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朝,尚京京郊。
关斐看着天幕上对着镜头露出微笑的薛皎,不由自主也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薛皎该过的生活,她就应该在阳光下坦坦荡荡的大笑,有亲人朋友的关爱,可以全心投入的去读书去学习,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小姐……”管事察觉到关斐走了神,将刚才汇报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关斐点点头,在面前的账本上记了几笔,她苦学了几个月的术数,甚至请了几个老账房教她看账——少年时期母亲曾经试图教过她,但她沉迷习武,对这些笔头子上的东西不屑一顾,一点儿都学不进去。
如今自己管着一个庄子和手下的诸多产业,养着上上下下百多号人,处处要用钱,如果她还不会算账,手里的钱如何花光了都不晓得。
但她对这些东西实在不擅长,勉强学了,学得也很难受,也不耐烦看账本,都是强逼着自己看下去,恨不得立刻拿着她的大刀去校场上耍一耍。
瞥见天幕上在讨论骟猪,关斐顺带问了一嘴:“咱们庄子上的猪养得如何了?当初骟猪死了多少?”
别家养猪不敢全骟了,毕竟是头一年,但关斐对薛皎全然信任,当初下任务,说的就是养十头猪,全骟了。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养十头骟过的猪,可买的小猪仔骟的时候是有可能会死的,于是下头办事的人先买了一批十一二头猪仔,请人骟过后,看活下来的够不够十头,不够就继续补,具体买了多少小猪仔,关斐也不清楚。
现在正汇报的管事是关斐曾经的贴身侍女丹心,能文能武,庄子上的琐事大都是她安排的。
丹心思索片刻,回忆曾经数次买猪仔的经历,回道:“三次一共买了十九头猪仔。”
关斐惊讶道:“死了近乎一半?”
如果是这个比例,也就难怪民间的养猪户不敢随意骟猪了,猪仔价格不低,两头小猪仔里才能活下来一头,损失对于普通养猪的人家来说太大了。
而且她们庄子上各方面条件都比民间普通养猪户好,能请到更好的骟猪匠,对猪仔的护理也更好,相对而言猪仔死得也该更少。
丹心回:“不是的小姐,死了七头猪仔,还有两头是……”
关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有两头怎么了?”
她说养十头,也不一定只能养十头,多养两头不是什么大事,对与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行事上关斐给了她们比较大的自由度。
丹心沉了沉气:“还有两头是买回来未骟的种猪。”
买猪仔的时候她听人讲,想着明年小姐可能还要让庄子上养猪,她们要的猪仔数量多,明年说不定还会加,不如自己买种猪回去养。
关斐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恍然失笑,难怪丹𝒸𝓎心开不了口。
也不知道是觉得粗鄙,还是因为她嫁了个连“种猪”都当不了的男人。
这会儿想起来,关斐才恍惚间察觉,她离开承恩侯府已经小半年了,这半年时间过得飞快,但又好像经历了许多事,哪怕看账本让她头痛,也比关在承恩侯府后宅度日如年来的强。
丹心看关斐还笑得出来,松了口气。
她家小姐真是太委屈了,嫁了那么个男人,好在现在终于离开了,承恩侯府世子也没有出来刷过存在感,可能因为她们关门在山上过日子,远离了尚京的风风雨雨,反而显得她们这边风平浪静岁月静好了。
关斐又细问了几句,因为养着诸多孩子,不光得给她们吃粮,还得给她们吃肉。
用薛皎的话来说,叫发育期不能缺少营养。
以关斐的个人经验来说,则是想习武就得打熬身体,就得多吃饭多吃肉,才能有一个好身板扛住锻炼。
穷文富武,家里有钱才习的起武,否则练不了多久,身子就受不了了。
她要不是家里供得起她顿顿吃肉,也没办法挥舞着那么重的刀,一练就是几个时辰。
这些孩子的伙食待遇当然是比不上关斐小时候,她家才几个孩子,她又养了多少,要是顿顿给她们吃肉,吃到饱,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卖了庄子,重新回街上讨饭了。
庄子上孩子的肉食以兔肉为主,关斐因为曾经薛皎的一句话,一时兴起让人养兔子,养兔产业发展得特别好,兔子繁殖得太快了。
但兔肉没油水,庄子上还养了牛,牛主要是用来帮着干活,拉车犁地,不吃肉。
没有养羊,羊肉长得慢,而且啃草连根啃,她们庄子地盘太小,养羊不划算。
要想肉多油多,还是得养猪,猪肉油水多,自小苦过来的孩子们,缺的就是这一口油水。
因此庄子上养了十头猪,没打算卖,全都留着过年时候给庄子上下开荤吃肉。
庄子上还养了鸡,鸡出栏慢,经不起吃,但鸡蛋三五不时的可以吃到一个。
当初买小鸡仔的时候,没办法分辨是公鸡还是母鸡,公鸡不能下蛋,养大之后就慢慢都杀了吃了,炖个鸡汤什么的。
别说老母鸡更适合炖鸡汤,有的吃就不错了,鸡汤好歹能每个人多喝一口,人太多,肉太少。
因为山上有水源,有溪流,还养了鸭子。
跟养鸡一样,母鸭留着下蛋,公鸭养大了就吃。
鸭蛋就不是跟鸡蛋一个吃法了,庄子上的鸭蛋都制成了咸鸭蛋,送到尚京去卖,按个卖,卖得很贵但生意好得很,还有个雅号叫“青果”,许多高门大户的贵人都爱吃,光靠卖咸鸭蛋这一处进项,就让庄子里的经状况缓和了不少,最起码不是只出不进。
提到咸鸭蛋,关斐又想感谢薛皎。
她头一回吃咸鸭蛋就是在薛皎家,薛皎刚到尚京那会儿鼓捣了不少吃的用的,她腌了咸鸭蛋,做了皮蛋,请关斐这个好朋友一起品尝。
可惜皮蛋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做坏了臭了,倒是咸鸭蛋很成功,咸香流油,好吃得很。
薛皎见她喜欢,大方地将咸鸭蛋的制作方法告诉了关斐。
关斐一听,竟然要用到那么多盐,嘴里的鸭蛋都不香了。
她出身不差,算是丰朝的贵族阶层,但边城苦寒,最艰难的时候,连饭都没得吃,而且毕竟是土著,关斐对丰朝国情民情的了解,远比薛皎来得深。
薛皎穿越即遇见梁桓,梁桓再落魄也是王室公子,自幼生在锦绣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薛皎跟他一起逃亡,要么深山老林没盐吃,要么进了城,梁桓负责置办物资补给,买的最差的也是青盐,多数都是干净无异味的井盐。
偶尔在村中百姓家里借住借食,食物苦涩难以下咽,薛皎也只以为是食材不好,做饭手艺不行。
借住别人家,不好挑三拣四,她默默忍了。
她压根儿不知道,民间百姓吃的菜就是苦的,因为他们用的盐是又苦又涩的。
不是没有好盐,但最好的井盐都供给了有钱有势的大人们,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一般的家庭能用上青盐就算不错了。
更多的百姓吃着苦涩的,未经处理过的矿盐,吃多了会得什么病他们不晓得,但不吃盐是不行的。
还有更多的百姓甚至没有盐吃,因为买不起。
薛皎逃亡路上曾经看到有人将布丢进锅里煮,她大为震惊,问梁桓,梁桓也不知道原因,以为是当地的风俗习惯。
后来是关斐给她解了疑惑,那是醋布,百姓没有盐吃,用来调味的手段,煮一煮再捞出来,等下次做饭还能再用。
薛皎震惊又难过,她告诉关斐,她知道如何制盐,海水晒盐,提纯矿盐,她都知道。
她原本打算将制盐法给出去,甚至没打算要什么奖赏,因为这跟改良造纸术不一样,食盐是真正切乎民生,关系到千万百姓身体健康的大事。
她有那么多可以挣钱的方法,实在不必吝惜一个制盐的方子,要赚钱,她以后去研究花露精油,赚贵妇贵女们的钱不好吗?
但是关斐拦住了她,告诉她此事不可行。
盐铁专卖啊!
但这天下卖盐的钱,真的进了朝廷的公库吗?卖盐的批条,让多少大人吃得满嘴流油,肥的又是哪些人?
这是一个庞大的,可怕的利益网,如果薛皎只是想加入他们,献上制盐的法子为他们谋取更多的利益也就罢了,或许还能保命求生。
但薛皎不是啊,她是想把盐价打下来,想让千千万万的百姓,都吃上干净的,无异味的好盐,让他们知道,并不是所有盐都是苦的涩的。
太危险了,这是要命的事,薛皎敢这么干,梁桓都保不住她。
于是关斐拦住了她,薛皎很难过。
那会儿她的理想还没有磨灭,她的眼里还有光,她想不通,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为民生所利,皆可为民生所用。
出了好东西,应该大家都高兴,百姓能过得更好,是为官者为君者的责任。
怎么能这样呢?
薛皎想不通,但她听劝,她听了关斐的话,没有去碰这条死线,甚至在关斐的暗示下,隐瞒了她有制盐法的事,从未跟梁桓提起过。
但也不是没人知道,薛皎刚进京时身边只有一个木樨,木樨是她救回来的,如今住的宅子里有许多梁桓送来的下人仆从,但薛皎最信任的还是木樨。
她做很多事都没瞒着木樨,甚至是木樨帮她打下手,跟她一起做的,咸鸭蛋也是一起腌的。
腌咸鸭蛋的时候,薛皎根本没想着自己制盐,因为在她的生活中盐价并不贵,日常消耗品而已,直接让人去买了。
结果买来了才知道盐有多贵,薛皎腌咸鸭蛋的时候提过一句,说以后自己制盐就没这么贵了。
木樨不知道是没在意还是忘了,又或者是没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一直到她被赶出齐王府,也没提过薛皎会制盐。
薛皎腌咸鸭蛋也是凭借着一点记忆下的手,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腌咸鸭蛋要用粗盐,可能因为当时下仆买的盐品质不够好,阴差阳错反而腌成了。
制盐法没办法惠及民众,薛皎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问关斐,想不想要制盐法。
她听关斐说过,说边城附近有盐矿,买不起盐的百姓会去挖矿盐吃,他们叫“盐石”,但吃多了会生病,头晕目眩,身体也会渐渐衰败。
她想,边城那么远,边城的百姓也是百姓,能帮一些是一些,山高皇帝远,梁桓不是说关家在边城势大,威势太重,百姓只闻关将军,不闻皇帝——那会她还没意识到,梁桓在暗示她不要跟关斐交往过密。
反正薛皎把制盐法给了关斐,让她送到边城去,好歹边城的穷苦百姓,边疆的将士,不至于卖命守着国土,还要吃有毒的矿盐。
关斐很不好意思,但她确实需要,她在军中长大,有些对她很好的叔叔伯伯,中年后就开始病痛加身。
有战场操劳,但也有吃矿盐留下的病,然后就很容易猝死。
那都是百战老兵啊!没有死在战场上,因为没盐吃,吃了毒盐,病死了。
关斐接受了薛皎的制盐法,告诉了她阿爹,用没用她没有再多问一句,薛皎也没再提,彼此默契的将此事略过。
后来她要父母带薛皎走,带她去边城,她爹娘一口答应,未尝没有制盐法的原因,薛皎是他们的恩人,是整个边城所有将士百姓们的恩人。
但为了保住阿弟,爹娘答应了又改口,他们心中有愧,关斐更是无颜再见薛皎。
哪怕她知道,薛皎将制盐法给她,根本没想过要她报恩,但关斐自己心里扎了根刺,一直过不去。
前段时日,有人在天幕上说,边军无饷,全靠关将军养着。
关斐瞬间明白了,她家有多少家底儿再清楚不过,跟尚京那些豪门大族相比,穷得像个叫花子。
换成那些豪门来养兵,尚且养不起这么多边军,她家更养不起,把她阿爹论斤卖了都养不起。
因此,这军费的来路,只有一个可能。
她爹,或者说,边军在贩售私盐。
杀头的罪,但关斐不但不怕,反而觉得可笑。
怎么说呢,军队本应是最守朝廷法度的群体,却被迫干起违法的事来。
可这能怨她阿爹吗?若是无私盐之利养着军队,边军恐怕都要哗变了。
自己出来养孩子,处处花钱,起初只见出不见进,手里的积蓄稳步减少,关斐不是不着急。
她可不想干不了两年没钱了,再灰溜溜地回承恩侯府去,她才不回去,即便回去,也是去要钱。
孩子们在长身体,也没有吃得多好,节流不好节,只能想法子开源。
那会儿关斐都想去卖私盐了,但她人在尚京,不如边城天高地远,可用的人手也不多,终究没敢冒这个险。
不过靠着卖咸鸭蛋,卖一些其他的农副产品,还是赚了一些钱,不至于一点儿进项都没有。
所以,百姓们称薛皎一句“天女娘娘”,有什么错呢?
她原本就是想要普度众生的天女,她想尽她所能的帮助百姓,只是天女下凡,也被折断了羽翼。
今人不识月啊!
月亮还是回到天上去了。
……
薛皎一行在县城吃过午饭,同行有人留在县城,大部队还是回家了。
吃饱了容易犯困,尤其是在封闭的车厢里,回去的路上,几个孩子都不活泛了,睡得歪三倒四。
到了家,下车时冷风一刮,立刻又清醒了,吱哇乱叫地往房里跑,喊着“太奶太奶升炉子,要烤火”。
薛皎用毯子裹着女儿,直接把她抱到屋里,薛珍脚落地,看见哥哥姐姐们在挑红薯准备放进炉子里烤,也兴冲冲跑过去,挑了两个她觉得最好看的,她和妈妈吃一个,阿公阿婆吃一个。
薛皎上楼去把pad拿下来,给女儿放动画片看。
“珍儿,看哪吒吗?”
薛珍抱着两个肚子圆鼓鼓的红薯就跑来了,“妈妈,我要看。”
薛皎听说最近几年出了一个很火的新版哪吒电影,但她还没看过,准备以后跟女儿一起看,所以这次放的是她和姐姐小时候看过的《哪吒闹海》。
这个是电影,还有一个是动画连续剧,那个比较长,如果珍儿感兴趣,电影看完了再给她慢慢放。
把动画片调出来,一群孩子自觉围了上来,这一版其实有点老了,小一辈很多都没看过,但哪吒的故事他们都是耳熟能详的。
即便如此,只要看见在放哪吒,他们还是会忍不住凑过来看,另一个有这种吸引力的,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不开玩笑,如果现在电视里放《西游记》,哪怕情节再熟悉,男女老少也得探头看一眼,而且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可能这就是经典的魅力吧。
把平板留下,薛皎上楼写卷子去了。
孩子们或蹲或站,围着平板看动画片,好在还知道妹妹矮,没有人挡着她,薛珍占了个好视角。
除了极少部分人去看薛皎写怎么也写不完的卷子,怎么也刷不完的题,大部分丰朝人,只要过了考试开了分屏,都跑来跟薛珍一起看动画片了。
薛珍看的动画片比较少,没看过这种画风的,开篇的色调比较暗,但画面的表现力绝佳,看起来内容简单,传递的信息量很足。
别的小孩儿熟知内容,薛珍只靠自己理解,她皱着小眉头,看见那些飞在天上的龙又是刮风又是下雨,还下雪,还燃起大火,小动物被烧死,被烧得到处跑,很是不解。
“哥哥,它们不是龙吗?龙为什么要做坏事?”薛珍拉着周亮亮的衣裳问。
她皇伯伯是天子,她听人讲,皇帝是真龙,皇室子是龙子龙孙,她阿爹也算吧,那龙怎么能干坏事呢?干坏事的,怎么能当皇帝呢?
“它们是坏龙!”周亮亮忍不住剧透,“妹妹你放心,它们会被惩罚的。”
片头过后是字幕,孩子们对这些不感兴趣,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这跟魔童哪吒不一样,那个里面老龙是被锁着的。”
“哪有,你记错了吧。”
“没有!就是被锁着的,所以它才要报仇!”
“它要报仇,找锁着它的人啊,为啥要淹陈塘关,老百姓们做错了什么?”
“就是。”周亮亮也参加讨论,“欺软怕硬,我妈说了,弱者才向更弱者挥刀,所以哪吒最厉害!”
薛珍猝不及防,被剧透了一脸,还有点儿糊涂,因为哥哥姐姐们讨论的剧情跟正在看的动画片不太一样。
但有一个剧情是确定的,就是这个叫陈塘关的地方,被大水淹了。
还没开始看呢,先为这个即将被淹的陈塘关担心起来。
哥哥姐姐们说得对,要是被淹了,老百姓们怎么办呢?他们的家怎么办呢?
没等她愁多久,字幕放完,开始后面的剧情,听见仆从报告说“不知是个什么”,小孩子们轰然大笑,“生了个球”。
画面一转,薛珍看见托盘上的“球”?不对,这怎么像个桃,还是个大桃。
没等她小脑瓜思考清楚,为什么会怀胎三年,人又为什么能生个“球”,就见动画片里的“阿爹”,说不是个好兆头,提剑要砍了刚生出来的球崽崽。
“不要!”薛珍下意识喊了一声。
妈妈说过,怀宝宝非常非常辛苦,这个球的妈妈怀了它三年多,比一般的妈妈要辛苦三倍还多。
她一定很爱她的宝宝,怎么能直接拿剑砍了呢,还是亲爹动的手,这个爹也太坏了。
“没事没事,哪吒才不会怕。”周亮亮安慰妹妹。
话音尚未落下,动画片里剑已经砍下,圆溜溜的“球”迎刃而开,竟然是一朵合拢的,极漂亮的莲花。
薛珍看呆了,生、生了朵花?
紧接着,花瓣一层一层绽开,最里层的莲蓬上,蜷缩着一个肤白大眼的娃娃。
“哇——”
这一幕实在漂亮,小朋友们惊呼出声。
大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站在小朋友们身后一起看,按照年岁来算,这也是他们的童年回忆。
“我就记得,这个花瓣一片一片的开,我印象太深了。”
冯飒笑着说:“所以叫莲花童子啊。”
薛珍听见姨妈这么说,两眼发亮,莲花童子,真好听。
小童子伸懒腰,揉眼睛,动作憨态可掬,随手拽下一片花瓣一抛,落下已经化成他身上的红肚兜,看的孩子们眼睛都不眨了。
他从莲花上跳下来,好奇地探索世界,蹒跚学步,连要砍了他的阿爹都在他碰了碰剑尖后,把剑插回剑鞘里。
这个阿爹还没坏到底嘛,薛珍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