周亮亮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让他妈暴怒,薛皎失笑。
薛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手机里被姨妈揪着耳朵的哥哥,咧开嘴笑了起来。
妈妈说的对,哥哥果然不会讨厌她。
亮亮哥哥跟阿钰哥哥不一样,亮亮哥哥喜欢她,她也喜欢哥哥。
薛皎不必再多说什么,把手机给珍儿,两个小家伙亲亲热热约好明天一起玩,在各自家长的催促下互道晚安,这才挂了电话。
看着女儿开心得摇头晃脑,薛皎也不由笑了起来。
然后继续回房做卷子刷题。
回家之后又做了两套专练,已经快十点了,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她的同学们还没下晚自习,其他提前回家的走读生们一定也都还在书山题海中奋笔疾书。
但薛皎吃了药有点犯困,过了九点半一直打哈欠,脑子也有点转不动了。
这时候继续学习效率太低,薛皎没多犹豫,收拾好书包,起身洗漱准备睡觉。
她分得清轻重缓急,虽然很想把她缺的课早点赶上,但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早点把病治好,早点养好身体,才能更专注的投入学习。
即便如此,薛皎洗漱完后,还是靠在床头背了会儿书,今天查漏补缺出的数学公式和语文名句名篇,薛皎都单独记着,准备抽时间全背下来。
第二天一早,薛皎的闹钟响起,她迷迷瞪瞪坐起来,困到意识模糊,看了眼时间,6:30,瞬间清醒。
宁远一中的早读7:30开始,但无缝衔接第一节 课,所以早读时间不长,只有十五分钟。
走读生最晚7:30到校,住宿生6:30响第一遍起床铃,6:40响二遍,洗漱完之后去食堂吃早餐,然后还有一个二十分钟的晨练时间。
但是现在学校只有高三生提前到校上课,晨练变成了早读。
薛皎要是想踩点,可以再晚一点起床,但是这种作息一对比……想一想你睡大觉的时候其他同学已经开始走读了,用老师的话说,怎么睡得着呀?
学生们就是这么卷起来的,薛皎听方图南说,还有住宿生晚上熄灯后继续开着小夜灯学习的,卷到飞起。
薛皎熬不了这个夜,只能尽量早起一点。
火速换好衣服起床洗漱,薛皎穿上新校服,昨晚回来就丢进洗衣机,甩干晾一晚上,夏季校服轻薄已经干透了。
坐下准备吃早饭时还不到六点四十,薛皎看见爸爸妈妈都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去上学。”
冯英给女儿的豆腐脑里加了一勺糖,“让你爸送,送完你正好去上班。”
薛皎想叹气,她爸九点钟才上班,即便要避开早高峰,也可以再睡一个小时左右,为了送她才早起。
当爹妈的最了解自家孩子,薛青山笑着说:“现在这个点儿一准不堵车,一会儿到了单位,我还能在车里眯一会儿。”
在车上睡哪有在床上睡舒服,但薛皎知道爸爸妈妈放不下心,她乖乖听话才更能让他们安心。
吃完早饭还不到七点,匆匆背上书包出门,这个点确实不堵车,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零几分。
七点钟,路上行人不多,校门口却非常热闹,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有校门口这条街街边、人行道上各种推着车的小贩,都是卖早点的,包子、油条、三明治、饭团、烤饼、糍粑等等,应有尽有。
薛皎下车跟爸爸挥手告别,往校门口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去买了两个饭团。
饭团冷了也能吃,现在天气还很热,吃一点冷的没关系。
热乎乎的饭团塞进书包里,薛皎又爬一次六楼,这次爬楼还是喘,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没有第一次爬那种累得喘不上气的感觉了。
薛皎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住宿生们全到了,教室里也没人闲聊,全都在或低声或高声的背书,文科生要背的内容太多了,光刷题是不够的,薛皎深有感触。
她就是因为背得多背得牢,但凡碰到涉及她背过的内容的题目,都做得飞快,刷题效率都提高了。
薛皎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掏出一个饭团递给同桌,正要说给她上午饿了吃,方图南接过饭团,惊喜不已:“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没吃饭?饿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剥开饭团,低头啃了一口,一脸满足:“学校外面买的吧?这家饭团料特别足,好吃,推荐你试试加了咸蛋黄的,超级香。”
薛皎不解:“你怎么没吃早饭?”
同桌真实干饭人,现在才7:15,还没到规定的早读开始时间,怎么会没吃早饭呢?
方图南埋着头,把猛啃饭团的下半张脸藏在堆起的书后面,郁闷道:“起晚了,你不知道,我们宿舍一宿舍的卷王,就没人十二点之前睡觉,她们都不睡,我哪敢第一个睡,半夜一点起来上厕所,隔壁床的床帘后面还亮着灯。”
薛皎不敢吱声,她昨晚十点多就睡了,当时已经困得不行。
不敢想她要是住宿,遇到这种情况还能不能睡得着。
方图南狂炫大饭团,两三句话的功夫,已经消灭一半。
她喝了口水,继续道:“说实话,我觉得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不适合住宿,真的会被室友卷死,怎么睡得着呀?全寝室都在学,躺下就是一个失眠。”
薛皎心有余悸地点头,对,她就是。
难怪学校一直都开放走读,除了考虑学生家住的远近问题,应该也有这方面因素,让被卷得受不了的学生回家喘口气。
“对了,我们学校有个校规,禁止带书本和其他资料进卫生间,你知道吧?”
薛皎:?
她只是五年没在学校,怎么又多了一条奇奇怪怪的校规。
不用她问,看她一脸迷茫,方图南已经开始解释了:“就前两年,有个高三学姐小夜灯没电了,大晚上跑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借灯复习,另外一个学姐起床上厕所,以为碰到女鬼当场吓晕。”
薛皎:……
果然,每一条离谱的校规后面都必然有更离谱的事件发生。
[天人的学子,未免太勤奋了些。]
[卷是何意?]
[我不懂,天人生活这般好,不缺吃不缺穿,为何还要如此拼命学习。]
[她们总说高考,可是跟咱们科举一样,考上就能当官?]
[高考是考大学,就是不知天人的大学又是教什么。]
[这些女学生都太拼了,男子拼命读书也就罢了,应当应分,女子何必如此辛苦,找个好人家嫁了,尽管享福。]
[若妾有读书的机会,也愿这般努力。]
[?]
[这些小女子,真是不知好歹。]
[何必与她们争论,嘴一张什么不敢说。]
如今愿意在天幕上发言的丰朝女子多了一些,但相比男人依旧是少,有几个女子帮着说了几句,受不住口诛笔伐,渐渐没了声音。
丰朝,承恩侯府。
关斐坐在栏杆上,看着天幕上寥寥几条女子发的弹幕被淹没,她的视线没了落点,最后定在薛皎身上。
薛皎穿着跟其他同学一模一样的校服,宽松的校服衬得她肩背越发单薄,她比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模样,瘦了更多。
关斐恍惚间想起两人初遇的时候,那时她刚从边疆来到尚京,她自小在边疆长大,用她阿娘的话说,大大咧咧,不像个女孩子。
尚京城的贵女们也不喜欢她,看在她阿爹的面子上,表面客客气气叫一声“关小姐”,私底下叫她“关土匪”。
即便有那些私底下不嘲讽她的,也不愿意同她接近,似乎生怕她污了她们的名声。
关斐从小不爱看书,阿娘专门给她买的女四书,加起来看了不到十页,女先生也被她气走了,
她认识的字也不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的,她是关斐,不是关匪。
关斐真正上过战场,所以对于这些闲言碎语,她只觉得可笑,哪怕这些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呢?她也能高看她们一眼。
什么贵族小姐,都是些阴险小人。
关斐依旧我行我素,她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力气也比一般的男人都大。
阿爹曾经叹息,说可惜她是个女儿,若她是个儿子,以后定能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关斐小时候很不服气,哥哥们倒是男子,但他们都打不过她,为什么她不能当大将军!
长大了,懂事了,关斐终于明白,女子是当不了大将军的,丰朝从未出过女将军。
十三岁那年,戎狄胡多部联合侵扰边境,打到最后,弹尽粮绝只能死守边城等援军到来,满城男女老少都上了城墙抗敌。
关斐没有跟其他女孩子一起照顾伤者,筹备后勤,她穿上了兄长曾经的盔甲,提起长刀冲进防守前线。
那一战,关斐砍下十七个敌人的人头,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有一刀差点将她对半劈开。
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关斐看见阿娘的泪眼,她摸着几乎将她整个包裹起来的纱布哭泣,“留下这么深这么长的疤,以后还怎么嫁人……”
关斐浑身发冷,伤处剧痛,一直痛到心口,不知道是因为伤重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伤好之后,关斐再习武,爹娘念叨的反而少了,阿爹甚至还给她选了一队新侍女,都是身高体健的年轻女子,让她们跟着关斐一起习武。
关斐知道原因,边疆太不安全了,那一战援军来得太晚,戎狄最终还是破了城,城中死了太多人。
关斐十七岁那年,天成帝召关大将军回京,关斐以为爹娘会开心,阿娘总说边境太苦,这下好了,他们要去丰朝最繁华的尚京。
可爹娘并不开心,恰恰相反,他们愁容满面,时常私底下说些什么,面对外人又变成了一副欢喜模样。
关斐高高兴兴进了京,在尚京待得却并不开心,她没有一个朋友,不能再出去跑马。
直到她遇见了薛皎。
从小到大,不管是民风彪悍的边城,还是奢靡繁华的尚京,关斐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孩子。
她善良又勇敢,温柔又善解人意,想法永远都跟一般人不一样,有无数的奇思妙想。
她像一个小太阳不断发光,但是又不会像太阳那般炽热灼人。
关斐喜欢薛皎,薛皎也喜欢她,甚至是崇拜她。
关斐骑马耍枪,别人嫌弃她粗俗,薛皎却看得两眼发光,激动地把手都拍红了。
关斐不经意提及她曾经上过战场,别人不理解甚至害怕她,薛皎却满眼钦佩,说她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关斐吐露心声,说她身上有难看的伤疤,阿娘担心她不好嫁人。
薛皎满眼心疼,说那是英雄的勋章,嫌弃她伤疤的男人都不值得嫁,能这样筛出去是好事。
她们那时候那么好,经常整日的混在一起,薛皎会弄各种好吃的,玩得晚了,就抵足而眠。
她跟薛皎讲她在边城的趣事,薛皎给她讲她回不去的故乡。
关斐知道薛皎的理想,她也想帮她,她想着,尚京容不下她,她可以带薛皎回边城。
那里虽然没有尚京繁华,但对女子的禁锢却小得多,她可以让阿爹迂回的帮薛皎立个女户,让她阿爹阿娘收薛皎为义女也可以,她本就把薛皎当自己的亲妹妹。
边城不太平,但她会勤练武艺,她一定会保护好薛皎。
关斐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她了解薛皎,让她选,她会愿意跟着她去边城。
她暂时没有告诉薛皎她的打算,她想先回家跟爹娘商量好。
关斐兴冲冲回到家,迎接她的却是爹娘心痛的目光。
她回不去边城了,她要嫁人了。
关家统帅边军太久,因为军饷不足的问题,关将军跟尚京反应过太多次,闹得不欢而散,皇帝渐渐心生嫌隙。
她得留在尚京,嫁给皇帝指婚的人。
不光是她,还有她的兄长们,阿爹阿娘唯一能带走的,只有她三岁的幼弟。
关斐不懂,如果要留人质,为什么不把弟弟留下,她的兄长们能征善战,留在边城才能继续抗敌。
她回不去家了,但还是想试着送走薛皎。
尚京一点也不好,她要把她的小红马送给薛皎,让阿爹阿娘带着薛皎回家。
爹娘答应了她,阿娘说,会把皎皎当亲女儿看待。
她准备告诉薛皎,可是很快,阿娘却又跟她说,薛皎也走不了。
“齐王世子喜欢她。”阿娘满脸的无奈:“阿斐,齐王世子乃天子近臣,他不同意我们带走皎皎,他说……”
关斐问:“他说什么?”
“他说,要是想带走薛皎。就……就把你阿弟留下。”
关斐木然地呆坐在房里,她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会嫌弃她的伤疤。
但她知道,梁桓不是个好人,他对皎皎的那些好,底下掩盖着的是他的冷酷和霸道。
他将皎皎视为他的所有物,如今看似温柔等待,不过是在缓缓收紧陷阱,从来没有给皎皎逃离的机会。
关斐突然想明白了这一切,但是她不敢说。
她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人,她背叛了她和薛皎的友谊,她不敢再面对薛皎,薛皎找她,她也推脱不见。
她甚至庆幸,还没来得及跟薛皎说她的想法,可随后,又唾弃自己的逃避和胆怯。
她再也不是一往无前无畏无惧的关斐了。
关斐唯一的挣扎,是在得知薛皎答应梁桓的求婚后,上门阻止。
她说不出原因,薛皎以为她不懂她的难处,努力跟她解释,她无数次想揭破梁桓的真面目,念及父母幼弟,最终都忍了下来,只剩下一句“会后悔的”。
会后悔的,她们都会后悔的。
第一次在天幕中看见薛皎的时候,关斐的眼泪便没有忍住。
太瘦了,皎皎太瘦了,难怪梁桓会主动请她上门去探望薛皎,如果没能回家,薛皎真的熬不过去了,她要死了。
她和薛𝒸𝓎皎,已经有三年多没见过,上一次见面,还是薛皎生梁贞的时候。
分别嫁人后,曾经亲密无间的密友联系越来越少,一年也见不上两回。
关斐想见薛皎,又不敢见她,她总觉得,是她害了薛皎,明知道梁桓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眼睁睁看着薛皎跳下那个深坑。
况且,她也过得不好,关斐永远记得薛皎看向她时崇拜的眼神,她不想留给薛皎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关斐不知道的是,薛皎也不敢见她。
关斐劝过她的,是她不听劝,如今走到这一步,她确实后悔了,怎么有脸见她,怎么能让最崇拜的姐姐看见她半死不活的模样。
两人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关斐忧心不已。
幸好,幸好薛皎回去了。
她和薛皎,总算有一个回了家。
关斐每天都在看天幕,真好啊,皎皎的家乡真好,她阿爹阿娘也好。
听见薛皎讲述她的过往,关斐心痛不已,她知道薛皎在齐王府过得不好,但没想到过得这么不好。
梁桓逼迫她阿爹阿娘的时候倒是底气十足手段狠辣,怎地回了家,如此无用。
幸好薛皎回去了,关斐无数次这么想。
她看着薛皎去体检,去看病,认真吃药治疗,看着她考试,入学,拼了命的学习。
她懂的,她知道薛皎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也明白薛皎的女同学们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因为,那是机会啊!
那是女孩子跟男子同台竞技的机会,是她们学会安身立命的本领的机会,是她们往高处走,不必困于性别的机会。
丰朝的那些男人,不会懂的。
夏虫不可语冰。
也不必争论,皎皎说过了,莫与傻瓜论短长。
当时她怎么接的来着,哦,对了,手底下见真章。
关斐看着天幕中已经投入学习,正高声背书的薛皎,微微一笑。
皎皎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她怎么能就此放弃,停滞不前呢?
“人叫来了吗?”关斐问。
侍女刚要回话,一声怒呵已经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关斐!你还想做什么?我们承恩侯府,待你还不够客气吗?你年纪轻轻不守妇道,搞坏了身子不能为我侯府绵延子嗣,我——”
“闭嘴。”关斐一声冷斥,打断了侯府老夫人的话,目光在承恩侯世子,她的丈夫身上掠过,眼底的不屑难以掩藏。
跟梁桓一样没用的男人,只知道躲在女人背后。
以前这些话,她听听就算了,反正她也不在意,但如今……她仰头看天幕,再也不想忍了。
“你……你敢对我不敬,你……”
侯府老夫人被关斐气得直哆嗦,正要破口大骂,却听见这个素来木头人一样的儿媳妇,冷嘲一声,声如刀剑道:“到底是我不能生,还是你们承恩侯府世子被……玩坏了身子不能生,你们心里清楚。”
“血口喷人!”一直没吭声的承恩侯世子绷不住了,恼羞成怒道:“关斐!你看看你,你哪点儿像个女人,跟你躺一块儿,我都嫌恶心。”
关斐嫁人几年,别的没长进,嘴皮子利索多了,她扯着嘴角一笑:“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侯府老夫人气得要晕过去,哆嗦着手指指着关斐:“我、我要禀告太后娘娘,我要让耀儿休了你!”
“别打扰太后她老人家了。”关斐抬手一指:“这不是有天幕嘛,咱们去天幕上评评理,天女娘娘见证,看看到底是我关斐不能生,还是承恩侯世子是个废人。”
不待他们开口,她抢着道:“我敢这么说,当然是有证据的,届时将证据一并放上天幕,让全天下人都来看看。”
皎皎啊,这回就让姐姐借你的名号,狐假虎威一回吧。
“不可!”侯府老夫人和承恩侯世子同时呵止,他们警惕地看着关斐,担心她一时冲动,真去天幕上升堂。
僵持片刻后,侯府老夫人才松了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呀。”关斐语调是刻意的温柔:“我只是想去郊外的庄子,给夫君祈福罢了,祈祷天女娘娘保佑,早日给夫君诞下麟儿。”
暂时还不能和离,但最起码,先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地方吧。
侯府老夫人:“就这?你一个人去?耀儿可需同行?”
她现在见到关斐就头疼,巴不得她早点儿滚,但京郊的庄子在山上,要什么没什么,她可舍不得儿子去受那个罪。
关斐:“当然不需夫君同行,但那庄子不知在谁名下,我住着无法安心……”
不待母亲说话,承恩侯世子大手一挥:“给你了,回头就把地契给你送来。”
关斐:“庄子周围的山地……”
承恩侯世子:“也给你。”
都是山坡地,不是什么良田,往日庄头不过送些野味,不值什么钱。
边疆来的土包子,眼界就这么一点儿。
这些侯府老夫人也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只要能让关斐闭嘴,反正看样子关斐只是想求个自在。
真有钱啊!
关斐眼睛一弯:“我手头紧,在外头要是不小心堕了承恩侯府的名号……”
侯府老夫人咬牙:“去账房提五千两银票。”
关斐面色一变:“老夫人打发叫花子呢。”
承恩侯府世子:“你要多少?!”
关斐眼珠子一转:“两、三五万两吧……”
“多少?”母子俩都受不住,齐齐捂住胸口。
“顶多三万两,多了没有!”
关斐见好就收:“那好,就先这些吧。”
“拿了钱,闭好你的嘴,我承恩侯府也不是吃素的,你不要脸,关将军也不要吗?”
提及父亲,关斐脸色一沉,尔后很快重新挂起笑脸。
“还有一事,我听说一个民间偏方,无子的夫妻可收养个孩子当引子,很快就能怀上子嗣。”
承恩侯世子:“随你,反正侯府不可能给他们上族谱,你就当养小猫小狗了。”
关斐微笑:“好,夫君和老夫人好好休息,我这就收拾东西出发,去为夫君祈福。”
女孩子不配读书?可是天幕出现了啊,皎皎给了她们机会。
皎皎的书大家看不懂没关系,还有贞儿,哦不,是珍儿,珍儿要上学了,她学的应该能看懂吧。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没人要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儿。
父母不要她们没关系,她可以捡回来,让她们跟着天幕学习。
天底下只有一个薛皎,但天底下可以多出很多很多向她学习的孩子。
皎皎跟她说过,孩子是未来,是希望,她不知道她的希望在哪里,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培养一点点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