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驰蹙了蹙眉,朝四周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纪何初。
刚刚他站在台上就没看到人,还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又找角落躲起来了。
“什么意思,”韩驰语气不善地问,“纪何初呢?”
“他去给你包装礼物了啊。”
杨度笑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韩驰,我也有件礼物要送你。”
说罢,他把手中的酒泼到了韩驰身上。
“!”
“Vidar!你玩笑开过火了!”
一旁的人纷纷发出惊呼,有人已经上前,打算将两人分别拉走。
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淌水的外套,韩驰再看向杨度的眼神凶狠凌厉。
“Nonono,不要大惊小怪,我真的是一片好意。”
甩开身边来拉他的人,杨度上前几步,戳了戳韩驰的肩膀道:“回去洗澡吧。”
说完,又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玩味地嘱咐:“他很嫩,你温柔一点儿。”
耳边“嗡”地一声,韩驰怒不可遏地扯住杨度的领子,“你对他做什么了?!”
已经挨在被打的边缘,杨度却笑得愈发开心,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杨度!”
“杨总。”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瞪了一眼杨度,韩驰松开手。
“还杵着做什么?”杨亦骂道,“滚过来!”
理了理衣领,杨度悻悻地走到杨度身后。
“韩驰,真是抱歉啊,教子无方。”
腆着脸赔完不是,杨亦抬腿踹了杨度一脚,“给人道歉!”
“Sorr——啊!”
杨亦抬腿又是一脚。
“用中文!”
“对不起!”杨度老老实实低下头。
杨亦挤出一个尴尬的笑,看向韩驰。
“杨总,我回去换衣服。”
没耐心在这里耗时间,韩驰说完便转身,一边走一边掏手机,看见纪何初在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J.】:回房间等我。
?
韩驰有点懵了。
真有礼物?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度正站着在挨骂。
带着疑问,韩驰回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他继续带着疑问换下衣服洗了澡。
纪何初一直没回来。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乱想,在床边坐着干等十分钟后,韩驰的思路已经从玫瑰花拐到了碎尸案。
不会出什么事吧。
再看了一次微信对话框,韩驰还是决定换衣服出门找人。他拿过外套,刚站起身,门口传来了刷卡的声音。
“滴——”
莫名还有点紧张,韩驰屏住呼吸,转头看过去——
纪何初穿着浴袍出现在门口。
韩驰又懵了。
怎么穿成这样从外面回来?这是去哪里了?
愣着神,韩驰看着纪何初慢慢朝自己走过来,脸蛋红扑扑的。
“你……”
顿了一刻,韩驰就此失去问话的机会。
纪何初把他扑倒在了床上。
“!”
有人彻底傻了。
“何、何初!”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韩驰的心跳疯狂加速,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这是、做、做什么?”
两只胳膊撑在韩驰身侧,纪何初俯下身。
“你猜?”
说完,他吻了上去。
!!!
韩驰的脑子里开始炸烟花。
纪何初的吻谈不上什么技术含量,他那相当有限的接吻经验只来源于一个人,现在又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吮着对方的唇,纪何初将舌尖探入,勾向韩驰的,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傻愣着的人终于回神,抬手揽住纪何初的脖子开始热烈回应,旖旎情动的氛围渐渐溢满整个房间。
亲够了唇,纪何初支起身,看着韩驰的眼睛,一瞬间什么小电影都忘的一干二净,凭着本能侧头啄吻他的脖颈,一步一步探索。
……
半晌,纪何初咂咂嘴直起身,又忍不住亲了亲韩驰的嘴角。浴袍已经彻底散开,触碰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韩驰的某根弦猛然绷紧,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纪何初。
正在兴头上被打断,纪何初非常不爽。他想甩开韩驰,却看到对方脸上的红晕,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韩驰,”纪何初骑在他身上问,“你是第一次?”
被问到的人瞪大双眼看着他,脸红得要滴血。
纪何初从韩驰的脸上读到了答案。
发生了纪何初没料到的情况。
他没想到韩驰是第一次。
思考片刻,纪何初拉好自己凌乱的浴袍,起身离开。
韩驰:“?????”
见人一脸羞愤,纪何初解释道:“我不跟没有经验的人做,会痛,受伤的几率也很大。”
顿了顿,他又贴心补充:“我也不想做上面那个,麻烦。”
说完,纪何初转身,心下盘算着得去重新想个办法。
韩驰的大脑停工。
什么意思?
不和没有经验的人做是什么意思?半路走人是什么意思?
震惊到无以复加,韩驰转头,见纪何初已经快走到门口。
他现在还出去又他妈的是几个意思???
一股气血直冲脑门,韩驰从床上跳起来,猛地将人一把拽回,问:
“你去哪?!”
“楼下的房间。”下午为了学习资料时不被打扰,纪何初在楼下开了一个单间,明天才退。
韩驰愣住了。
“纪何初,你让我在房间等你,”抓着对方的手忍不住使力,韩驰咬牙切齿地问,“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被抓得痛了,纪何初抬手想挣开韩驰的束缚,“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呢?然后你就去楼下?”
纪何初挣得厉害,韩驰干脆两只手将人锁住,问:“纪何初,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说了,我不和没经验的——”
“所以你就要找有经验的人做!!!”
韩驰突如其来的火气让纪何初觉得莫名奇妙。
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没经验第一次容易受伤,他可一点都不想在游轮上看第二次医生,还是因为这种事。
觉得这话没毛病,纪何初点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啊!”
韩驰把人扛起来丢回了床上。
“找谁?你想去找谁?谁有经验,杨度吗?!”
本来只是顺嘴,但此话一出,杨度异常的行为好像也有了解释。
“纪何初!!!”
气疯了,韩驰抓着人低吼道:“我跟没跟你说过让你离他远点儿!你知道他是个男女不忌的双插头吗?!你找他?你也不怕得病!”
“韩驰!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先被摔后被吼,还莫名奇妙给他扣了顶帽子,纪何初也火了,迎头就杠,“你他妈管我找谁!我爱找谁就找谁,要你他妈管我!放开!”
韩驰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跟水在达到沸点后不会再发出声音一样,他的愤怒也开始变得无声。
“行,真行,”韩驰冷冷地说,“纪何初,你够可以的。”
单手把人摁住,韩驰用另一只手抽出浴袍的腰带。
“今晚你哪里都别想去。”
说完,韩驰用腰带把纪何初的手捆了起来。
纪何初惊恐地瞪着眼:“韩驰!你要干什么!”
“装什么,”韩驰面无表情地说,“你心里不清楚吗?”
打算把纪何初的脚也捆了,韩驰抬手去解他的腰带,对方却像是被触到逆鳞一般,挣扎着就往旁边缩。
“现在知道躲了,”握着脚踝把人拽回来,韩驰的声音冰冷无情,“你觉得还有用吗?”
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扯,浴袍下摆随着腰带的抽离而散开,纪何初赶忙夹住了腿。
韩驰眸色一暗,开水又呜呜呜地沸腾起来。
“什么都没穿。”
咬着牙,韩驰伸手,用力扯掉纪何初夹住的浴袍,捏着他的腿狠狠掐了一把。
“呜!”
纪何初痛呼出声,可韩驰丝毫不觉得解气,换了个地方继续掐。
“下午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和谁开的房?杨度?”
“头晕是借口吧,为了支开我。”
“你就这么急吗,纪老板。”
一下比一下用力,纪何初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韩驰,他开始感到陌生且害怕。
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大片红痕,韩驰收了手,用腰带将纪何初的脚也捆住,翻身坐上床,扯开他的浴袍。
自己的一切统统被韩驰收在眼底,纪何初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准备好了吗。”韩驰语气冷漠,不像在床上,像在刑场。
纪何初眼眶还红着,看向韩驰,激得他又是无名火起。
这副引人犯罪的样子原本是要给谁看?给他看?还是杨度?还是什么别的男人?
韩驰伸手,一把捏住纪何初的下颌,惩罚一般啃了上去。
几分钟后,纪何初喘不上气了。
“han……”
他呜咽着发出模糊的音节。
韩驰不管,继续夺取,直到对方难受到开始扭动身体,他才放开。
重新获得氧气的纪何初大口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但没几秒,韩驰又捏住了他的下巴。
纪何初惊恐地看着他,忍不住往旁边缩,身体发抖。
“呵。”
见人这个反应,韩驰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没有再对纪何初做什么,韩驰把旁边的被子扯过来,盖住他的身体,下床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纪何初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思绪混乱。
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腿被掐得好痛,嘴巴也好痛。今晚的接触不是亲密,而是攻击,是报复。
韩驰冷漠的脸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闭上眼,纪何初将脸撇向一边。
他其实只是想要一句“我喜欢你”而已。
只是想在要一切结束之前,骗来一句“我喜欢你”。
错了,大错特错。
纪何初想。
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骗不到的。
浴室里,淋浴头哗啦啦地流水,韩驰撑着洗手台,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很久。
他真希望自己能摔东西砸东西发泄一通,可事实是根本发泄不出来,他好像已经愤怒到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
情绪像冰川下的暗流,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汹涌澎湃。
今晚的纪何初让韩驰感到陌生,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平行宇宙,自己现在是掉入了某个时空隧道。
不然怎么解释,外面的那个人明明长着一张他熟悉的脸,行为却陌生到让他觉得从未认识过。
昨天还喃喃地在睡梦中叫他名字、扑进他怀抱里的人,怎么今天就性情大变,可以随意跟别人上床了?
不可能,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纪何初一直在追他,平时也……
回溯过往,韩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始至终,纪何初根本就没有对他说过喜欢。
连一句要追他也说得模棱两可。
沉默片刻,韩驰自嘲地笑了一声。
会不会,其实他从来就没认识过真正的纪何初,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但他很快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呢,纪何初不喜欢他?
那之前他主动亲自己帮自己,都是为了什么?
突然,韩驰的神情再次冷了下来。
是,他都快忘了,纪何初的接近从一开始就特别突然,只是后面发生了太多事,他早就不在乎了,也真的动了心。
现在看来……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游轮上服务生发来的消息。
【韩先生晚上好,打扰了,最后再跟您确认一遍明天的安排:明日天气预计晴朗,故实行A计划——早上六点五十至七点半十三层甲板观赏区清场,戒指看您手势由驯兽师指挥鹦鹉送出,中午十二点海景区双人包间用餐,您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吗?】
盯了屏幕半晌,韩驰抬手回复。
【谢谢,不用了,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