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 斐睿听着斐然和斐舟说话,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使了。
他的小脑瓜子此时一片混乱。
假的?真的?
真的?假的?
他拍了拍脑门,皱着眉头, 小脑瓜又开始从头再来。
“回来了?”瑞王妃看到人回来顿时高兴地转头吩咐道:“摆膳吧。”
本来今天两个孙子的考试成绩下来,她就预备好好庆祝一下,哪想正要吃饭的时候, 一伙人去了大牢。
大牢有什么好去的。
对于宁安候府的糟心事,瑞王妃和瑞王自然也是知道的, 毕竟事情敞在那也没有瞒过他们。
不过瑞王妃和瑞王都对此都兴趣不大, 当初他们没想查, 现在也不感兴趣。
两个孙子好好的, 有什么可查的。
至于自己瞎折腾的宁安候,有时候……这亲人与亲人之间也是要看缘分的。
瑞王最近胖了不少, 出来时腰带都往外松了一尺。
“总算回来了,就等你们吃饭呢, 为了今天, 你祖母特意让人从沿海弄了一堆海鲜回来。”说着瑞王还真有点馋了。
自从小儿子大孙子回来,家里伙食的质量直线上升, 他都吃胖了。
至于海鲜, 以前瑞王不喜欢吃那些带壳子的东西, 但自从斐然回来后,一家人跟着嗦了一回麻辣龙虾,吃的满嘴通红后,海鲜在家里的地位就蹭蹭的窜。
不过, 就算是水路发达, 海鲜这玩意也不好搞,今天的海鲜宴, 瑞王满是。
瑞王妃撇他一眼:“吃完这顿你就给我减肥。”
瑞王:“……下次再说。”
一家人上了桌。
麻辣龙虾,清蒸鲈鱼,白灼八爪,辣炒蛤蜊……
一盘盘菜摆的满满当当,一眼扫过去简直是视觉盛宴,香味直往鼻子里的钻。
“哇哇哇哇,我想天天考试!”斐睿瞬间被饭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斐舟:?!
他伸手剥了个皮皮虾赶紧堵住斐睿的嘴:“快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天天考试?
想想那熬夜奋战的辛苦,这种辛苦还是越少也好。
斐睿被堵着嘴,嘴里皮皮虾的肉往下吞:“好吃!”
斐舟:……
他是不是就是想骗他剥皮皮虾?!
斐然已经伸出手,带着特质的手套,不用任何人帮忙,撕开蛤蜊,吃肉。
辣炒蛤蜊放了不少生姜,斐然打开一个看了一眼,仔细剥开,然后对斐舟道:“儿子,张嘴。”
斐舟下意识张了下嘴,反应过来就想闭上嘴。
然而斐然动作比他更快,十分迅速的将肉塞进了小崽子嘴里。
斐然:“不要浪费。”
斐舟一嘴咬下去,辛辣姜味夹杂不甚能感觉到的肉,滋滋的直冲脑门。
斐舟狠不得咬斐然一口。
斐然一本正经:“这可是爹亲手剥的。”
邓畅嘴里叼着小炸鱼差点笑掉下来,单手捏住鱼尾巴:“就是你亲手剥的才不敢吃。”
斐然目光顿时朝瑞王妃和瑞王以及斐睿看去,以求证明邓畅在说谬言。
然而……
注意到斐然的目光。
瑞王妃优雅地移了移盘子,很是慈爱:“你的心意,娘就心领了,娘自己吃就好。”
瑞王:“……”
接受到儿子的看过来的视线,他肃咳一声,端起盘子,离斐然远了一下,“爹这么大的人了,岂需要你动手,不用担心爹。”
想起什么,瑞王还尤为慎重的补充了一句:“勿需动手。”
斐睿:……
斐睿拿起一个龙虾,快速剥了一个块肉,笑的谄媚:“小叔,吃这个。”
斐然:?!
岂有此理。
斐然果断看向斐舟:“儿子,你一定不这样想吧。”
斐舟头差点摇成拨浪鼓:“想什么想,我什么都不敢想。”
斐舟说完赶忙喝口水压压惊。
斐然:“……”
这境遇,他要自闭了。
一顿海鲜吃的只剩汤底,吃完斐舟和斐睿还一人得了一个金色的小荷包。
瑞王笑眯眯道:“这是你们这次考试的奖励,你祖母特意给你们包的,下次考试还有。”
两人一瞬间都打开了,里面是一块小小的平安锁,金子的!
斐睿:“哥哥,是金子。”
斐睿知道斐舟肯定喜欢。
斐舟确实很是兴奋:“这个试,我还能考!”
瑞王妃和瑞王都笑了。
斐然鼓励:“儿子,好好考,到时爹不会嫌你给的零花钱少的。”
斐舟陡然扭头,将手里的小荷包往自己腰间一塞:“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斐睿,我们是不是该去学习了。”
说完,斐舟拉着斐睿就快步走了出去,像是生怕斐然抢他的钱。
斐然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背影,很是委屈,他瞬间看向瑞王和瑞王妃。
“爹。”
“娘。”
瑞王妃和瑞王刚才还笑着的脸,陡然僵住。
斐然去皇宫见庆盛帝的时候,简直喜笑颜开,他手里多了两个金荷包。
“皇祖父,你要是给孙子更多,孙子会更开心。”
庆盛帝:“……”
庆盛帝没好气道:“你家里搜刮了一番不说,还不忘来宫里敲诈,还更多,你怎们不说给你祖父我点。”
庆盛帝也算是见识到了,三瓜两枣的他不嫌弃,万分贵重的他也不烫手,每次来宫里一趟,能不空手就不空手,上次御书房的金边奏折壳他都想给拿走!
斐然:“那不还是祖父您富有四海,孙子就不和您攀比了,不过孙子吃饭可以给您布膳。”
想起中午在府里,他惨被嫌弃的处境,提起布膳,斐然目光炯炯看向庆盛帝。
“祖父,你吃饭了没,孙子准备好了。”
庆盛帝脸色一僵。
蓦地想起上次儿子进宫,跟他诉苦小孙子给他夹菜的事,一次姜丝土豆全是姜,一次麻辣豆腐不少麻……
作为一个父亲,瑞王很是苦恼,不吃怕儿子伤心,吃了,他可太为难了,忍不住就找着庆盛帝叨叨了半天。
作为祖父,庆盛帝并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地。
庆盛帝咳了一声:“我还不饿。”
斐然撸起袖子顿时不同意了,“这怎么能不饿,就算太过勤政也不能不吃饭。”
庆盛帝慌了:“我不、不是、你松手!”
跟着的大太监目瞪口呆的眼看着庆盛帝被斐然硬拽走了。
大太监:“……!”
莲王府得到斐然又入宫的消息时,正在看邓畅的来信。
信里,邓畅说了牢房里发生的事,上面记录了有关斐舟和林氏众人的对话。
信斐明琉已经看过了,他先前他觉得邓畅是有几分可信的,但斐舟的事发生后他就有点拿不准了。
现下看到这封信,斐明琉又觉的他们离间邓畅和瑞王府以及邓武候关系的计策好像是成功的。
邓畅和斐然吵过一架后,还想直接投奔来莲王府,但是被斐明琉派人劝阻住了。
邓畅也和斐然达到了面上的和好,其实现在邓畅算是莲王府的卧底。
但这一切,好像格外的顺利了……
斐明琉免不了的担心:“父亲,这个邓畅我们要不还是不用了……”
莲王看着手里的信,表情淡淡:“他自有他的用处。”
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
莲王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
缓缓,莲王开口道:“要变天了啊。”莲王抬眼:“给你大哥去封信吧。”
最近的朝廷很不稳定,隐隐有陀国的动静传来,朝堂上人心动荡。
瑞王和邓武候的不和好像也加剧了。
邓畅自在京城出现后,就没回过武侯府,就算已经官复原职,也丝毫没有认邓武候这个父亲的意思。
邓武候似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瑞王府的哄骗导致的,认为瑞王是想要让邓畅做牛做马,为瑞王党冲锋陷阵。
对着瑞王一点好脸色也无。
瑞王也不惯着邓武候,两人最近对上了。
远远的用完午饭出来,在院里办差的大臣剔着牙看向邓武候和瑞王两人。
“两人又吵起来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这次是因为什么,邓畅脑子里病灶再不好,邓武候怕不是要忍住要动手。”
“不能吧,瑞王怎么也是皇嗣。”
“皇嗣怎么了,邓武候还是个莽夫呢,当年他可没少大庭广众下揍邓畅,邓畅不回来说不定就是知道了邓武候当年揍他的事……”
几人伸着头瞧着两人吵架,嘴里议论不断,如果众人能听清两人吵的是什么,恐怕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起因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瑞王和邓武候都拿出了红果糖。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后,心里就有了点事。
吃完饭后,两人就互相试探了一番,显子之心昭然若揭。
瑞王:“我的红果糖是我儿子出去玩给我带的,因为我不消化。”
邓武候:“我的红果糖也是我儿子送的,因为我爱吃肉。”
两人目光四射。
瑞王:“我的糖有十颗。”
邓武候得意的笑了:“我的糖有十一颗。”
嗯?!
瑞王震荡后很快镇定下来。
“我儿子说了糖太难吃,要佐配糖和牛奶。”
嗯?!
邓武候想起红果糖那酸涩冲牙的味道,震惊了。
不过输是不可能输的。
邓武候:“那我也十一颗!”
瑞王:“那我还有糖和牛奶!”
两人对视,刀光剑影,噼里啪啦。
“哼!”
两人齐齐甩袖,不欢而散。
探头的人看两人吵完,赶紧收回头,看到两人回来,还少不得劝慰上一两句。
对邓武候:“有什么事可不好动手的。”
对瑞王:“有什么事别跟他一半见识。”
而后,陡然一声声齐齐高喝。
“匹夫!”“莽夫!”
众人:……
邓武候和瑞王当堂对骂的消息传了出去,震惊无数人。
两人都到这种程度了??
连面上都不遮掩了?!
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众人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