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到死敌年幼时[崩铁] 关云裳 3464 2025-05-30 21:02:44

同一时间,一层忏悔屋,崩塌的废墟后面是神父的尸体,他死于两名抢劫犯之手,在尸体一旁,是导致他死亡的凶手。

义体壮汉被嘉波拆成一块一块的,早就因机体受损而陷入半昏迷,废墟后唯独两个人是清醒的。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主管大人,”嘉波回头望了望,堵住门口的砖石瓦砾轻轻震动,兄弟会的护卫们也不是全然的草包,清理出一条通向忏悔室内部的通路只是时间问题。

“看来现在好像没机会问。”

嘉波怂怂肩膀,再模仿出深受重伤的剧烈喘息,对着废墟方向喊:“呃啊!主管你快逃,就算是死,我也要为你多拖一秒钟……你这个胆敢闯进高塔破坏酒会的垃圾,来啊!有本事和我同归于尽!”

豹子头主管看着他分饰两角,像看一个怪物。

他想问桑博·科斯基到底是什麽人物,又想用动作提示即将闯进来的手下不要相信眼前这个人,但是他的四肢折断,下颌脱臼,他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别有用心的服务生蹲下,将一张冰凉的假面贴到他脸上。

主管试图抗拒,但是对面的人比他更快失去耐心,抄起一旁断裂的钢管准确击打他的脑后,豹子头的脑袋僵硬了一瞬,而后迅速昏迷,耷拉下去。

“不愧是我,诶嘿,还好我早有准备。”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工作效率明显提升,嘉波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现在这张脸的易//容面//具,他要和主管互换身份,与之相比还是如何把自己的脑袋变成一颗毛茸茸的豹子头更有难度。

好麻烦,早知道就换个人伪装了。

嘉波一边折腾一边自言自语。

酒会里受到限制的是电子设备和命途力量,反倒胶原骨泥和仿真皮毛这类素材无人在意,在他获得服务生身份的时候就被他偷偷带进会场。嘉波快速给主管打了个样,而后将五官成型的胶原面具贴在自己脸上,迅速地沿着脸骨由内向外,一圈一圈地将斑点皮毛和外圈鬃毛粘上。

没有时间制作一整颗豹子头了,嘉波只来得及给自己粘了一张毛茸茸的脸,哗啦一声重物坠地,身后的废墟再次与外界连通。

戴墨镜的持枪大哥率先跑进来:“霍拉特主管!您没事吧!”

忏悔屋光线昏暗,一片哀恸的寂静,他凝视着,场中只有一个人还未倒下。

那个人一身黑袍,兜帽盖过头顶,闻言慢慢地转过身。

——在废墟贯通的那刻,嘉波扒下神父尸体的黑袍,披在身上,转身一个呼吸,他就换上了豹子头主管的声线。

“咳咳,我没事。”

黑暗幽闭的环境教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墨镜大哥只觉得一双锋利的眼睛在审视着他,既他之后,忏悔室外的护卫又进来了两个个,锐利的眼刀刮过他们的脸。

没人想接受主管的怒火,护卫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看主管的脸。

好在主管的声音听上去无恙。

越是没有人注意他的脸就越好,嘉波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冷笑着,看着护卫们头压得更低,说道:“一场意外,不和你们计较了。”

主要还是因为不知道兄弟会一般是怎麽处理成员失职,少说就是少错,嘉波用眼神示意昏迷的抢劫犯:“垃圾,该怎麽处理就怎麽处理。”

抢劫犯被重新拷住,这次手铐绳索和强化屏蔽仪都用上了,确保他不会再次逃出,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住带他离开,走向他原本应当的命运。

嘉波停顿片刻,对着场内唯一剩下的墨镜大哥:“桑博深受重伤,我带他去医疗站,你去通知剩下的人,加强三层巡逻,这种事情我不想看见第二次。”

“是。”墨镜大哥立正行礼,转身向外走去。

看来是没发现异样,我的易容手段果然一如既往的高超。

嘉波扛起豹子头主管,跟在墨镜大哥身后走出忏悔室,用两三句话打发走其他人,他搀扶着易容成他样子的主管走上楼梯,医疗站就在三层礼堂的左侧。

当他踏上三层,脚步一转,他走向右边——右边是供宾客休息的客房,他在长廊绕了一圈,而后找到映射的房间号,敲响房门。

咚、咚、咚。

两长一短,三声响后,门开了,露出属于他盟友的一张假面。

“嗨,西塞尔客人,听说您看上了我们一个服务生,我是特地而来,将他送给你的。”

开门的砂金:“……”

“愣着干嘛,还不快让我进去。”

开门的人默默地让开了一条缝隙,而后嘉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至少耶佩拉兄弟会接待的表面功夫很不错,门口是一间二室一厅的套房,落地窗可俯瞰满城星光。

他把主管随手丢到地毯上,一边撕下易容一边走向卧室,不客气地往床上一躺。

“哇,谁啊!”

然后与一张双眼紧闭嘴唇发乌的鸟人面对面。

砂金紧随他的脚步,倚靠在大敞开的房门:“背生双翼,形迹可疑,疑似为建木而来的丰饶民,朋友,这情报可是你告诉我的。”

所以你就直接把人绑回来了?

粗暴的手段与嘉波不呈多让,嘉波翻来翻去,柔软平整的床铺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他说:“绑回来的战利品,哪有把战利品丢床上的,你这样那我睡哪里。”

“这里是客房,”砂金说,“而你是个服务生。”

本来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纠正一下,故事是这样的,我是一个被黑市商人西塞尔看上的服务生,虽然西塞尔想玩纯爱,但我的上司霍拉特豹子头总管为了拉拢西塞尔,特地,”

瞎编的故事张口就来,他强调了一下:“特地,把无依无靠深受重伤的服务生洗刷干净送上门,现在西塞尔先生大可以关上门玩纯爱也好,还是玩见不得光的play也好,都改变不了事实。”

嘉波义正严词地说:“事实就是,我,今晚,要睡在这里!”

服务生的宿舍可比不上客房,一人独享两室一厅,嘉波的宿舍六人一间,暴露的风险暂且不提,逼仄狭小的宿舍让他想哭。

委屈,超委屈,他一点都不想和另外五个壮汉挤一间房,尤其同一时间砂金还独享一间套房。

吭哧吭哧地把造翼者挪到客厅地毯与豹子头主管相依相偎,砂金就跟在他身后,不言不语,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嘉波没有强迫他跟着一起搬。

在耶佩拉很少能看见动物剥下的皮毛,也许这和主导这里的兄弟会大多都是半兽人有关,地毯的仿真软毛和粗麻有点扎脚,嘉波把两个昏迷的人质摆在一块后整个人就跳到沙发,两只脚缩到一块。

这一动,他才发现一个女孩用同样的姿势缩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摞扑克,脸上贴满了代表输家的白条。

嘉波把脸慢慢地挪过去:“这谁?”

又挪回来:“小妹妹,年少轻狂,为什麽想不开和他玩牌啊?”

“……”银狼冷静地薅掉白条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多谢提醒,等我装备齐全再来挑战。”

砂金说,她叫银狼,星核猎手的一员。

是盟友。

星核猎手的大名在星际传闻,尽管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相貌,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能力,只知道太多的动乱和灾难中都有他们的身影。

“我倒是不知道你和星核猎手还有联系。”嘉波看向砂金。

他看向砂金的脸,那双紫色眼睛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你不了解我的地方还有很多。

银狼:“不仅有联系,他还是所有星核猎手的前辈,最初的一员。”

“……哇哦。”

他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砂金的过去,没能知晓他过去的另一面,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总是一见面就吵架,嘉波总是避免谈论和砂金相关的话题。

现在知道了,片刻后,嘉波将自己的震惊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严肃地望向砂金:“那你当星核猎手时最高的悬赏金是多少?”

“你猜?”

“快点告诉我嘛。”

他看着砂金弯了弯眼睛,嘴角一勾:“一百五十亿。”

“好耶!”

那和我一样,大家都是一百五十亿,这一局也是平手,没有输!

没有输!

砂金的好运早就深入嘉波的心,就算在这种地方,他那该死的好运都会发挥作用,平手已经是意料之中的好结局,嘉波开心地眯上了眼睛。

他靠在沙发的椅背,松软的棉絮包裹住他,像一只陷入棉花糖的小熊。

“之前不知道砂金说的盟友就是你,”嘉波的名字在寰宇也广为人知,至少不是什麽无名小卒,银狼眼里的嘉波抱着一颗梨子啃,眼神轻松又惬意。

她顿了顿:“也没听说你们关系这麽好。”

“我们哪里关系好了,你可不要乱说。”

隔在他们中间的是拉帝奥小小的请求,而他,嘉波,善良到不忍心看见拉帝奥夹在他和砂金中间为难而已。

“呵。”银狼不明所以地冷哼一声。

大大小小打了那麽多次,两个人又都不是泛泛的无名之辈,银狼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八卦的人,都曾经听闻过星际和平公司的砂金总监和大魔术师嘉波互相敌对仇视的传闻。

相互仇视到结盟还睡到一间房了。

一双眼睛同时审视着两人,她觉得自己好像懂了:“挺好,一个新情报,最好能玩个大的。”

嘉波:“?”

到底是他不了解女孩子,还是单纯不了解银狼,怎麽没听懂她在说什麽。

他很轻易地就接受了星核猎手是盟友的事实,砂金曾是其中的一员,天然就和星核猎手有着亲密的结盟基础,他们要的是星核,需求也不冲突。

说回正事,表演和恐吓或许算得上是嘉波的擅长,但审讯绝对不是。

审讯是砂金的领域。

……好像结盟也并不是全无坏处,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自己跑东跑西,砂金坐享其成。打探或是审问都让死对头来好了,能节约许多时间。

嘉波记下了银狼的需求,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安检处尝试偷出她需要的设备。

他看着砂金接了盆水,将解药强行灌入造翼者口中,半个小时过后,造翼者的睫毛扇动,很快就要苏醒。

在造翼者苏醒前,嘉波忽然想到了什麽,说:“造翼者,我好像在书上看见过,是一个阶级分明固化严重,且因为宗教信仰一致而格外团结的种族。”

造翼者,以会飞和不会飞将智慧生命划分为同类和奴隶,同类中翅膀越有力,飞得越高,族内的地位便越高,高级别的造翼者拥有对低级别的绝对支配权。

嘉波蹲到砂金边上,用手戳了戳造翼者背生的翅膀,羽毛比他想象中还要坚韧,能抵抗风雨,飞向接近太阳的高空。

“他看上去地位很高,光是买建木的话让个低级别的造翼者来就好了啊,兄弟会至少表面上不会坑人,可如果非要高级别的来,这里又没有别的造翼者能听他差使,感觉很没有必要。”

嘉波很确定,所有的宾客里,长翅膀的就只有这麽一位。

“你说他一直在三层祈祷,银狼从酒会开始就盯着他,发现除了偶尔前往二层补充食物之外,他就没有再挪过地方。”

砂金点头:“是很奇怪,以造翼者对建木的急迫性而言,应该第一时间就前往忏悔屋向兄弟会提要求了,但他迟迟没去。”

他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会等到卖家按耐不住再出手,要不然也不会轻易地因为失去耐心中了砂金的圈套。

“所以,你觉得……”

嘉波犹疑,他说出砂金心中的答案,“你觉得他是一个饵,丰饶民并不想买下建木一枝,而是想对耶佩拉做点什麽,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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