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到死敌年幼时[崩铁] 关云裳 3827 2025-05-30 21:02:44

“啊,啊,”一声不满的发泄,砂金挑起眉,“果然家族会特地针对我,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入住酒店还得经过一道搜身的。”

“还不是为了你的基石。”拉帝奥道。

砂金眨眨眼睛:“可惜了,我身上什麽都没有,我告诉家族,这次是我代表公司的友好访问,基石封存在庇尔波因特,并未带入匹诺康尼。”

“他们信了?”

“不信也得信,反正从我身上,家族是一无所获。”

现实的酒店,酒吧一隅,是办理好入住手续的砂金和拉帝奥,以及以拉帝奥助手名义进入的波提欧正在闲聊。

公司想要回收匹诺康尼,而家族绝不允许,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砂金的任务是撕开一道足以让公司介入的口子,而家族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所以针对他的审查格外严格,可惜即使将他带来的行李翻个底朝天,连基石的影子都没看见。

基石是砂金身份的象征和力量的来源,对战略投资部稍微了解一点的人都不会陌生。家族的人不知道砂金将基石藏在了哪里,也就没有理由扣下他的行李,捏着鼻子也得认下他手中的邀请函,批准他的入住申请。

谁也不会想到砂金石交给了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巡海游侠手里。

“嗨,兄弟,这招高啊,”波提欧说,“怎麽说,现在就要把那块小石头还给你吗?”

“暂时不用,先放你这里吧。”

手机一阵响动,又是熟悉的APP。砂金低头摆弄了一会,再抬头便有了离开的意思。

他先是对着手机反光的镜面理了理头发,压下淩乱的鬓角,将刘海的弧度调整至完美状态,而后又从怀里抽出一瓶开封过的香水,对着半空喷了两下,任由雾状的香气落在身体表面。

顿时,消散于无的雪松气息又再次重归在身上,冷冽而又清新。

他将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对着拉帝奥和波提欧挥了挥手:“先分开单独行动,我会进入黄金的时刻,如果察觉异常再汇合就好。”

踏上阶梯,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拥有无数客房的长廊某一间属于砂金的房间中。

那背影总觉得还带点迫不及待的兴奋,连波提欧都看得出来。

这位星际牛仔张了张嘴,尖牙反射澄黄的灯光,他呆滞道:“……这位砂金兄弟怎麽回事?”

拉帝奥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去。

顺带回答波提欧的问题:“孔雀开屏。”

波提欧:“……”

少顷,梦境之地,黄金的时刻前最繁华的商业街道中央。

这里是整个匹诺康尼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拥挤的人潮堵住了道路两端,水泄不通。奋力往前挤便会发现,原来是一位魔术师正在宽阔的中心广场进行街头表演。

家族中也有专门负责演出的家系,游人只当这位魔术师也是其中的一员,游玩的过程中不需要任何思考,沉浸在每一场狂欢中便好。

当又一场纸牌魔术完美收场后,银白发辫的魔术师挥手一扬,扬起的微风如同麦浪层层拂去。

“愿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梦。”

一秒后。

“花瓣?”“玫瑰!是玫瑰雨!”“这也是魔术的一部分吗?”

无数纷纷扬扬的红色花瓣飘落,吸引人群伸出手去接,那梦幻而又浪漫到极致的玫瑰雨竟然不是幻影,触感和嗅觉都如此真实,迷醉的花香在人群中扩散。

而其中有人注意到魔术师一动不动,大胆地走上前,轻轻一推。

维持人形的衣物瞬间塌落,魔术师早就不见人影,从衣物中探出的唯有一朵泫然怒放的红玫瑰。

人群轰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无人在意的小巷,赢得热烈掌声的嘉波准备从另一端离开,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便发现那里有人在等着他。

他疑惑地歪歪头,眼里倒映一朵盛放的玫瑰。

握着玫瑰花茎的那只手修长,关节分明,指腹还带有难以察觉的茧。这只手连带着它的主人都很熟悉,嘉波的视线从玫瑰挪开,一点一点向上探,从宝石戒指,到领口,又透过茶色的平光墨镜注视那藏着微微笑意的眼睛。

“砂金?”嘉波叫出那人的名字,盯着砂金看了好半天,快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他狐疑地说:“怎麽感觉你哪里不对。”

随后,恍然大悟。

“果然升职的男人精气神就是足,”嘉波懒懒地张口,“这其中还有我的功劳,你打算怎麽感谢我。”

“借花献佛。”砂金没有收回递出玫瑰的那只手。

嘉波片刻失语。

他看了看花,又看了看献花的人,冷哼一声:“你当我瞎吗?这分明是我刚刚用来变魔术的玫瑰!”

用他的花来送给他,将白嫖贯彻到底,砂金是不是在耍他玩啊!

“噗!”

“你还敢笑?!”

“别生气嘛,亲爱的,”砂金折断玫瑰的花茎,将花朵别在嘉波的领扣,“对不起,让我请你喝一杯吧,权当我的道歉。”

“这还差不多。”

嘉波没有拒绝。

匹诺康尼有很多传闻,据说梦中的酒店有一家隐藏的惊梦酒吧,那里有匹诺康尼最好的美酒和调酒师,可是嘉波不知道它的位置,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砂金带进商业街尾端的一家酒吧。

舒缓的音乐隔绝外界的喧嚣,他们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入座。砂金注意到同样有两个猎犬打扮的人跟着进入,佯装不认识的样子,跟着在隔壁的空桌落座。

“呵,几天没见,怎麽还有小尾巴跟着你?”

嘉波回头看了一眼:“哦,你说这两个猎犬啊。”

他无所谓地拿起酒水单一行一行看:“我和家族说好了,要在匹诺康尼大剧院演出,他们两个是来给我这个大明星当保镖的。”

“你还需要保镖?”

“对啊,怎麽啦,不行吗,这可是家族的好意我当然要接受啊。”答应了星期日不会将失踪案的线索透露给砂金,嘉波就一定会遵守。他眯起眼睛,“毕竟我可不像某个人,不打算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砂金只是笑。

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反倒是提醒嘉波少点些度数高后劲大的酒,这个家夥的酒品可不怎麽样,匹诺康尼可不是他的地盘,要避免喝醉闹事的风险——上次喝醉后发生了什麽心里没点数吗。

“哦哦哦。”嘉波一边敷衍,一边叫来酒保,把酒水单的高度数酒精含量的饮品全都点了一遍。

答应的承诺必须做到。

嘉波想。

很快,砂金就会知道藏于水面下的匹诺康尼失踪案,但至少不是现在,不能让身边这两个猎犬知道,事件是从他口里透露给砂金的,某种程度上嘉波向来是一个守信的人。

但砂金太聪明了,猎犬又盯得很紧。嘉波深知这点,他一时没想好到底是该向砂金传递情报还是向星期日表忠心。

好烦啊,早知道他就应该在砂金递来玫瑰的时候拒绝。

他怎麽就没拒绝?

再懊恼都晚了,调制的酒水一杯杯端上来,铺满了一桌,高浓度酒精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嘉波还要死死盯着酒液发呆,等到砂金叫他的名字,一汪熏制后的春水默默凝望着他。

砂金失笑:“不至于吧,黑卡都给你了,还要为了宰我一顿把酒水全点一遍,你又不能喝。”

“我会放过每一个宰你的机会吗?”

嘉波勾了勾唇角,春水快要在眼里化开,朦胧摇晃的灯影里只能看见他高扬清晰的下颌线。

“别喝这麽多,好不好。”砂金放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哄他。

下一秒,嘉波打了一个响指,无形的傀儡丝便紧紧地束缚住对面的人。哪有说好要请客喝酒却又拦着的道理,这里是梦,梦里的酒精不会损害现实的身体。

他挪了一下位置,端起酒杯往前一晃,刺鼻的味道便和砂金的香水混在一起,说不清是酒精使他沉醉,还是雪松使他清醒。

就要喝就要喝。

不同品种的酒类下肚会加剧醉酒的概率,很快困意便席卷了大脑,酒精阻断了神经信号,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酒清了不到一半,桌面大大小小的酒盅堆砌在一起,起初嘉波还把头搁在桌上,后又嫌弃酒精的味道,挪动着将头搁在砂金肩头。

他的酒量才没有砂金说的那麽不堪。

他没有醉!

眼睛闭上是为了休息,即使在迷蒙中嘉波也下意识选择了一个令他安心的地方。

砂金叹了口气,他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嘉波什麽都没有透露,但这一堆酒就已经向他表明了,嘉波和家族的话事人达成了交易,所以宁愿喝醉都不能和他说出一分一毫。

无需言语,嘉波就已经向砂金说出了需要他知道的东西,至于详细的内容,知道方向后他自己会去查。

一根傀儡丝束缚不了他太久,现在正确的做法应当是买单立刻走人,抢在家族解决之前挖掘出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事。

但是砂金没有动。

他叹了口气,随即呼吸变得深长。

嘉波其实长了一张乖巧的脸,眼睛很圆,眼尾纤长,像是鸟雀的尾羽微微上扬弧度,又像是笔锋由浓转淡消逝在冰雪垂落的阴影里,恬静而又安详。可他一旦睁开眼,笑起来,那股宁静隽永的气质又被活泼瞬间打破,看着他,就仿佛生命的气息跃动着扑面而来。

他的防备很深,又似乎从不设防。

“……砂金,我讨厌你。”

“为什麽讨厌我?”砂金既没有离开,也没有挪走嘉波的脑袋,尽管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倒在自己身上。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顶黑色的高礼帽出现在手中,和嘉波常备的是同一款式,唯独装饰的宝石更加奢华美丽,他的心上人总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帽子上足以买下一个星球的蓝宝石是砂金的库存,是在拍卖会上碰巧遇见的,砂金买下它唯一的理由就是它会让自己想起一个熟悉的人。

他的眼睛比蓝宝石还要通透。

砂金把帽子扣在嘉波脸上,羊毛质地柔软又舒适,嘉波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懵懵懂懂地将帽子转了一个方向,露出耳朵上同样由砂金送出的坠饰。

恍惚道:“你面热心冷,你看,虽然说是要给我带礼物,其实你只是想用你的东西入侵我的领域,手段很熟练嘛。”

“下次该给我买衣服了。”

砂金没有说话。

“……不说话了吧,沉默就代表你的确有这个想法。”停顿了一会,嘉波似乎终于觉得酒喝多了有些难受,哼哼唧唧地将吐息喷到了砂金领口,喃喃道,“好热啊……”

“你喝醉了。”

“我没有。”嘉波皱眉。

他的意识开始在波浪里沉浮,几乎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一瞬间他像是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讨厌,忘记指责和与星期日的交易,还有旷日已久的针对和敌视,他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砂金怀里,额头贴着脖颈,鼻梁之上就是下颌线,他只能看见唇线逆光投射下来的阴影,那会让他想到一座有待征服的山峰,又或是一种来自宇宙深处的渴求。

但是不能。

人之所以区别于野兽,就是因为人有不可突破的底线。

嘉波已经忘记了缘由,或许这来自于一段早已丢失的记忆,他记得自己曾经许诺过,亲吻只能留给自己爱的人。

“我讨厌你。”他再次强调,呢喃的声音已经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清明。

然后慢慢地挨过来,呼吸与唇齿交融在一起,柔软温暖的气息从耳畔慢慢下移,到了紧绷的的下颌线,嘉波离得极近,他能看见砂金的喉结上下耸动,轻轻地笑了一声,而后身体连带着向前。

酒吧吵闹喧嚣,远处还有两双眼睛隐隐注视,但砂金已经什麽都察觉不到了,一瞬间血液逆流,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涌。脖子和手臂变得火热,触觉集中在嘴角一端,他处变不惊的眼睛微微圆睁,眼里倒影着嘉波轻颤的睫羽。

——那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亲完了,那个惹了祸的小恶魔还要笑着逃跑,尾音拖长:“管他的,反正是在做梦,又不是真的……”

恍惚中,砂金好像冷笑了一声。

但嘉波已经迷蒙到看不清黑暗中那张熟悉的脸,砂金眼神的变化,如同抓住猎物前的蓄势待发,他都看不见。他只能闻到浓烈的酒精,也许酒精也麻痹了砂金的大脑,才会让他接下来的动作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嘉波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他往前拉,压住了他无效的挣扎,束缚住他沉重的双手,用于制服的傀儡丝已经全面失守,他只感受到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拉近,但他随后便一点反抗的心都生不出来,意识连同身体一起沉沦。

砂金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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