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 老爷子来了。”
斐池眉头不耐烦的皱了一下,“赶出去。”
“……拦不住。”
后还没说完,斐然已经进来了。
他手里的拐杖舞的虎虎生风, “你个不孝子!”
旋风的拐杖周围还站着步步紧跟,却又无从下手的保安。
不是他们不敢动手,而是这人不是别人, 他们轻了重了都不好。
斐池看着眼前这个舞着拐杖称大王的人,烦不胜烦, 他丝毫不怕被拐杖打到, 伸手就抓住了拐杖一角。
拽——
没拽掉……
再拽——
没拽掉……
周围的总助和保安:……
他们瞬间低下了头。
本就烦燥的总裁这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松手。”
斐然拉紧自己拐杖, 站的稳稳的:“这是爸爸的。”
斐池捏了捏眉心。
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
斐然被斐池硬拉着拐杖拖到了大楼下, 眼看还有一步,他就要被逐出门。
斐然聪明的赶紧松了手, 并双手试图扒拉住门框。
然而似是早有预料般。
斐池不仅拽住了拐杖,还一手攥住了他的腿:“你给我走。”
斐然紧紧扒牢:“爸爸指甲劈了。”
“你骨头劈了都没用。”
眼看不少人眼神似有若无的瞟过, 斐池长吁了一口气, 几乎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你这次又来是做什么。”
上次来,是因为要钱, 厚着脸想要重新创业。
上上次来, 是因为破产负债, 板着脸让他帮忙还债。
上上上次来,是因为联姻,冷着脸让他回家结婚。
这次来……
脸皮一次比一次厚,斐池算是认识到了人类的多面性。
“你的骨气呢。”你以前发号施令的本事呢。
曾经, 他也幻想过斐然有求到他的一天, 但这一天真的到了,他又觉得这人可真不要脸。
斐池冷着脸, 上前一步将人扛了起来。
斐然:“……”
斐然被扔出来大楼外,整栋大楼就差放言,斐然与狗不得入内了。
朗朗乾坤,昭昭天日,这么晒的太阳,斐然要热死。
他可怜兮兮的蹲在石狮子下,看向旁边穿着泥灰工装的小老弟。
“你也来要饭啊?”
泥灰工装的人眼睛翻起来像是灰白色,他嫖了斐然一眼,没说话,像是不屑与他说话又像是懒的搭理。
斐然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碗,当一声放在地上。
“一起吧。”
楼上,斐池正冷着脸看着楼下,当他看到斐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碗时,额角青筋瞬间绷起。
他是想明天上新闻吗。
斐然觉得自己也不容易,他一个年龄这么大的小老头,还要自己给自己要饭吃。
小崽子那里,看来是要不得一点。
他怎么这么惨。
泥灰工装的人,看见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离的远了一些。
斐然这么善良,自然不干。
他拉了拉自己的碗,朝泥灰工装的人靠了靠:“小老弟,不要害羞,你没带碗我分你一半。”
泥灰工装的人,这下终于不耐烦了,他猛的起身,“滚。”
斐然:“你要前滚还是后滚?或者来个后空翻?没想到兄弟你还有这杂技,来来来,请开始的你的表演。”
泥灰工装的人此时快赶上和斐池一个心境了,只不过他的情绪更强烈些。
最后忍了又忍,他攥了攥拳头,回头看了一眼大楼,又看了看斐然,大抬步的走了。
斐然能同意?
他当即就毫不犹豫的端着碗追了上去:“兄弟,我带你去广场!别走!”
斐池压着怒火下来的时候,看到就是斐然手里伸着铁碗,追在一个人身后跑的样子。
如过不是不合时宜,斐池能原地冻死斐然。
然而,只是几个眨眼,斐然就追着人不见了。
斐池眉头压的更紧了。
黑云密布。
天气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树林风声摇曳有种恐怖片的效果。
泥灰工装的人,拔出藏在腰后的刀,一步一步朝斐然逼近。
斐然敲了敲手里的破碗:“兄弟,你这就不仁义了,我想带你再就业,重临事业巅峰,而你——”
哐——
斐然气拍了一下碗:“你却想抢我的碗!”
泥灰工装的人脚差点一歪,但好在他的职业素养还在,实在是无法忍受斐然这个喽啰。
他猛的刺出了手里的刀。
银光乍现,铁碗哐当。
泥灰工装的人晕了过去。
斐然摇着铁碗:“你怎么就晕了呢?碗都给你了,不讲道义,这咱就要去警察局评评理了。”
大雨噼里啪啦的下。
斐池接到电话时,斐然正在警察局里喝豆奶。
看到斐池过来,斐然敲了敲手里的碗,有点高兴:“儿子,来一口?”
斐池脸黑了又黑,额角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走过去,一把抢走了斐然手里的铁碗:“你就不能安分点?”
斐然拉紧自己碗,病咳了两声:“爸爸一把年纪了还要讨生活,儿子,你不心疼就罢了,还要抢走爸爸赖以生存的工具。”
斐池觉的他真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斐然。
怎么有人就能这么不要脸呢。
深呼了一口气。
他冷冷的看了斐然一眼,向办案处走去。
“……人是蹲在大楼下的,怀疑有可能是蹲点……至于……”刘警官说着顿了一下:“你爸或许是误打误撞?”
从警所出去,斐池眉头就没松开过。
先不说那个泥灰工装的人,他根本就不认识,单斐然和那人的交集,也太过巧合……
与其相信误打误撞,有人相对他不利,他更信一切都是斐然的故意安排,不过是为了想从他手里得到东西。
毕竟,这样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
故意安排混混围殴他,就是为了让他认清他没有真正的朋友……
对于斐然做的那些事,哪一样拿出来都是相当炸裂的。
现在故技重施,才是最大的可能。
雨水里的寒气像是吸入肺腑里,斐池根本没法相信斐然。
斐然敲着碗,站在屋檐下,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他伸出碗:“儿子,能给爸爸一点钱吗?”
结果——
斐池冷冷看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冷冷的风雨在脸上无情的拍,斐然随手将碗扣在自己头上。
他,一个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父亲。
他能怎么办?
头顶铁碗,肩扛拐杖,他要去流浪!
斐池还没回到家,手机就收到了一张照片,紧接着,还有附带了一个视频。
照片上,斐然头顶破碗,肩扛拐杖。
视频里,雨还在哗啦啦下,而视频里的人,迈步走向了一座桥。
斐池冷着脸打字:[他要跳河自尽?]
[别忘了派人报警]
斐池刚发完,很快就收到了总助的回复。
[不是]
[照片]
斐池点开。
桥座下是一个干涸的桥洞。
[先生他可能要睡桥洞]
斐池脸色石化,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
忍着额角鼓胀的青筋,斐池点在手机上的字都十分用力:
[他房子呢]
总助:[经查,先生贷款抵押,再创业,再破产了]
斐池又看了一眼总助发来的斐然准备躺下的照片。
手机像是能攥出水来:[他就不怕丟人丟到新闻上吗]
总助站在桥上,再次看了一眼铁碗盖脸的人。
将其拍下来,照片发过去。
[先生一无所有]所以可能不怕丢脸。
[总裁,需要连夜公关预备吗]
斐池看着窗外的雨,压了口气。
[新项目筹备,不宜丑闻,人先带去你家]
总助为难:[老板……]
[奖金翻倍]
[没问题老板,好的老板,如你所愿老板]
第二天一早起来,斐然神清气爽,他拍拍沈总助的肩:“小沈,你这么见义勇为的小伙可不常见了,我以后一定会在你们总裁面前夸你的。”
沈总助推了推眼镜:“先生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咱们早餐吃什么?”
沈总助将吐司和咖啡递了过去。
斐然:“……有小笼包或油条吗?实在不行,大馒头??”
沈总助:“……”
这一天上班,沈总助迟到了。
斐池像是早已料到,道:“辛苦了,坚持完这段时间,等新项目落地。”
“不辛苦。”沈总助拿出手里拎着的牛纸包:“这是先生做的小笼包。”
斐池脸色瞬间一阴。
“他以为我会信。”
斐池不耐烦。
不知道哪里买的东西,拿来做样子。
烦。
沈总助将一个视频发了过去。
视频里,斐然蹲在地上手和面,边揉边教学:“小沈啊,这和面,就是要面光手光盆光,早上喝咖啡的什么的,不健康,以后我们早餐喝粥,不过,你还是先学会怎么做小笼包好……”
斐池:“你拍了全程?”
沈总助点头:“下次轮到我做。”
斐池:“没有下药动作?”
沈总助终于知道他的总裁误会了什么,“我已经吃过了,总裁,这是剩下的。”
……剩下的。
斐池:“不吃,扔掉。”
沈总助将其放到冰箱里:“中午吃。”
斐池:“中午我也不吃。”
沈总助:“……是我中午吃。”
斐池看他一眼,提醒:“不要一个包子就被他收买,后面有你苦头吃。”
沈总助翻开笔记本:“老板,要开会了。”
一行人朝会议室走去。
至于苦头,沈总助没尝到,因为第二天,他又带来了甜品。
斐池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
直到——
几人在商场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