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舅家回家,薛皎换了家居服,先检查了一下今天写的卷子,一数发现,可能因为吃饭时间比较长,她还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写的题量不太够,于是跟妈妈说了一声,抱抱乖宝宝珍儿,又回卧室写卷子了。
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写完,躺在床上又打开单词软件,刷了十几分钟单词巩固记忆,然后才真正躺下睡觉。
放假对于薛皎来说,最快乐的就是可以早上多睡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个小时,也有种睡了懒觉的快乐,尤其是在冬天,温暖的被窝对人对诱惑太大了,起床变成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醒来后,薛皎浅赖了五分钟的床,迷迷瞪瞪听见卧室外似乎有小孩子的笑声,不是珍儿,有点儿像……周亮亮?
薛皎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出去,看见坐在客厅的姐姐姐夫和周嘉致小朋友。
薛皎有点儿懵,亲戚们都知道她家过年要回爸爸老家,否则昨天大舅妈和大姨商量着去海南过年,不会不叫上她爸妈。
现在这个时间,该放假的差不多都放了,春节返乡高潮已经开始,薛青山计划今天就出发,而且是一早走,因为从宁远市到薛青山老家所在的城市开车要五个多小时,然后还要去县城乡下村里,又要一个多小时,差不多白天的时间全在路上了,还要做好路上堵车的准备。
在他们有出行计划的前提下,姐姐姐夫带着孩子来做客的行为就有点奇怪了,难道是来送别她们的?
“皎皎醒了?”薛青山招呼:“洗手来吃饭,吃完我们收拾一下要出发了。”
薛皎迷迷瞪瞪走过去,跟姐姐姐夫打招呼,然后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冯飒坐过来,蹭了她一个生煎,虽然在家吃过早饭,但这个生煎看起来实在诱人,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底部一层金黄的脆壳,上面撒了几粒黑芝麻。
咬上一口,里头鲜美的汁水在嘴里迸溅,因为不是刚出锅,已经不烫了,现在吃刚刚好,冯飒差点儿没忍住再来一个。
薛皎吞下生煎,瞥了眼正手舞足蹈跟妹妹比划什么,似乎一点儿不为即将到来的分别难过的周嘉致,小声问姐姐:“亮亮知道我们要回老家吗?”
冯飒盯着生煎包:“知道,我们也去。”
薛皎:“哦……嗯?”
薛青山正在跟周循描述生煎包店铺的位置,闻言扬声笑道:“皎皎,今年飒飒他们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冯飒是去过薛皎老家的,不光她去过,顾冬阳,薛皎表哥齐云帆都去过,小时候过暑假,这几个孩子被家长打包送到薛青山老家,一个假期过去,冯飒和两个男孩儿一样,晒得黢黑,只有薛皎,只黑了一点,她比较不容易晒黑。
薛皎眼睛一亮,给姐姐喂了个生煎,欢喜道:“好啊,我们可以去河边放烟花,我爸爸说老家可以放。”
据说前几年过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爆竹声中一岁除”,往后的小朋友可能都体会不到了,成了单纯的一句诗。
好在今年又放开了,虽然不是全面放开,部分省份可以放,部分省份市区内不许放,宁远就属于卡得比较严的那种,薛皎老家所在的城市已经放开了,奶奶给她打视频说,堂哥拿回家很多烟花,她藏起来了,等薛皎回来再放。
周亮亮耳朵尖得很,欢快地说:“小姨,我也去,我可会放烟花了。”
冯飒懒得戳破吹牛的儿子,只提醒一句:“作业。”
周亮亮顿时蔫巴了,他爸给他制定了寒假作业完成表,写完打勾,打的勾数量不够,就不能出去玩儿。
唉,他长大了,一定要发明一个会写作业的机器。
冯飒摆手拒绝了妹妹喂来的下一个小包子,“我吃过早饭了。我爸妈他们跟大姑大姑爹去海南,我们仨在家没意思,跟你们去凑个热闹。”
城市里年味确实要淡一些,薛皎隐约觉得还有点儿其他原因,但姐姐没说,她也就识趣的没有问。
吃完早饭,收拾一下,把家里门窗、电器、燃气灶、天然气都检查一番,然后才出门。
冯飒三人一起,一辆车肯定坐不下,他们自己还开了辆车。
他们一起同行,薛青山还要轻松一点,因为冯飒和周循都会开车,三人开两辆车,可以轮换,让薛青山休息一下,不然他就要一个人开全程,太累了。
冯英倒是拿到了驾照,但她驾照在手里还没暖热,纯新手,之前也没上过高速,临近过年,又天寒地冻的,高速路路况不好,不敢让她开。
两个小家伙儿有说不完的话,珍儿被送到冯飒车上跟周亮亮一块儿,薛皎上车后,戴着耳机听听力,累了就跟爸妈聊会天休息一下。
高速路上不出意外堵车了,不过还好,不是特别堵,开了两三个小时,只堵了一回,十来分钟就通了。
中午在服务区吃饭,乌泱泱全是人,服务区里车都快停满了。
薛皎吃饭的时候刷了会儿手机,看见班级群里在说成绩出来了,她连忙登陆学号查期末考试成绩。
“妈妈!”
冯英:“怎么了?”
她把剥好的粽子给两个孩子一人分一半,手里又开始剥下一个。
薛皎把手机翻转过去给妈妈看:“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六百三。”
比上次月考成绩低两分,但到了现在这个分数,薛皎刚复学时的短板基本上已经补上,不太可能再出现分数大幅度提升的情况,后面就是慢慢磨,总分有起伏很正常。
况且,虽然总分比上次月考低两分,但年级排名却进步了,上次四十六,这次四十一,应该是题目较月考难一点,所以总分低反而排名上升。
班级排名也如薛皎所愿,进了前三,虽然是并列前三,跟她总分相同的还有一个同学,但那也是第三啊!
“考得真好!”冯英眉开眼笑,她皎皎就是有出息,孩子这么刻苦勤奋,考得好是她应得的。
“吃个粽子,咸蛋黄肉的,你爱吃。”冯英把剥好的粽子放在女儿碗里,“学习辛苦了。”
同桌的其他人也都为薛皎感到高兴,薛皎自己也很兴奋,上次月考的成绩不是偶然,连续两次考到差不多的分数,说明她水平已经到了。
后面就是稳定这个成绩,继续努力提高分数……
薛皎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学习计划,要不是现在在吃饭,恨不得当场写两套卷子冷静一下。
[天女娘娘成绩又进步了。]
[今人不识月:她该得的,往后她会越来越好。]
[四方书坊收题人:不识月阁下,卖题吗?价格好商量,附加题可以加钱。]
[收题的,你也考过了?]
[四方书坊收题人:高价收天幕二次考试试题,童叟无欺,带昵称的来。]
[四方书坊还招人吗?就职后可以免费看收的题吗?]
[?去书坊工作只为了看题?你就不能等他们出了题集直接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次的题也太难了,我想好的昵称怕被别人抢了,硬着头皮试了一次,这下好了,再等三天。]
[谁有我惨,本来已经考过了,想赌一把附加题,哈哈,没了,都没了呜呜呜我的分……]
[贪心不足。]
[天幕考试状元郎:题难吗?没感觉到啊,太简单了,题量也太少了,希望下次题更多更难一点。]
[?]
[人言否?]
[谁给你封的状元郎啊,你要是闲得慌,把天女娘娘的卷子也做了。]
[二丫一口两个饼:天女娘娘吃的这个粽子好香好香。]
[二丫是谁?]
[二丫一口两个饼:是我呀,我一口能吃两个饼!]
[疯了,什么乡下丫头竟然也考过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脑子不好就多看天幕:呵呵,考过了就是运气好,承认别人的优秀很难吗?]
[老娘力大无穷:二丫妹子,别搭理这种人,多吃𝒸𝓎好,多吃力气才大。]
[忧国忧民一书生:正是,人各有所长,但八分方过,二丫必有一定实力,并非全靠运气。]
[你们取昵称,也太随意了吧。]
[不然呢?学孙粲实名上网?]
[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取名,一板一眼太过无趣]
[若我过了,我要叫‘少年当自强’,太喜欢周小郎唱的那首《少年中国说》了。]
[少年当自强:正巧没想好叫什么,这个好,谢了,兄弟。]
[???抢我昵称!]
[天幕考试状元郎:我就说了题简单,你们还不信。]
[我信了,刚才去试了一下,试试就逝世,三题结束考试。]
[连错三题,你也是厉害。]
[天命在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个昵称。]
[真敢取啊。]
[他敢取,我都不敢叫。]
[是那位?]
[我也觉得像。]
[天命在我:不是。]
[听口吻不太像,那位好久没出现了,在干嘛呢。]
[是考试没考过,没昵称不好意思出现吗?]
[你们这么多人没昵称,都好意思对别人指指点点,天女娘娘都敢点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味了!是这个感觉!]
[那您不发言是因为?(勿骂,纯疑问,介意可不回,别喷我就行)]
[在想昵称。]
[?]
[想取一个独一无二,不普通的,万一以后天女娘娘能看见呢?]
[可是天女娘娘不知道我们存在啊。]
[人家都说是万一了,天幕都出现了,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要取一个好昵称!]
……
考试取得好成绩,薛皎心情无比飞扬,连耳机里叽里咕噜说的英语听力都更动听了。
更让人开心的是,下半程几乎没堵车,唯一堵的一次他们停下几分钟就通了,然后就一路畅行。
上午九点多出发,十来点钟上高速,加上途中休息和吃饭时间,到薛青山老家的市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虽然是晚饭时间,但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外面几乎黑透了,再晚不好赶路。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从市区到村里,越往后路越窄,但国家的基建实力摆在这里,最窄的地方也是双车道,而且路很平整,不颠簸。
两个孩子都困了,脑袋歪在一起睡着了,薛皎也困,不光困,还饿,车上吃了饼干也不顶事,她如今饭量见长,吃得多饿得快。
薛青山的车子在前面领路,远远看到村子里影影幢幢的轮廓,他长舒口气,提了点精神:“要到了。”
虽然有周循帮他轮换,这一路开车也开得够呛。
[好远啊,车速这么快还开了这么久,我都看累了。]
[忧国忧民一书生:天人的路修得真好,如此偏远的乡村都修这么好的路。]
[终于看见田地了!]
[那地里白色的是啥,一大片一大片,看着怪吓人的。]
[我就知道,天人的乡村跟咱的不一样,还有这么高的楼呢。]
[几层而已,不如城中几十层高楼。]
[通感时长不够用:到了要吃晚饭的吧,不知道天人乡下的饭好不好吃。]
[乡村贫瘠,必然没有城中吃得好。]
[通过考试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薛青山车子开进村,刚进村口,车灯照出路旁站着的人影,乍一看吓他一跳,再一看,眼都要红了。
他一脚刹车踩下去,降下车窗探出头:“妈,这么冷你站这干啥?”
薛皎奶奶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听见儿子声音才小跑过来,“我算着时间,你们要回来了。”
“我们说在屋等,让小涛出来也行,妈不听,硬要自己出来。”说话的是薛皎大伯母,旁边高大健壮的男人是薛皎堂哥薛涛。
薛皎从座椅中间探出头,跟长辈打招呼,奶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从车窗递进来:“月月,给小月亮。”
老家当地的方言读“皎”这个音比较拗口,连读会很奇怪,在老家,家人长辈叫薛皎,都是叫小名,“小月亮”“月月”混着叫。
薛皎接过来,触手温热,是报纸包着的烤红薯,掀开报纸,烤红薯的甜香在车里蒸腾而出,寒冷的天气里,香得人口舌生津。
“谢谢奶奶!”薛皎抱着烤红薯,鼻子泛酸。
奶奶咧嘴一笑,拍了拍厚实的棉袄:“还有一个,给飒飒。”
薛皎又笑了:“姐姐爱吃烤红薯。”
薛涛:“先回家吧,回家再说,回家哥给你烤十个,让你吃个够。”
薛青山赶紧让老娘上车,老太太说就几步路,还是被薛皎大伯母和堂哥一起送上了车。
薛涛也上了薛青山的车,大伯母坐后面冯飒的车。
车子没开两分钟,就到了老家大门口。
薛青山老家这个村子有点儿偏,距离县城还有半个多小时车程,村里往日都是留守老人和儿童,青壮都外出打工了。
薛青山兄弟姐妹五个,他是老四,上头两兄一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兄弟姐妹五个除了薛青山因为早年当兵被分到宁远工作,其他几个都留在了当地,薛皎大姑嫁得也不远,当年嫁去了镇上,薛皎出生的时候就搬去了县城,如今已经在市里安家了。
薛皎大伯二伯还有小叔这些年都在县城居住发展,各家条件都还不错,也有在市里买房的,不过没怎么住,一般都是给孩子准备的。
薛皎爷爷奶奶还住在乡下村里,不是儿孙不孝顺,纯粹二老自己不愿意,他们在村里住了一辈子,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越老越不愿意离开,每回在薛皎叔伯姑姑家待不了几天就闹着要回村里。
爹娘想住在村里,各家又不差那点儿钱,兄弟姐妹们凑一凑,把老家房子重新盖起来了。
农村的房子不值钱,但当地还比较流行赚了钱回村盖房,父母比较有面子,所以别看是乡下,村里还有乡间别墅呢。
薛家的房子盖了有七八年了,当时薛青山还专门找人做了设计图,兼顾实用和美观,整整三层半,老两口住一楼,楼上给儿孙们住,虽然孩子们只在年节回来,但房间得准备上,这是老人的念想。
因此,冯飒一家跟着回来过年,别的不说,住的地方肯定不缺,过年人多也没关系,乡下的房子,卧室都大,挤一挤也能住。
薛皎下了车,先去后车接女儿,走过去就看见大伯母已经把珍儿抱下来了。
孩子的事,薛青山提前跟老家的亲戚通过气儿,因为常年不在一块儿,他跟兄弟姐妹虽然不如薛皎妈妈这边的亲戚一样亲近,关系倒也还不错,家里没有心肠特别坏的,有些小心思,也不多。
因此,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绝不会给他们难堪,大伯母抱着珍儿,亲亲热热夸孩子长得好看,跟薛皎小时候像。
珍儿刚醒,还有点儿懵,被一个陌生人抱着,要不是姨妈让她喊人,她都要挣扎了。
看见妈妈,小姑娘立刻伸手要抱。
薛皎把女儿接过来,跟爸爸妈妈一起进屋。
他们进的不是客厅,而是跟客厅连着的一个偏房,这个房间放了一个烤火炉,炉子方形的,下面可以烧柴也可以烧炭,还有个方屉可以烤东西,炉子有个烟管伸到屋子外面去,上面有个火口可以烧水,也可以架锅煮东西,或者烤点儿什么。
火口旁边的板面是金属的,也许是铁,没火口温度那么高,不小心碰到也不会烫伤,能烘个橘子、香蕉之类的,吃起来不那么凉。
这个炉子是薛皎穿越前那一年冬天,她小叔买回来的,家里人都觉得好,爷奶尤其喜欢,那一年她趁着新鲜劲儿,没少烤红薯烘板栗。
屋子里有这么个炉子暖烘烘的,唯一不好的就是有灰,屋里待久了,身上一层白灰。
这会儿大家都在这个烤火房里待着,围坐聊天,也是等薛皎一家回来。
屋里除了薛皎爷爷,还有她大姑一家,以及二伯家的堂哥薛海和他的老婆孩子,二伯夫妻俩倒是没回来,他们是做生意的,在县城卖水果,临近过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忙得走不开。
一屋子的人,进门就开始互相打招呼叫人。
眼前一切都跟在妈妈家截然不同,薛珍一点儿都不困了,原来她还有别的哥哥姐姐,好多哥哥姐姐!
但她还是最喜欢亮亮哥哥!
薛珍被妈妈放下来,跟着一起叫人,被塞了满手的糖果、零嘴,羽绒服小口袋都被塞满了。
周亮亮在车上被关了一天,下车就活泛了,看什么都稀奇,在去摸烤火炉之前,被他爸揪着耳朵拽了回来。
一般情况下,周循不爱动手,可见是真生气了。
老家亲戚太多,见的少,小时候薛皎甚至一度分不清该叫什么,但薛珍没这个烦恼,她超绝的记忆力体现在方方面面,认人脸也很在行,在妈妈和阿婆的介绍下叫了一遍,回过头再没叫错过人,长辈们稀罕坏了,都夸她跟薛皎小时候一样聪明。
薛皎脸红,她宝宝真的比她聪明多了。
“吃饭吃饭,饿坏了吧。”
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到,薛青山让他们先吃了,不过这会儿灶头还热着,薛皎一行人被让在烤火炉旁坐下,每人手里都塞着吃的,用亲戚们的话说,叫先垫巴一下。
大伯母、大姑已经跟着奶奶进了厨房,给薛皎他们做饭,薛皎家里虽然是她爸爸做饭比较多,但那是他在部队学的,老家还是女人在厨房忙得多,薛皎的叔叔伯伯都不做饭。
灶火留着,老家厨房大,不止一个灶头,几个人一起动手,菜和肉也都备好了,做起来容易,肉汤是现成的,在炉子上煨着。
晚上吃面,面条奶奶都擀好了,炒几个热菜再做两个面臊子,就能开饭,不过十几分钟,饭菜就上桌了。
“快来吃。”奶奶先给薛皎盛了碗汤,“羊肉汤,先喝一碗暖暖肚子,我记得月月爱吃这个,这个羊好,一点儿都不膻,炖了一下午,肉烂糊了,好吃。”
“谢谢奶奶。”薛皎接过汤碗,“我爱吃,奶奶炖的羊汤最好吃了,我一直想着这口,城里卖的都没奶奶炖得好。”
“哪有人家开店卖的好。”奶奶被哄得眉开眼笑,“我没啥手艺,是羊肉好,新鲜,爱吃多吃点儿,回头吃完了咱再杀羊再煮。”
薛皎点头,埋头喝汤吃肉。
看着孙女大口大口吃饭,昏黄的灯光下,老人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回来就好,还好回来了,她年纪大了,之前生怕到死都见不到这个最小的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