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热闹,也离不了忙碌,从山上下来,又开始匆匆忙忙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薛皎跟女儿面对面蹲着剥蒜,嘴里还嚼着奶奶喂的春卷,刚出锅,香喷喷。
忙忙碌碌半下午,到晚间,人都聚齐了,饭也好了。
外面院子里亮着大灯,奶奶向来节省,却唯独不会省这一天,这一天外头的灯是要亮一夜的,整个村子都是这样,若从高处看下去,人间也有繁星点点,那是各家各户年节不灭的灯光。
筹备了许久的年夜饭非常丰盛,鸡鸭鱼肉,牛羊猪兔,还有薛皎他们带回来的各种海鲜海货,各种酥脆喷香的炸物,以及其他清爽鲜嫩的蔬菜,汤品都不止一种,甜的咸的都有。
一桌压根儿坐不下,开了两桌半,小娃娃们算半桌。
爷爷发表了新年祝词,薛皎细细回忆,同往年没什么区别,盼儿孙们过得好,孩子们则祝福老人,健康长寿。
人的欲望无限大,总有想要的,但如果只能选一样,他们会脱口而出内心最深的期盼。
薛皎笑着举起杯子,在爷爷的招呼下,所有人举杯共庆:“新年快乐!”
“快快,春晚是不是开始了。”
“现在春晚没啥看头了,不知道在演啥。”
“你不看,爷奶要看。”
“放出来听个声,就当背景音乐了。”
“我去开电视……”
客厅里的电视打开了,爷爷奶奶家不是网络电视,那种太复杂了他们搞不懂,也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他们还是维持着以往的习惯,打开电视,有什么看什么,顶多守一守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
过年这段时间家里人多事多,电视几乎没打开过,小朋友们看动画片都不稀罕看这个,不能点播他们爱看的。
新闻联播好些内容,爷爷奶奶都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要看,用爷爷的话说,叫关心国家大事。
天气预报更是看完整个节目,只为蹲守一下本地的气候,国家的天气预报节目,本地也只到市,一个城市这么大,有时候村里的气候跟城里完全不一样。
薛皎堂哥表姐们都劝过爷奶,给他们买个智能机,上面可以看天气,随时更新,比看天气预报方便。
但他们还是拒绝,不习惯,不喜欢,不爱用。
薛皎也以为跟堂哥说的一样,老人年纪大了,固执,直到奶奶拿着智能机,一脸慌张的来问她,手机是不是坏了,打不了电话。
薛皎看见没有信号显示,立刻猜到原因,下拉状态栏,果然看见飞行模式开着。
她点了一下,关闭飞行模式,手机又好了。
奶奶欣喜地夸赞她聪明,能干,就差吹她会修手机了。
薛皎被夸得脸红,因为她实在没做什么,可她滑一下,点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奶奶在来问她之前,已经自己琢磨了半个多小时,在这期间满心忧虑,害怕是自己弄坏了这手机,又要花钱去买。
看着抱着手机一脸庆幸的奶奶,薛皎有点儿难过,她听表姐提过一嘴,说有一次爷爷不小心开了免打扰模式,手机没声音了,他摆弄了好久没好,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去县城里找人修手机,花了五十块钱才“修好”。
薛皎告诉奶奶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奶奶念叨着说要记下来,去专门拿了本子,铅笔,薛皎这才看见,上面已经陆陆续续记了好多内容。
最前面还有网络电视如何操作,光开机,打开他们想看的电视,都需要好几个步骤。
对,一开始老家是有网络电视的,二堂哥买的,网络费用也绑定了他的电话卡。
步骤多也就罢了,不知道怎么就会莫名开启一些付费项目,打电话回去问,说记得他说的,没扫过任何码,还是开了。
这些付费项目还大都是那种连续包月的,等发现,钱都扣了好几个月的。
老人越发不敢尝试了,渐渐的,那网络电视也闲置了。
大伯回来发现了,干脆又找人买了老式的电视机,能看画面就行。
智能手机又是这样,薛皎发现,他们不是顽固不听劝,不是不愿意尝试新事物,是新的太新了。
她穿越五年,回来之后,顶多感叹一下国家发展迅速,科技进步,那些新鲜玩意儿,她年纪轻反应快,接受能力强,很快就能习惯。
但爷爷奶奶不一样,一个小功能他们都得琢磨许久,功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臃肿的智能机,让他们感到害怕。
老式的电视机其实也没那么差,屏幕不小,彩色的画面很清晰,不需要那么高的分辨率。
打开就能看电视节目,能收到的台那么多,有点儿广告,不能点播也没关系,能找到他们爱看的节目就行了。
欢快喜庆的音乐声从电视机里响起,哪怕是刚说过春晚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扭头看向电视屏幕。
薛皎也有五年没看过春晚了,乍一看,这回忆立刻翻涌而来,还是这么花哨啊。
开场舞蹈大片艳丽的色彩,主打一个喜庆亮丽,镜头转得有些快,看不太清楚,确实是看个热闹。
舞蹈结束,几个主持人联袂走来,拖长了最后几个字的音调,说着开场词。
熟悉,太熟悉了,薛皎发现,主持人都没怎么换,她回来这半年都没怎么看过电视,但几个主持人,只有一个她不熟。
难怪爷爷奶奶爱看,他们就喜欢看熟悉的人,熟悉的故事,大伯母说,《薛平贵与王宝钏》奶奶看过几十遍了。
这种过场话没人看,大家又扭头回来吃饭。
电视就那么开着,春晚也就那么放着,有感兴趣的节目扭头看两眼,觉得没意思了,继续吃饭。
“奶,小品!你不是最爱看小品吗?”
奶奶看了眼电视机,几个年轻人在里头上蹿下跳,她皱眉摇头:“现在小品不好看了,没啥意思,不好笑,看不懂。”
爷爷咂了口酒,慢悠悠道:“你奶喜欢看那个老头子演的小品。”
奶奶怒道:“瞎说八道,他演的好看我才爱看,啥叫爱看他演。”
薛老爷子:“我这也没说错……”
……
[刚才跳舞那个好看,衣服真漂亮。]
[忧国忧民一书生:歌舞升平,盛世华夏啊,天人的国家,真让人羡慕。]
[尝遍天下美食:这年夜饭也太丰盛了,好吃的太多了,我还以为天人美食已经吃得够多,怎么还有没尝过的。]
[通感时长不够用:看我昵称看我昵称,求求了,加通感时长吧。]
[天天干饭:附议!]
[蹭吃蹭喝:加我一个。]
[只要有好吃的,你们几个一准儿出现。]
[这个小品,是不是咱看过的“戏弄”?]
[是哩,没咱的戏弄好笑,我还以为是我看不懂天人的节目,天女娘娘奶奶也不觉得有趣。]
[咋选了这么几个“戏弄”艺人,不是说这节目给天人全国放。]
[你们不懂,人家天人自有选拔标准。]
[这、这是全国放的节目?这么大的舞台,咱“戏弄”艺人也能上?]
[不光有“戏弄”,还有相声。]
[下九流的戏子,都上正经台面了!]
……
今年的春晚大家反响平平,只有魔术节目觉得有趣,小娃娃们端着碗蹲在电视机前面看,又在家长的呵斥声中回到席上。
一顿年夜饭吃不到春晚放完,两个小时呢,吃饱喝足,一起收拾桌子,清洗碗筷。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缠着大人绕着圈地转悠:“放烟花,放烟花吧……”
“爸,说好让我放的,我先给弟弟妹妹们放一个。”
“薛文彦,你不许乱动!”大堂哥一声虎吼,不怕儿子点火烧自己手,就怕他儿子把烟花冲到弟弟妹妹身上。
奶奶催促道:“走走,你们都玩儿去。”
薛皎拉着奶奶胳膊:“奶,一起去看烟花,走吧。”
除了实在对烟花不感兴趣的,一家人都出了门,小叔、大堂哥、二堂哥一起把烟花搬出来,薛皎才看见他们买了多少。
堆了半屋子,难怪那个房间的门奶奶都锁着不让进,估摸着是担心家里的皮孩子进去偷烟花。
现在人多,先放大烟花,像一个方桶的大烟花被大堂哥搬出来,院子里空地都嫌不够大了,直接出大门放。
有的长辈怕冷,依旧缩在屋檐下没有出去,横竖这里也能看见炸开的烟花,倒不必去看烟花怎么点燃。
薛皎当然跟了出去,薛文彦就差跪在地上求他爸了,也没能获得点火权,只能苦巴巴看着他爸、他叔,还有小爷爷去点烟花。
薛皎身旁站着妈妈,身前揽着女儿,看着小叔点燃大烟花,快速跑到安全地带。
火信燃烧,尖锐的爆鸣声响起,一到火光冲天而起,那颗火星子飞得高极了,在天空中轰然炸开,炸出一朵漂亮的火花,转瞬即逝,散落无息。
上一颗烟花未曾散尽,又一颗直冲天空。
很难形容烟花的美,没有亲眼见过,绝对没办法想象的,如点点碎金点缀夜幕,那是专属于夜空的花朵,最繁丽,也最璀璨。
薛珍看傻了眼,她第一回 看烟花,没想到会这么美。
妈妈曾经跟她讲过“火树银花”这个词,她一直不是很能理解,火怎么能变成树呢,树会被火烧起来,花是银色的倒是好理解,银色也是一种颜色嘛。
但是今日所见所闻,火树银花忽然在眼前具像化了。
不光是“银花”,还有“金花”“红花”“彩花”,这烟花还会变色!
不止是有不同颜色,还有不同形状的烟花,在薛家开始放烟花的时候,别家也开始了,各种不同的烟花炸上夜空,将深沉的夜幕照亮。
球形的烟花、不同花形的烟花,甚至还有在天空中变色,炸出不同图案的烟花。
虽然在场的只有薛珍一个小朋友头一次看到烟花,但禁鞭这么几年,像周亮亮这样年纪不大的小朋友,都快忘记烟花是什么样了。
孩子们都乐疯了,仰着头看着天空中不停歇的烟花秀,脖子都酸了也舍不得放下,还想继续看。
天幕下的丰朝人就没这个烦恼了,他们已经习惯了,看天幕就是这样看的。
他们也痴痴看着天幕中的烟花,这样美好的事物,转瞬即逝,让人惊艳,也让人遗憾。
[天女教教主:今年这个新年,倒是过得有意思。]
[昵称最多九个字我试:哟,教主出来了,卖赎罪券吗?]
[天女教教主:你想买?]
[赛诸葛:天女娘娘的堂嫂曾说,烟花里的火药炸开危险,不许孩童触碰,火药不是用于武器吗?天人怎的用来取乐。]
[猛踹瘸子的好腿:因为烟花好看,他们爱看。]
[确实好看,我也爱看。]
[忧国忧民一书生:唯愿岁岁年年,太平万载。]
[天女娘娘保佑好收成:希望来年风调雨顺,地里能有个好收成。]
[盼来年阿娘身体能好起来……]
[来年我必高中:盼来年高中榜首,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平安喜乐:天女娘娘保佑,信女无所求,但求家人身体康健。]
[阿爹跑商一直没回来,希望来年能平安归来。]
[二丫一顿三碗肉:天女娘娘保佑,能一直过这样的好日子,明年过年还能吃三碗肉。]
[想取的昵称都被占了:你怎么能改昵称?]
[二丫一口两个饼:盼天女娘娘万事顺遂,希望再也不要饿肚子了。]
[天女娘娘保佑,保佑来年生意兴隆,多多发财。]
[天女娘娘保佑,保佑儿媳来年顺利生产。]
[天女娘娘……]
……
薛皎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烟花秀,自家放完了还有别家的,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互相蹭蹭烟花看。
几个大烟花都放完了,轮到小一点的。
大烟花好看,小烟花刺激,呲呲啦啦直冒火光的,冲出一束巨大的火苗,小朋友们兴奋地直叫唤。
可能几年禁鞭把那些烟花爆竹生产厂家憋坏了,今年一放开,他们发挥了自己的所有想象力和主观能动性,于是薛皎大开眼界,看到了各种奇葩的烟花。
她小时候看过的那种,转圈陀螺烟花、蝴蝶烟花、冲天炮等等,都过时了。
如今还有什么,下蛋鸡(?)烟花,鸡形状的烟花点燃后,前胸窜火花,屁股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蛋……蛋,气球蛋。
狗屎运烟花同理,小狗屁股一边放烟花一边产出黑色条状物。
还有齐天大圣烟花,孙大圣的棍子转得飞快,一边转一边滋火花,底座也滋,上下都在转圈的滋火花,甚至带背景音乐,还是《云宫迅音》呢。
还有什么降落伞烟花,冲到天上会降下一个小降落伞。
蜗牛烟花,放着放着忽然大开屏,蜗牛变成了没腿孔雀。
彩纸烟花,炸开的彩色碎纸片,与其说烟花,不如说自动礼花炮,要不是灯火通明,都看不见它炸出来什么玩意儿——买这个烟花的二堂哥被嫌弃了,又难收拾又不好看。
“哇——𝒸𝓎”小孩子们乐疯了,这多好玩儿,太有趣了。
周亮亮笑得太厉害,吸了冷空气咳了几声,又跑去找他妈:“妈,妈我明年还要来太奶奶这里过年!”
冯飒正在研究那个齐天大圣烟花,闻言头也不抬:“你想得美。”
她还想来呢,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周亮亮眼珠子直转,他有经验,这时候缠着他妈讨不到好,还有一年呢,他可以好好想办法。
薛皎看够了奇葩烟花,牵着珍儿去放仙女棒,这个相对而言比较安全,能让年纪小的小朋友过把瘾。
薛皎跟姐姐一起去放别的烟花,她哥买的一大堆烟花,还有好些没试过呢。
在外面玩了快两个小时,回屋里的时候,十一点都过了,春晚也结束了。
“没听到《难忘今宵》!”
“年年都听,有啥好听的,我都会唱了。”
“在外面玩这么久,冻坏了吧。”奶奶催促着,“洗洗手,来吃碗汤圆。”
又吃?
奶奶说:“你们不是要守岁吗?不吃东西咋守得住,快去,吃了汤圆,发压岁钱了。”
老家这边因为要吃团年饭,人聚得特别齐,压岁钱都是团年饭后发,一般在大年初一之前。
听说有压岁钱,孩子们欢呼一声,跑去洗手挨个儿端汤圆吃,薛珍这样年纪小的,只能在大人的看顾下吃两个,薛皎接连叮嘱,小口咬,多嚼一嚼再咽。
吃完汤圆,发压岁钱了,爷爷奶奶端坐着,等着儿孙辈来拜年给压岁钱。
最小的一辈薛文彦打头,二话不说就是一个五体投地,吉祥话一连串从他嘴里蹦出来,一口气都不带歇的,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才能这么熟悉。
急得后面的弟弟妹妹大喊:“大哥哥你别说了,你都说完了,我们说什么!”
薛文彦这才起来,龇着个大牙接过爷爷奶奶发的红包。
孩子们排着队上去给爷爷奶奶送新年祝福,果然,因为薛文彦说得太多,排在后面的孩子想不到更多新鲜词,急得眼圈都红了。
长辈们看热闹,哄笑,笑完了又光明正大的作弊,给孩子提醒,孩子吭吭巴巴重复一遍,拿到红包立刻又喜笑颜开。
薛珍年纪小,排在最后面,长辈们正准备提醒她,小姑娘已经口齿清晰地说:“祝太爷爷太奶奶,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啥?”
“春什么?”
薛皎哭笑不得,这句话其实比较是古人写信常用的尾句,用在这里意思也不出错,珍儿是以前在齐王府,过年的时候听人这么祝福过她祖母,就照着用上了。
“是说祝爷爷奶奶一年四季都好。”薛皎帮着女儿解释。
“哦哦,好,这个好。”
“诶哟这么难,珍珍也能记住,聪明娃娃。”
“以后肯定跟月月一样,考名牌大学。”
薛珍拿着太爷爷太奶奶给的大红包,欢欢喜喜跑回来,听到长辈们夸她,笑得更开心了,她就是会跟妈妈一样的。
拜完辈分最高的两位长辈,还没结束,其他长辈那里还有红包。
薛文彦看人下菜碟,对太爷爷太奶奶五体投地,对爷爷奶奶叔爷叔奶等长辈阿谀奉承,对叔叔伯伯姑姑姨姨讨好卖乖,对他爹直接伸手:“爸,新年红包!”
弟弟妹妹们有学有样,自家爹妈糊弄一下,别的长辈认真说祝福语,换来大红包厚厚一叠,口袋都快塞不下了。
薛珍跟在哥哥姐姐们后面,快乐地收红包,她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红包,其实真要论,齐王府的亲戚比薛家只多不少,但过年能见到的亲戚却没几个,给薛珍的年礼也都是她碰不到的。
哪像现在,真真切切的红包,一个接一个塞进她口袋里。
她收到一个红包,就啪嗒啪嗒跑到妈妈面前,要把红包塞给薛皎。
薛皎……薛皎自己也在收红包,家里的规矩,还在读书就算孩子,孩子过年就得收红包,不光爷爷奶奶给了,伯伯伯母,叔叔婶婶都给了。
薛皎给薛文彦等人准备的红包也没散出去,还是那句话,孩子只收红包,不用发红包。
热热闹闹领完红包,孩子们跟家长讨价还价,想要留下更多的压岁钱,屋里人声鼎沸,屋外鞭炮声忽然炸响。
“放鞭了?”
“零点了,快快——”
大堂哥抱着鞭炮冲出去,很快,屋外也响起了鞭炮声,新年头一响,就是要声大,持久,求一个来年红红火火的好兆头。
鞭炮声中,大家的手机也叮叮当当响了起来,是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短信。
于是又掏出手机,回消息的回消息,打电话的打电话。
薛皎手机也响了,她点开微信,一连串小红点,首先看见的就是顾冬阳的新年祝福。
语句简单,就是祝她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学业顺利,看着不像群发的。
薛皎回了条新年祝福,又把提前编辑好的新年祝福,一一发给大舅、大舅妈等亲人,对面的干爸干妈当然也不会漏下,还有卫老师、张老师等师长,关系好的同学等等。
一圈发完,顾冬阳回消息了,薛皎看见他发的可爱表情包,忍俊不禁,问他在做什么。
顾冬阳拍了张周围环境照片过来,没有露不该露的,只有桌椅之类的,但一看就知道不在家里。
薛皎:“你今年过年值班?”
顾冬阳:“轮班的同事孩子生病了,我替一天。”
薛皎站在窗边,鞭炮声方停,屋外灯火通明。
万家灯火,万家团聚,这样的盛世太平,总有人在默默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