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情趣床就该情侣睡

盐碱地 周求剑 4085 2025-07-23 12:03:57

重新回到包厢,桌上似乎已经换了一出戏唱,戚云衔神色微妙,齐岳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有佟知远一个人怡然自得地喝着茶,像自己给自己设了个结界。

“回来了,”佟知远点点桌面,朝纪何初招呼道,“叫了一例姜茶给你,趁热喝。”

“谢谢佟老师。”纪何初点点头,礼貌接过。

“韩驰应该不用吧,”佟知远上下打量道,“云衔也太护着你了,你酒量明明可以嘛,喝了四杯脸色一点都没变。”

韩驰悻悻地笑,说还好不用,佟知远转向齐岳之道:“岳之啊,你还是要多练练,以后谈生意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看你,就抿了几口,脸色难看成这个样子。”

“有空让韩驰多带你练练,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嘛。”

“好啊,”齐岳之这次竟没推脱,干脆应下,抬头对韩驰笑道,“有劳?”

纪何初捧着姜茶一愣,刚想出声说酒量其实都是天生的,便听见韩驰回了句“当然没问题”。

纪何初摸出手机。

【J.】:疯了?

【J.】:你今天晚上喝的是水吧。

【J.】:你知道你今天晚上喝的是水吧。

韩驰过了好半天才回——

【梵风-韩驰】:佟老师刚刚给我使了个眼色。

【梵风-韩驰】:饭桌上的人都是齐总牵的线,我直接拒绝太下人面子。

【梵风-韩驰】: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现在没露馅。

纪何初看着弹出来的对话框,满头黑线。

现在是没露馅,等下真上了酒那还叫露馅吗。

那叫完蛋。

纪何初正盘算着再上酒该如何换水,佟知远却轻轻扣了扣桌面道:“要喝你们等会儿自己约去啊,今晚这桌不上酒了。”

“知远哥舟车劳顿,早点回去休息就行,”齐岳之皮笑肉不笑,看向韩驰,“以前谈合作,酒都是云衔陪我喝的,今天你可不能推脱了啊。”

“一定。”韩驰信誓旦旦。

佟知远在韩驰与齐岳之之间来回看了一眼,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纪何初面对桌上一杯杯形状各异的鸡尾酒感到头疼。

基于不想再进抢救室,纪何初今晚是没办法再替韩驰喝酒了。鸡尾酒颜色各异、形态各异,换水策略也成为天方夜谭,稍有不慎被发现甚至还会影响上一局诚意牌的使用,大局为重,纪何初只好倾尽全力推荐一些酒精度数较低的鸡尾酒,然而齐岳之并不买账,进酒吧似乎就是奔着“明天见”来的,专挑度数高的点,一点就是一打。

“来,韩驰,”齐岳之豪迈地将刚端上来的深水炸弹“炸好”,推到韩驰面前,“一直藏着掖着,今天我非要试出你酒量不可。”

“干!”

“咕咚——咕咚——”

纪何初几度欲言又止,却实在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喝到后来齐岳之灌酒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干脆装也不装了,酒一上来就往韩驰手里塞。韩驰则始终谨记欠齐岳之一份人情,从头到尾老好人愿打愿挨,即使纪何初偷偷给侍应生塞了小费让他多往酒里加点冰,但韩驰的脸上还是很快就浮现起红晕。

“韩驰,你怎么喝白的那么厉害,”齐岳之也有些微醺,笑道,“喝鸡尾酒反而不行了啊。”

“混的比较容易醉……”韩驰强撑着回应。

“好像确实是,”齐岳之理解地点点头,扫码下单道,“那我给你搞点纯的。”

纪何初当即看向戚云衔,用眼神传递信息——你管不管。

戚云衔皱着眉,神色也有些担忧,被纪何初一看,面上又多了些尴尬,开口道:

“齐总,小酌怡情,大醉伤身,明天你还要去公司,今天就到这儿吧,酒量以后还可以慢慢练。”

齐岳之闻言一笑,转头问:“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帮韩驰说话?”

戚云衔愣住,一时没有反应,齐岳之挥挥手道:“云衔,韩驰都答应要陪我喝了,你今晚再护着他可就没意思了。”

“齐——”

“好了,”齐岳之语气透露出不耐,提高音量转而问韩驰,“龙舌兰shot怎么样?”

见状,戚云衔只好默默噤了声,不好意思地朝纪何初笑了一下。

纪何初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佟知远为什么非要和这团稀泥。

“韩驰,要不喝点啤的?”

啤你妈。

纪何初幅度很轻地动了动嘴皮子,随即起身。

你不管我管,既然佟知远想用韩驰跟酒精来刺激那一对儿,那他也跟着随一份礼好了。

走向吧台,纪何初抽出自己的银行卡,对侍应生微笑:

“你好,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调酒工具,我可以开酒。”

“对,麻烦你们帮我准备一支纪凡、一壶茉莉花茶,三瓶椰子水和冰块,酒开威士忌存着,你们挑就行。”

许久没摇调酒壶,纪何初觉得有些手生,手腕也没法儿很好地使力,好在还有肌肉记忆,不耽误事儿。

“帅哥,以前没见过你,”吧台一位独酌的火辣美女朝纪何初抛了个媚眼,“新来的?”

纪何初专心往量酒器里倒酒,这类搭讪他在黑珍珠见多了,既定处理方案是一律无视。

“哎呦,这么冷漠干嘛,”美女往这边挪了挪道,笑得十分动人,“陪我喝点儿,姐姐给你送业绩。”

“不用,谢谢。”

所有材料混合完毕,纪何初挑起吧勺,娴熟地在指尖转了个圈,放入杯中开始搅拌。

美女姐姐眯起眼睛,托腮静静欣赏。

“小姐您好,”一位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道,“爱尔兰咖啡,请慢用。”

“我没点咖啡啊。”美女姐姐疑惑。

“是坐在靠窗处那位先生送您的,他说为您的今夜的美丽买单。”

混合完成,纪何初在手背上试过味,将酒液滤出。

“是吗,”美女姐姐回头看了一眼,冲服务生微笑,“我收下了,你帮我谢谢他。”

无论如何,受到夸奖都是令人开心的事,美女姐姐端起咖啡看了看:“我还是第一次在酒吧喝咖啡。”

“爱尔兰咖啡,会用到爱尔兰威士忌、咖啡液、鲜奶油、可可粉和方糖,口感醇厚,酒精度一般在30往上。”

“长岛冰茶40度。”

纪何初一边清洗工具一边说:“你很漂亮,酒吧里不要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美女姐姐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得离纪何初更近了一点:“小帅哥,那你给我推荐一下?”

“我也是陌生人。”

纪何初拎起一壶透明液体回了酒桌。

“齐总,”陌生人纪何初递上杯子道,“休息一下,喝点水清清口吧。”

“好……”齐岳之揉了揉太阳穴,接过喝了一口道,“真是水啊。”

“嗯。”纪何初拍开韩驰朝他伸过来讨水的手。

“怎么还有股茉莉味儿。”齐岳之进一步品味。

“兑了点东方树叶,”纪何初毫不心虚,张口就来,“醒神。”

“给我、也醒醒……”韩驰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说。

“你不用。”纪何初盯着齐岳之,在内心计时。

也不知道他酒量如何,反正刚刚都按照最高的比例调了,应该……

“嘭!”

五分钟后,齐岳之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酒量不错。计时结束,纪何初得出结论。

“岳之?”戚云衔大惊失色,看向纪何初。

“醉了,”纪何初言简意赅,在齐岳之趴下时便已经将韩驰拉起来,“单我已经买了,我送他,齐总就交给你了。”

说完,纪何初架着醉鬼走出了酒吧。

两人一身酒味儿,医院是不方便回了,纪何初想了想,最后决定找附近的酒店开间房睡一晚上。

奈何齐岳之选了个好地方,酒吧一条街附近,好一点的酒店全都爆满,纪何初连跑四家,到第五家时已经完全没有要求了,双人间单人间都能住,因此当前台结巴地说出“先生,我们只剩下一间晚间特供的情侣主题大床房了”,纪何初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情侣房就该给情侣住。

“您好,您的……”前台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说出房间全称,“红色吻痕套间。”

“谢谢。”

没精力计较有的没的,纪何初面无表情地接过房卡,咬着牙将韩驰拖进电梯再拖出去,一路无视因为动静太大而传至走廊的暧昧声音,拉着韩驰走到房间门口。

“滴——”

刷开房门插上卡,纪何初刚要转身关门,灯光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纪何初不敢动了。

为什么……房间里……

是红色的啊!

倚着门,纪何初抬手“咔咔”摁了五次开关,先后调试出红色粉色紫色蓝色红色的灯光。

没有一个正常的颜色。

“韩驰,”纪何初架着人问,“今晚我们睡大街吧。”

“睡……”醉鬼昏昏沉沉地吐字道,“和、你睡……”

睡个屁!

“吱扭——”

隔壁房门突然传来几声响动,接着传出几句女生的笑声,门把手被按下。

“嘭!”

纪何初一脚把门踹上,认命地将醉鬼拖进房间。

他可不想站在一言难尽、亮着诡异红光的情侣套间门口再迎接一遍探究的目光。

视野内一片红色,房间内的圆床非常符合纪何初对情侣房的刻板印象,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圆床要放在角落,正中间的位置让给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庞大的“建筑物”。

半搂着韩驰走向床铺,纪何初伸手去摸床沿,摸到一片冰凉。

这触感……

这是浴缸?!

纪何初再次僵住。

所以房间里的床是……

纪何初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建筑物”。

刑侦片一般的视角,一片血色里,纪何初抬手,指尖传来一阵丝绒的触感,是布料,纪何初捏着轻轻一扯——

这是一张巨大的鸟笼圆床。

“……”纪何初真的想逃了。

“何、喝……”

身边的醉鬼又说起梦话,并且还开始乱动,纪何初本来撑着人就费力,这下更是差点摔倒,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搂着人一起钻进鸟笼的缝隙。

“韩驰,”纪何初艰难转身,“你侧一点——啊!”

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纪何初整个人往前扑,被韩驰压着趴到了床上。

“叮——”

头晕眼花之际,耳畔竟还传来一声电子音,纪何初纳闷都还来不及,腰腹处先莫名奇妙被什么东西给顶了起来,屁股就这样贴上去跟韩驰的小兄弟打起了招呼。

“?”

疑惑间,那东西又缩了回去,纪何初塌下腰,却马上又被顶起来,循环往复。

脑中“嗡”的一声,纪何初在惊恐中明白过来,这是一张电动情趣床。

“韩、韩驰!”

腰被身下的东西弄得无法发力,纪何初趴着,拿压在他身上韩驰毫无办法。更要命的的是,那该死的玩意儿频率还越来越快,托着纪何初一上一下一起一落,这姿势简直就像是在……

感受到那里的触碰,韩驰无意识曲起腿,他扭了扭腰,窸窸窣窣去摸:“别招我……”

“谁他妈招……韩驰!你别摸……”

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纪何初身上逐渐出了汗,好在情趣床的设计师还算有人性,给使用者预留出了贤者时间,纪何初瞅准时机,抬腿发力,一把将韩驰从身上掀了下去。

韩驰闷哼一声,大喇喇地瘫在了床上。

“呼——”

纪何初也摊开四肢,躺倒在了床上。

好热。

纪何初蜷起腿想平息自己的悸动,正闭着眼睛深呼吸呢,韩驰却突然翻了个身,不知碰到了哪里,又是“叮”的一声——

整张床摇了起来。

???

纪何初倏地睁开双眼,一骨碌爬起来,想找到开关或者拔掉这张床的电源,眼前却只能看到一片红色。

妈的。

纪何初咬牙切齿。

这种房间到底是谁在觉得情趣啊!

圆床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纪何初干脆跳下床,顺着床边一阵摸索,摸索出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咔哒——”

好消息是鸟笼里有一盏勉强能算是正常的床头灯。

坏消息是,开灯后的纪何初欣喜回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被摇到床沿,半边身子悬空。

“韩——”

纪何初大步上前想将人推回去,但从未念完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他失败了。

算了,毁灭吧。

再一次被醉鬼压住,纪何初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房间里只有电动情趣床不觉得累,吱嘎吱嘎地摇得十分欢快。

在地上躺了片刻,纪何初扒开身上的人起身走向门口,拔掉了房卡。

房间内断电陷入漆黑,情趣大床果然停了下来。

再将卡插回去,红光再次出现,这次没有人在床上触发机关,情趣床不再吱嘎吱嘎。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纪何初打了个哈欠。

该睡觉了。

鸟笼子挺大,纪何初不介意跟韩驰睡一张床,但十分介意和臭烘烘的韩驰睡一张床。

他侧头看向躺倒在地上的人,明白让对方清醒过来把自己洗干净这件事难度堪比摘星,于是只得发挥主观能动性,休息片刻后将韩驰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架进了浴缸。

喝醉的韩驰毫不设防地任纪何初摆弄,浴缸里还没放水,冰冷的瓷壁冷得他一激灵,下意识地就往温暖的地方靠,抱住了纪何初。

“……”

刚要起身的纪何初想到一部悬疑片的开头——丈夫在睡梦中被妻子淹死在浴缸里。

深呼吸,纪何初用力去掰韩驰的胳膊,对方却跟个八爪鱼似的锲而不舍,循环几次后,纪何初一屁股坐进了浴缸,打开水龙头。

热水总算泡开八爪鱼,解除桎梏,纪何初把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全脱了,扔到一边。

“赔衣服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出。”他恶狠狠地说。

情侣房的浴缸比平常的要大,只是再大,两个男人在里头也难免碰手碰脚,更何况纪何初还得帮另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人洗澡。

起初,纪何初心无旁骛该干嘛干嘛,可随着掌心处不断传来对方的温度,慢慢地,纪何初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澡越洗越热是怎么回事……

他瞟了韩驰一眼。

醉鬼的头发被打湿,微微歪头靠在浴缸边缘,水珠顺着他的喉结一路滚到胸前,最后划入浴缸,化为一丝涟漪。

目光顺着水珠定格在韩驰胸口,水面一晃一晃地没过饱满的弧度,像抚摸,纪何初忍不住抬起了手。

好软。

好好捏。

“嗯……”

醉鬼哼唧一声,喉结滚动。纪何初眯起眼睛,突然想起还有个仇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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