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舟去大牢是有正事要做的, 但是斐睿要跟着去也没什么不可以。
斐舟不觉的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是斐然的儿子,他爹是斐然。
除非斐然不要他……
但显然……
斐舟瞅了眼正在和啊大抢排骨的斐然,他这个儿子当的也是很有必须的。
真的很不让人放心。
一行人去了大牢。
大牢里, 宁安候府众人早已经过了一开始的慌乱,现在基本已经稳定下来。
其中要数张氏最愤怒,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突然遭此横祸。
“你们究竟都干了些了什么?”大牢里蹲了一晚,张氏已经顾不得体面, 唾沫差点飞到宁安候脸上。
宁安候拧眉看她一眼:“只是稍待些时候就能出去, 你怎么如此稳不住。”
在宁安候看来, 待莲王事成, 他出去只是早晚得事。
“宁安候真是好胆识,如此稳的住。”斐然走进来, 身后的衙役还押着两个人。
“饭你们还没吃吧?”
宁安候看着斐然没有好脸色:“你什么意思?”
斐然:“自然看你们莲王是什么意思了。”
斐然示意了一下。
身后被押着的两人,倒出了实情。
莲王派他们在饭菜里下了毒。
宁安候目光惊疑在面前的饭菜上掠过, 因着心里有事那些饭菜他还一口未动。
宁安候很快镇定:“我为什么要信你说的话。”
斐然很是无所谓, 再次伸手抢了邓畅的一块排骨,咀嚼道:“哦, 就是排骨太好吃了, 看你们还好好的站着, 觉得你们可能没吃饭,告诉一声,信不信的就无所谓了,毕竟这两人昨天就捉住了。”
宁安候瞳孔扩了一下, 胸腔颤抖:“你为何现在才说!”
要是早上他们吃了饭会发生什么!
斐然:“这和本校尉有什么关系?你脸很大?还想让我保护你不成???”
斐然像是在看什么惊世奇葩。
宁安候高高在上惯了, 一时间难以接受斐然嘴里的落差,脸色涨红不已:“那你来干什么!”
看他笑话?
斐然:“是我家小崽子要过来, 我只是张可怜的通行证。”
斐舟:“?!”
“你放下你手里排骨再说此话!”
斐然当然不能同意,他咬着排骨后退一步,“儿子,爹使命已达,下次请给爹炸话梅味的排骨。”
宁安候看不下去了,他这饭里有毒,而斐然在啃排骨。
但斐然那开口就气死人的嘴,让他不想招惹,他看向斐舟,当即就运气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谁是你爹!”
在斐舟出现的那一刻,林文容目光也聚了过去。
他没想到斐然会那么干脆,也没想到斐舟会那样做。
罪名落下后,他就明白有没有那场火,宁安候府都会出事,庆盛帝早就知道了宁安候府做的事,这次的事只不过是个完美的借口。
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庆盛帝也会找其他事发落宁安候府,这场火只是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林文容对于宁安候府的往来信件虽然没有宁安候知道的清楚,但也知道不少,据他了解,那些信件往来里并没有什么压死的实证,他其实有点想不通庆盛帝这么快同意斐然拿下宁安候府的原因。
这远比斐舟逃脱斐然无事更让他不解。
不过,那些现在都于他无关了。
他看向站着的斐舟,眼神阴郁。
还是觉得他死会让他开心。
林文容缓缓开口:“你来,是想看我落魄?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斐舟目露奇怪:“……你想屁吃?你落魄有什么好看,我还不如去看街边的乞丐。”
至于刚才跟斐舟说话的宁安候,被斐舟直接掠过了。
还爹?更是在想屁吃。
他爹是他能当的?!
在斐舟看来,宁安候府如此混乱,宁安候功不可没,妻妾争斗,妄想从龙……他还不如去山里采两棵草药来的实在。
“我是来还玉佩的。”斐舟拿出那枚玉佩:“这是假的。”
假的。
林文容愣住。
“不可能!”一旁的张氏率先开口。
张氏总算有些明白了,这次牢狱之灾和斐舟应该脱不了关系,不然他也不会带着玉佩到牢里。
一定是林文容做了什么没通知她,张氏恶狠狠的看了林文容一眼。
不管宁安候府如何,她必是要出去的,她费劲心里弄垮嫡姐嫁进来,是为了享福,可不是为了坐牢的!
张氏扒着铁栏杆,急不可耐的对斐舟道:“玉佩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是林文容做了什么手脚,孩子,我才是你的亲娘啊,都是当年红姨娘换了你……”
张氏急急吐露出来的真相,除了知情的林文容,其他宁安候府的人包括宁安候都震在了原地。
宁安候反应过来,立刻骂道:“你这个毒妇!”
在斐然说了牢饭下毒之后,不管宁安候信不信,宁安候都知道他现在不能完全依靠莲王了,现在张氏说的话,就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宁安候看向斐舟,面目悔痛:“孩子我才知道这些,这些年苦了你了,为父——”
张氏一爪子抓到莲王那不要脸的脸上,“闭嘴,我还没说完。”
宁安候捂着脸目眦欲裂。
患难见真情。
有难各自飞。
张氏很有危机感,她知道,前有罪名下,后有下毒,宁安候府的下场可能不会好了,现在斐舟就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斐舟虽然没什么权力,但是他身后的斐然有!
张氏给了宁安候一爪子后,赶忙对斐舟道:“孩子,是母亲对不起你,因为当年的事……母亲自知道你的消息后,就夜夜难安,自觉有愧与你,只敢背后默默地看——啊。”
宁安候一把拽住了张氏的头发,把人拉离了铁栏杆,怒吼:“你个泼妇,修要胡言,你早就知道他,却不告诉……”
张氏上爪子:“你才是最恶毒的,府里除了你自己,你在乎过谁,现在装的……”
曾经高高在上的侯爷和主母,在大牢里吵起架来和寻常百姓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两方的词汇还更多些。
斐舟:“……”
就不等他话说完?他都不知道他现在这么抢手。
不过斐舟清楚这是因为有斐然在他背后站着。
斐舟回头看向斐然:“我现在是不是在发光?”
斐然:“……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觉得自己演技好?”
斐舟:“那我不管,你要看好我,不要让我被别人抢走了,知道吗。”
斐然果断扯了扯腰间的花腰带,“儿子,你放心,回去爹就把你拴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斐舟:“……”
那倒是不必了。
林文容看着和斐然说的斐舟,突然开口:“要是当时被扔的是我……”
斐然和斐舟齐齐看向林文容。
两人都听懂了林文容话里的意思。
林文容想表达的应该是,如果被扔掉的是他,现在站在斐然身边的应该是他林文容,而不是斐舟,斐舟只是比他运气好罢了。
就像斐舟生下来就是嫡子一样。
这是林文容最不能容忍的,但现在斐舟即使没了嫡子之位……他又运气好的遇到了斐然!如果是他!
那么斐舟现在拥有着一切就都是他的,无论是斐然的维护,还是上书房的位置!
“你在想屁吃。”这次,斐然和斐舟同时开口。
这默契……
父子俩对视一眼。
斐然率先开口:“儿子,你今天已经说了两个屁,彰太傅要是知道了,你下次课业怕不是要加重。”
斐舟:“言传身教,我这都是跟谁学的?”
斐然:“爹玉树临风你不学?”
斐舟:“狗屁的玉树临风,你刚才吃完排骨还舔手指了。”
斐然:“……这都被你发现了,爹下次吃排骨背对你,请专注爹玉树临风的背影。”
斐舟:“……”
一直还算平静的林文容,就这样被两人忽视,他脸色怒气顿起:“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抢了我的位置!”
斐舟:……
斐然:……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回答了林文容也体会不了。
这种父子间的默契,只有斐舟和斐然两个人懂。
在斐舟看来。
如果是林文容……说不得大雪前的斐然可能连他嫌弃的狗窝都住不上……到时半路草席裹尸都不一定知道会埋在哪了……
于斐然而言就更简单了。
斐舟是他的崽,任何人都不是斐舟。
这完全没什么好说的。
斐舟也没有和林文容掰扯这个问* 题的意思,他看了眼还在吵的宁安候张氏,与其说两人是在吵,不如说两人是通过吵架将话说给他听,中心意思就是表达,两人对斐舟的愧疚与爱。
斐舟:“……”
他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他长的也不像傻子吧?
不过,早完早了,斐舟微微提高了音量,务必让整个牢里的人听清,“玉佩是假的,你们找错人了,我们村的牛婶说了,她是看着我出生的。”
……突然安静。
吵架声顿止,就连刚知道斐舟可能和宁安候府有关的林氏众人也瞬间熄声。
——假的?
找错人了?
看着出生的?!
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斐舟。
斐舟面目改色:“你们被人骗了。”
“不可能,你的痣不能作假。”
斐舟举起手:“哦,你说这个?”斐舟不以为然:“听说你们丢了个孩子,我自己点的,现在已经结疤了。”
斐舟食指间,确实多了个黑沉沉的疤。
张氏要疯了:“你骗我。”
斐舟看她:“骗你的不应该是奶娘?或许你那被扔掉的孩子真的如你所愿被野狗吃了。”
张氏不信,“玉佩是在你丢失的地方找到的,你手上有一模一样的痣,你肯定是为了你的荣华富贵,故意将手弄伤……”
说到故意……这个……还真就凑巧了,斐舟本来想的是用墨染成黑色。
他倒真没想为了林家人还自残一下,关键是他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是花钱吃出来的,他舍不得。
事情起因还是源于那天晚上没吃好的螃蟹,那天晚上出去一趟差点冻到了不说,螃蟹也没吃好。
越想斐舟觉得自己越亏,为了不良善的陌生人他差点赔本。
他就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考完试当天晚上瑞王妃就让人蒸了好几个大螃蟹。
他和斐睿啃的满嘴流油,不仅他戳到了手,斐睿手上也有戳印,为此斐然知道后,还狠狠谴责了一番他们吃螃蟹不喊他的行为。
斐舟看向张氏,问的认真:“为什就不能是你那奶娘因为你不肯救她的赌鬼儿子,骗了你呢?”
张氏怔住,随即又道:“这不可能!”
宁安候愤怒的声音炸起:“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将计就计设的局!”
张氏不信,宁安候却是有几分信的,谁不知道瑞王党和莲王党是个什么关系,找到机会就一定会下手。
林文容只死死的盯着说话的斐舟,没再开口。
“反正玉佩还你们了,本来还以为是值钱东西,谁知道去了当铺掌柜差点把我轰出来,骗人都不知道用真道具,太吝啬了。”
斐舟一行人出去时,牢里安静了一瞬。
而后。
啪——
宁安候转身就猝不及防扇了张氏一巴掌:“愚妇都是你惹的祸!”
宁安候无能狂怒,他自觉大明真相,愤怒不已,看见一旁的林文容也很是不顺眼,他还想依照张氏的摸样给林文容一巴掌,被林文容反握住了手腕,甩了回去。
林文容眼神冰冷:“滚。”
宁安候一个踉跄,胸膛起伏:“你个逆子,逆子!”
林文容懒的搭理他。
事情已成定局,还不如省点力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想办法在知道斐舟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弄死。
他的位置都应该是他的才对。
可惜了……
林文容能想到的事,宁安候自然也能想到。
事情已成定局……
“我有话要说!我知道莲王的事!我有话要说!”宁安候扑倒铁门前,咣机咣机的摇。
斐然听见了。
他转头对牢头吩咐一声,“把他说的都记下来。”
“是。”
出了牢门。
斐然好奇:“儿子,真玉呢?”
斐舟回答的理所当然:“当然是抄家了啊,那现在可是算赃款!”
说到这,斐舟还觉的自己亏了:“那假玉佩也是我花钱找人做的,这次还是赔本了,不划算。”
玉佩斐舟本就不打算留,但这种值钱的东西还回去就相当于现在给他们送钱,斐舟琢磨了良久就想了这个办法。
真玉佩值钱,假玉佩可不值钱,顺便还能忽悠他们一下。
至于他说的话,林氏的人信不信,这就不是很重要了。
他的身世只有两个人最清楚,一个是在大坨子村和斐然通过消息后就派人查清楚的庆盛帝,还有一个是斐然自己,其他人都不甚清楚,就连斐舟自己都查不到最清楚的证据,所以斐舟一通说辞,说他们找错人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找没找错这在斐舟看来都已经无关紧要。
他有黏他的弟弟,有心疼他的祖父祖母,有关心他学习的皇太祖父,有教导严苛的彰太傅,有给他送金子的啊大……
最重要的……
他还有个脑子有病的爹!
斐舟霎时看向斐然,“你以后脑子一直有病吗?”
斐然睨他:“儿子,你忘了爹现在是什么身份了?”
斐舟迟疑了一下:“……什么身份?”
斐然傲然:“爹现在可是脑子有病的帮的帮主!”
斐舟:“……”
斐然:“发扬光大,振兴帮门!”
斐舟:“……”
斐舟决定回去他还是有必要学习一下吃什么东西可以补脑,这太有病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