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清清白白市一医(8)

第二人格[规则怪谈] 织朱 3295 2026-05-21 09:22:22

锦冠等人从楼梯上来, 听到这番议论时人也被拦在了活动区域。

“你们从哪儿过来的,知道23床没了不?”

一位外套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看不出病人还是家属的大妈堵在路中央, 满脸八卦迎向他们。

四人被迫停下脚步。

陈烦:“不是特别清楚, 我们现在要回病房, 麻烦你让一下。”

大妈似乎耳背, 已读乱回。

“你们也知道了啊, 唉,真是太可惜了,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就这么没了……”

四人:“……”

郑星文试图从旁边绕行, 大妈闲庭信步,极其自然地又将人拦住了。

“诶, 你们知道那医生的情况不?”大妈谨慎地左右张望, 确认四周没有医护人员后用说悄悄话的音量道,“听说23床就是被小医生练手了,所以开刀给开死了。”

“正常情况下,她昨天是不能动手术的!”

陈烦等人都不敢接茬。

生活须知8——医生是救死扶伤的职业, 也是无力回天的普通人, 你可以质疑医生,但请注意把握分寸,不要人云亦云。

现在跟这个大妈说话, 怕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判定成人云亦云。

“你怎么知道的?”锦冠开口了。

陈烦三人立即看向她。

大妈一拍大腿, 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23床那个家属自己说的呀!”

“上午他来拿东西的时候还说呢,说是原来不会动手术的!”

大妈语气笃定:“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锦冠道:“我是问,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小医生练手了?”

“呃……大家都这么猜么, 不然人好好的,怎么动个手术就死了。”大妈理所当然。

锦冠继续问:“那你知道是哪个小医生吗?”

大妈愣住,也没想到在八卦这一块遇到对手了,还真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这个我们怎么会知道,医院也不会通报的呀,肯定会推卸责任的!”

“哎,23床倒霉啊!”

最终只能如是含糊应对,又把话头抛回到锦冠这边。

“你说是不是?”

她好像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郑星文皱皱眉,下意识就想开口,被早就关注着他的陈烦一把拉住。

“不需要你发挥,保持沉默就行了,别惹麻烦。”

“……”

郑星文窝窝囊囊,自暴自弃地退下了,把空间留给更清醒的人。

大妈像个复读机,得不到答案时反复提问。

“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

锦冠心情真的非常不好。

“我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23床的事固然让人痛心,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的你更让人心寒。直接否认所有年轻医生的成绩是吧,那让年轻医生都等老了再来上班?”

她的发言石破天惊,郑星文惊恐地看向陈烦,满脸写着——她是不是还不如我?!

陈烦:“……”

大妈的嘴巴张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闭上。

也在这时,一个护士从离活动区域最近的病房走出来。

“42床,该吃药了。”

“哦,来了。”

大妈朝他们露出笑容,转身走向病房,和护士一起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和我想的一样。”鞠子瑜嗤笑,“钓鱼执法啊,她越是想要的答案我们越是不能给,这条规则合情合理,不人云亦云是对的。”

这一段是不是钓鱼执法锦冠无法确定,大妈离开后,锦冠回想她刚刚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

她思索着回到病房。

病房里也热闹地很,21床出现了两位陪护家属,一个老太一个和患者年龄相当的妇女,三人同样正激烈讨论23床。

“就在隔壁,还好跟我不是一个医生。”

“这肯定算医疗事故吧,会赔钱吗?”

“手术有风险医生通知过的,怎么让他们赔钱,而且怎么证明是他们手术不当才让人死了的,根本没法证明,到时候一切肯定都是合规的。”

“哎呀,那太可怜了,这家里人不得哭死,人也就五十岁左右吧……”

锦冠进入病房时,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一秒后,和刚才拦路的大妈一样热情地邀请她加入讨论。

“你听说了吗,23床死了!”

锦冠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隔着帘子,她看不见隔壁床三人是什么表情,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又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锦冠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下去了,抬脚又去了护士台。

她请护士管理一下病人,表示四周太过吵闹影响休息。

护士却忙得脚不沾地,只匆匆通过呼叫器广播了一下请大家安静,丝毫不影响他们继续集聚窃窃私语。

叮。

电梯停下,打开门。

锦冠放眼望去,回来的不是她期盼着的王徽二人,而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家属。

不期然对视,家属腼腆地笑了一下,而后匆匆往里走。

锦冠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经过23-24病房,才收回视线。

又过了一会儿,也各自回病房休整了片刻的陈烦三人过来了。

“刚刚规则7对应事件也出现了。”郑星文道,“除了主动跟我们讨论的,也有不太知情跟我们打听23床手术的。这规则也真是傻了,就算没有这条规则,我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乱嚼舌根啊。”

——如果有人向你打听手术相关事宜,什么都不要告诉他,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随口一说,锦冠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些什么。

仔细去想,却又像隔了一层纱,若隐若现,还差一点。

不要沟通,忽视他们。

不要告诉他。

不要人云亦云。

锦冠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像一个泥潭,混沌难以转动。

叮。

电梯门又一次打开。

随着王徽和素心的脸在门口出现,灵光暗淡一瞬,又骤然亮起。

不对!

如果医闹的真是23床家属,更应该多和家属沟通,让人知道真相,让所有人知道主刀的不是穆应而是其他人,才能拨乱反正!

沟通才能澄清!

“稍等我一下!”

她用最快速度回到病房,21床的热闹还在进行中,这一次锦冠主动加入进去,给他们带来“最新”消息。

她说23床手术失败和主治的穆医生无关,是其他医生判断有误在指标不明确的情况下提前安排手术导致出了意外,并在最后让大家保密,不要外传。

众所周知,越是需要保密的内容在外面传得越快。

现在也正好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相信马上她的新消息就能盖过之前的版本得到流传。

笃笃。

刚和她们交换过心照不宣的眼神,门被敲响。

锦冠回头,对上王徽焦急的脸。

后者站在门口,微微朝隔壁病房抬了抬下巴。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她身后经过,正是23床家属!

中年男人面色灰败,身体微弓,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只有脚步依然迈得很快,一晃就消失了。

锦冠走出病房,王徽赶紧跟她说明情况。

“保卫科没有固定办公室,为了及时响应,每栋楼都有保卫科成员,门诊那边多一点,基本上每层楼都有,住院部这边就不多见了,我们只看到一楼有穿着制服的保卫科成员在徘徊。”

“要是问题发生在住院部,一定会有起码两分钟的时间差。”

“要不要先让人上来把……”

王徽正抬下巴继续示意隔壁,刚刚进去的中年男人又出来了。

手上提着一个行李袋,头低着让人看不清表情,脚步越走越快。

锦冠刚出病房,已经从她门口经过的中年男人重重地和素心那个病房出来的家属撞上。

“哎呀!你走路不看路啊!”被撞家属抱怨。

中年男人一声不吭,走得更快了。

生活须知6——如你看到低着头不看路横冲直撞的人,请立刻通知保卫科,不要迟疑。

王徽瞳孔骤缩,语速飞快声音极低。

“我现在就去?”

中年男人回来的时间太短暂,甚至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进行交流,这不符合锦冠的预想。

但现在没有时间犹豫,或许是她沟通迟了,应该更早改变舆论方向,才能起到让家属自行收手的目的。

现在只能依靠保卫科了。

“去,我跟着他。”

锦冠做出决定。

中年男人进了电梯,锦冠想跟进去,这部电梯却是

满员了,只挤得进中年男人一个。

隔壁电梯也下来了,锦冠示意王徽先下去,自己继续关注中年男人所在的电梯。

电梯没有在其他楼层停留,直接来到一层。

“你们风风火火这是……”

鞠子瑜话说一半,锦冠进了第三部电梯,电梯门直接关上。

没有其他人进出的电梯下行速度很快,不到十秒,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就是他!”

锦冠听到王徽的声音。

“他撞了人就跑了,必须负责!”

锦冠也看到了王徽本人,她和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工作人员都在奔跑,而在他们前方,中年男人也跑了起来。

锦冠屏住呼吸。

眼看着中年男人就要跑出住院部,而保卫科工作人员距离他还有十多米的距离,这时有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正正好和他撞了个正着。

王徽喜极:“快——”

保卫科扑过去,一把将人按倒在地。

中年男人挣扎时,一把刀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滑出好几米才停下。

很快刀具被收缴,中年男人也被随后赶到的其他保卫科工作人员带走,锦冠和王徽乘坐电梯返回病房。

成功了吗?

锦冠心跳得很快,近乎心律失常。

她不知道是因为暂时拦截意外的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耳畔不止愈演愈烈的心跳声,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两者都来于她本身。

电梯门打开。

十一楼比他们离开前还要热闹,还有不少人扒着窗口往外看。

素心等人也在其中,她走过去问:“在围观什么,被保卫科带走的那个家……”

“死人了。”素心打断她,面色发白,“有医生被捅了,就在十楼那个连廊上,在你们下去的时候。”

王徽脑袋空白了一瞬,随即转头去找锦冠,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们刚刚上来的那部电梯门正在重新闭合。

十楼连廊上此刻是真正的人声鼎沸。

惊恐的尖叫声,慌张的求助声,害怕的痛哭声,愤怒的嘶吼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吵得像有两万人在现场并且同时发出了声音。

但连廊上,实际又是很空的。

所有人退在两边,把它变成真空地带。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不对。

锦冠快步向前,轻而易举便看到了连廊上的情形。

她看到那个从电梯里出来还对她笑了一下的年轻家属手里沾满了血迹的水果刀。

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件被血完全浸透的白大褂。

她看到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眼帘紧闭的熟悉面孔。

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眼前出现了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修长五指并拢,将其视线彻底遮挡。

“你触犯了规则,不听话的病人小姐。”

市一医住院病人生活须知9——你是病人,需要静养,不要去人声鼎沸的地方,如果你听到一个地方异常吵闹,请立即返回病房,直到医生再一次查房完毕。

锦冠眼睑颤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直至指甲嵌入掌心。

她没动。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锦冠张口欲言,忽觉天旋地转。

倒下的身体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消毒水味浓烈到几乎灭顶。

她昏睡过去。

“怎么这么爱操心啊冠冠。”

来人轻笑,半真半假抱怨,语气难掩甜蜜。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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