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又被人锁定要挨打的斐然, 和斐慊与九皇子一路向北而行。
几个都不是很着调的人混在一起,简直鸡飞狗跳。
有一次半路打击了一个拐子团体,被人盯上了, 不过人还没到跟前,就被暗中人的解决了。
这还算好的。
最离谱的是,几人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 被狗撵……
糟心的是!
几人又撵了回去!之后被一大堆狗撵!
暗处的人:……
时间久了,心还是很糟。
就这样, 斐然三人一路兴兴奋奋鸡飞狗跳的往庐北而去。
就在他们快要到庐北时。
南陵读书人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各种酒楼客栈里都聚满了人。
今天就要贴榜了, 人在家里根本坐不住, 与其焦灼,还不如多人聚在一起交谈缓解。
这时, 也是不少人大出风头时间。
酒楼客栈里经常能听到这个兄的,那个兄的称呼, 你恭维我我恭维你的各种谦辞, 言语间藏着意气风发,你来我往, 暗剑藏锋……
整个楼里紧张中又带着种喧哗的热闹。
楼里, 有人开始压案首, 经魁,各种暗戳戳的语言交锋。
“张兄这次案首看来很有把握……”
“哪里哪里,有刘兄在,在下岂敢当, 刘兄这次也很出彩啊……”
哪里都少不了出名的才子, 也就他们敢直接开口案首,不少人羡慕的看着互相恭维的人。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目标。
有人盼着案首, 有人盼着前三,有人只盼着进榜。
这边,一桌大多坐的都是青山书院丙班的学子,有人看向何同窗:“以何兄你的实力,经魁之位看来是安稳了,这次算学的最后一道可没有几人能做对……”
何同窗闻言,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满是矜持和谦虚:“学无止境,我还需要不断努力,蔣兄你实力也不错,那道策论……”
小桌上新一轮的恭维开始。
郑西华坐在一边吃着辣条听他们说,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他到没有那么高的奢望,就想着榜上有名就行,至于什么案首前几什么的,他自己知道自己几两,那都跟他无缘。
小包的辣条卖的很火,用牙签一插,斯文又好吃,楼里吃这个的不少。
正嚼着,突然郑西华呛咳了一下,辣条差点堵嗓子眼里,声音都没控制一下提高:“什么?!案首!”
霎时间,楼里有一瞬的安静。
别管他们的目标期望是什么,一群人里第一总是不一样的。
谁,谁谁得案首?!贴榜了?!
很快人群的目光锁定到郑西华那一桌。
郑西华也意识到自己不当了,但说出去的话想收回都收不回了,顿时有点懊恼。
像是看出了郑西华的懊悔,何同窗顿了下道:“郑兄不必如此,然兄志向人尽皆知,并不羞于见人。”
郑西华想起斐然,下意识点头。
确实……
斐然好像是没避讳过……
何同窗继续道:“获得案首的人可以直接参加更高一级的科考,然兄可说过要打马游街的让我们送花的,我们要对他有点信心。”
很快,不少人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考场干饭的那个人要拿案首!
楼里,顿时轩然大波,议论纷纷,现在的读书人还有不知道斐然的吗?!
都知道。
他们可能会对不上脸,但是斐然的大名一个院试下来,那简直如雷贯耳,不说他干饭的名声,光斐慊给准备的那些东西他们就没少学。
确实……好用。
但,案首!
要是干饭能当案首!他们明天就能当饭桶!
无数的窃窃私语在楼里传来,刚才张兄刘兄议论案首那一桌,陷入沉默。
彼此看对方一眼,他们要保持格调,就不参与这种在榜单贴出来后会让斐然难堪的事了。
郑西华回过神来,也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他不赞同的看向何同窗:“何兄,然兄想要打马游街想法本就没错,只要是读书人谁不想一日看尽长安花?但这也是需要时间的,怎么就非得这次了,还案首,我从没听然兄这样说过,你这是给他扣高帽子呢。”
这种时候话可不能乱说,到时候斐然要是连榜上挂名都没有,现在直言案首,那不得被人说出个窟窿。
更别说……
考场干饭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没看斐然今天都没来吗?想必也是不敢面对的……
对上郑西华埋怨的眼神,何同窗面色讪讪,他确实是想拉踩斐然一把……就是初次干这样的事,有点不擅长,没想到一下就被人识破了……
青山书院围坐的几人也不是很赞同:“何兄,以后还是要慎言。”
斐然读书可能不优秀,但是处理起事情来,有条不紊,云淡风轻。斐然在雨灾期间树立在南陵读书圈里的威信,不是那么容易的动摇的。
不少人和林御史想的一样,认为有些人就是不是擅场读书,这样的人虽然可惜,但也很值得人尊敬。
这也是为什么,斐然虽然隔三差五在南陵读书人里闻名遐迩,但真要说讨厌他,倒也没有几个。
众人不过是偶尔被匪夷所以一把罢了。
就在何同窗抿唇不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出来震响的惊呼声:“出来了出来了!”
哗啦啦,一时间整个楼里桌椅动荡,杯盏摇曳,窗台上倏地挤满了人,一个个伸着若鹅般伸长脖子想要看到红榜上文字。
然而榜单张贴处早已挤满了人,人头攒人头,早早在榜前等待的读书人,各家守在榜前的小厮,好奇的百姓……
夏天的拥挤味道里,充满了潮热,吵嚷,红榜前有的人从前往后看,有人从后往前看,一看到自己公子老爷的名字,就连忙提鞋拉裤的大喊着往外跑。
楼里时不时传来报喝声:
“老爷,老爷!中了中了,二十九名!”
“公子!中了中了!”
“恭喜恭喜!”
每一次的报喝后,考上的人周围就会响起一片恭贺,中的人也红光满面,激动像是喝了假酒,语无伦次回应着众人的恭贺,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满脑子还沉浸在自己中了的喜悦里。
眼看着别人中榜,不少人也紧张起来,期待下一个来报起的名字是自己,手心的汗来回反覆,不少人望着楼外翘首以盼。
然而随着报喝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就避免不了的开始失落,知道自己这次是无望了。
郑西华久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心慌的不行。
不能吧?他这次很认真啊。还从斐然那借了几本书,整日里熬夜苦读。
那些书也不知道是不是斐然从京城弄来的,释解很有思考,让人茅塞顿开。
因为这基本书郑西华难得觉得他以往最不擅长的策论,这次写的还行。对这次的科考也感觉小有把握,想着这次怎么也能最后一名吊车尾上榜。
但现在……眼看着最后一名的都出来了,倒数几名也全被人占了,还没有他的名字,郑西华开始急了。
不会吧,他不会又落榜了吧?!
他儿子都快参加院试了……
郑西华忧愁,哭涩。
榜前,郑西华的小厮也很咯噔,他从后往前,一个一个的往上找,倒数十名甚至看了三遍,生怕自己看漏了,然而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心里不禁和郑西华一样的想法,他家老爷不会又落榜了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厮开始往前找,一个翻过一个看的很是细致,就这样一个过了又一个,忽地,他眼睛蓦地瞪大。
二十二!
二十二名!
小厮激动跳起来,鞋差点跑掉,嗓子像是敲响得锣:“老爷,老爷,中了中了!您中了!二十二! 您二十二名!!”
“什么,中了!还二十二!我?!”消息来的突然,郑西华一下中一字上跳起来,差点晕厥过去,整个人宛若坐过山车,跌宕起伏了一大圈。
他竟然二十二!
二十二!
郑西华兴奋的不行。
“然兄!我一定要请然兄吃饭!”
他自己的本事他还是知道,要是没有那几本两人茅塞顿开的书,他能挂上榜尾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结果大于期望,这惊喜的来的太突然。
郑西华手舞足蹈现在就想去找斐然。
想起斐然,正兴头上的郑西华开口就想问斐然的名次,但在即将开口的当头,他及时醒神止住了话头。
他想起斐然考场干饭引起的议论……
他还是回头等没人了再问……
家里书好不代表人就考得好,这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然而郑西华克制住了。
有人没克制住。
“什么?!案首!他!”何同窗一句话喊的差点破音。
“谁?!”不少人都扭过头朝何同窗看去。
刚才大家都急急忙忙找自己,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关注别人,现在名次都出来的差不多了,现在炸一听案首两字,无人不竖起了耳朵。
案首啊,头名啊,想不引瞩目都难。
羡慕的眼神闪过,也不知这头名谁拿走了。张易安?还是刘志江?这两个人也算是南陵出名的才子了,听说为了这次院试头名,刘志江还特意推迟了一届才参加,想要连中三元。
现在,怕不是要得偿所愿了?
不少人目光下意识朝张易安和刘志江看去。
得偿所愿?!刘志江也就是竭力克制才没让自己的像何同窗一样失态,接收到别人探寻过来的目光,他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
但相较于他还能维持的勉强,何同窗简直头都要掉了,处于满地找脑子的状态。
何同窗完全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斐然!
刚才他还想着自己能的经魁,但小厮来报,他只得了个第四,虽然遗憾于距经魁只有一步之遥,但也勉强能接受。
然后,他在桌上其他青山书院同窗都在关注自己名次时,偷偷问了斐然的名次。
问之前,何同窗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斐然估计榜上无名。
哪想到!
万万没想到!
案首!
斐然是案首!
像是一个巨浪打过来,把他打翻浇了个浑身凉透,有种脑子掉在地上的眩晕感。
何同窗手指哆嗦,震劈之后,一句之后都说不出来了,他要晕。
他的小厮眼见不对,赶紧上前一把扶住。
此时,楼里,就算没人说,斐然是案首的消息也已经瞒不住了。
像是暴雨劈头盖脸的落,不少人都傻了眼。
干饭人?案首?!
大浪打翻了船,整个楼里的读书人有那么一瞬间的人仰马翻,骇浪翻滚。
斐然案首!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无数的议论声响起,楼里的喧哗声比之前还大,像是炸开的鞭炮,翻滚的热水。
“不是说他屡试不第吗?”
“不是说他考场干饭吗?”
“不是说他言论猖狂吗?”
“……”
所以!造谣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