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幸福许家园(10)

第二人格[规则怪谈] 织朱 3517 2026-05-21 09:22:22

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手上拿的是钢筋, 只两下,李灵一便被打倒在地。

“啊——”

她的痛呼没有让凶手生出恻隐之心,下一记便扫向头晕目眩还站在原地没动的锦冠。

钢筋挥舞带起一阵劲风, 高高举起, 落点是她的头颅。

正如刚才那颗由弹弓打出的石子目标原本该是后脑, 每一下都冲着夺人性命而去。

凶手眼中寒芒一闪。

死吧!

钢筋与**相触, 发出沉闷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 锦冠躲开致命一击,钢筋落在背部,扫到手臂, 最后被她用一只手死死抓住。

额头还在往下流血, 血水和雨水一起滑过眼睛,往下流淌。

锦冠漆黑的眼眸中倒影出凶手的身影。

戴了头套, 只留两个小小的窟窿视物, 穿得很多看不出身形,两人都没站直,身高无法判断,但可以肯定不低于一米七。

是玩家。

只有玩家才会藏头露尾。

凶手试图抽回钢筋没能抽动, 索性放弃钢筋, 挥拳朝锦冠太阳穴砸去。

锦冠被他凝视,浑身剧痛,勉强闪躲。

“麻药……”

拳头擦着她脸侧过去, 锦冠终于挥舞起始终没有放开的钢筋, 双目赤红。

“还是戴先生?!”

凶手挨了一钢筋, 劈手将其打掉,攻击越发狠辣。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给锦冠任何可以用言语动摇他的机会。

锦冠再次后退。

很痛。

头很晕。

想吐。

被其一拳砸中腹部, 喉咙口泛上腥甜。

对方欺身上来,想要一鼓作气解决掉她。

没了钢筋赤手空拳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凶手似乎经过专门训练,动作衔接非常快,拳头过后就是膝击,全部都朝人体最弱的地方去,不留一丝余地。

“唔……”

一声闷哼,却不是锦冠发出的。

锦冠吐出一大口血,左手却还死死按在对方腹部,握住刀柄,旋转。

“啊——”

凶手发出惨叫,再次挥拳。

锦冠终于松手,顺势向后倒去。

失重感如预料中传来,身体下坠。

咚。

后背一痛,紧接着冰凉刺骨的水漫过口鼻。

可惜了厨房的水果刀太小……

井边,凶手半跪在地上,头套下的脸也失了血色。

捂住伤口,他捡起钢筋转

身。

原本趴在地上不动的李灵一早已消失,不见踪影。

“他妈的……”他虚弱低咒,回身再看那口井。

黑咕隆咚的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一脚将地面上堆在一起,连着井中水桶的绳子踢了下去。

凶手眼神阴翳,看了里面最后一眼。

的确是个够狠,也够聪明的对手。

但在已经重伤的情况下,你撑得到其他人把你救上来吗?

转头,他捂着伤口,往居民楼赶。

李灵一跑不快。

凶手很有技巧,避开了衣服穿得最多的上半身,第一下朝着她的头打,她举手去挡,左手手背加腕骨现在整个肿了起来,当然这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她的脚踝。

第二下,钢筋就是挥在了脚踝上。

比手指还粗的钢筋劈过来,脚脖子没有身上棉服做防护缓冲,剧烈疼痛袭来的同时,她失去平衡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李灵一一脚深一脚浅,咬牙忍着钻心的疼痛,全力逃命。

也是万幸,对方的第一目标不是她,而是小锦,在她失去行动力后便全心全意去对付小锦,而小锦竟然也有反抗的能力,凶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掉,这才让她有了逃跑的机会。

但愿小锦的运气能再好点,坚持住。

李灵一发狠,脚步又快两分。

说她自私也好,冷血也罢,她都不能冒险留下来一起对抗凶手。

小锦本身就是强弩之末,她又被废了一手一脚,比起联手抵抗凶手,还是她独自逃跑活头更大一些……

三楼,温暖的房间里。

烤好的棉花糖装了一个小碗,火盆里的木柴新添了一根。

“他们去了也有半个多小时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随着时间推移,无不足担忧起来,“不如再去两个人……”

话音未落,门被拍响。

“我是李灵一,开门!有人袭击我们,小锦——”

众人脸色大变。

门打开,李灵一浑身湿透,面如金纸,用能动的那只手抓住无不足的衣服!

“是玩家,一定是,伥鬼……”她说得太急,又被室内的热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寒噤,“……要杀小锦,去救她!”

“伥鬼?”无不足惊愕,“你确定……”

“别确定不确定了!救人要紧,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王徽和锦冠相处时间最长,还分过棉花糖,多少有点情分,认为现在调查什么都没有赶过去救人重要。

“对!是伥鬼还是诡异见了人也会知道……”戴先生也行动起来,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去拍卫生间门,“麻药你拉好没有,赶紧擦了出来——”

场面乱成一锅粥。

“也不用所有人都去。”无不足冷静道,“还得有人留下来照应伤员,医生,戴先生跟我走,麻药王徽留下,我们这就走!”

“拿刀!他有武器!”李灵一打着寒颤道。

无不足去厨房找出刀铲类的厨具,分发给其他两人。

穆应谢绝对方好意,穿上两层一次性雨衣,即将出门时回头看了卫生间一眼。

雨势过大,地面积水深达两厘米,一踩好几个泥水花。

按照李灵一的指示,三人很快抵达现场。

四周除了乱放的建材,不见人影。

“怎么没人?”戴先生从一座可疑的建材“山”后绕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活能见人,死总能见尸吧?”

“小锦!”无不足沉着脸喊人,“小锦——”

穆应弯腰,用两根手指,提起地上的钢筋。

钢筋周围地面杂草压折情况严重,而前方几步远,就是那口“井”。

他在井边蹲下,侧耳。

哗啦,哗啦。

除去落雨声,还掺杂了划水拍水的声音。

穆应探身,看着只微微反光的井底。

“在?”

“哈喽?”

黑沉井底,紧贴墙壁,脖子以下泡在井水中的人动了动,浑噩地睁开眼睛,抬头。

雨水落入井中,砸在脸上。

意识清明了几分。

锦冠转了个身,从扒在墙壁上,改为侧对墙面,身体朝向中心位置,朝上方露出完整的脸,发出声音。

“在。”

井上,穆应看着那张模糊的,惨白的脸,听着那道沙哑到微弱的声音,勾了勾唇。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这可不是你的……”

话还说完,井底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穆应面无表情转头,对扩散出去找人的两个背影喊:“还找什么,人在井底——”

其余两人围了过来。

无不足绕着井口转了一圈,皱眉。

“很深,七八米起码,这怎么弄上来?”

“一般这种井都会有一个打水桶的,我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过。”戴先生道,“我们找找那个桶。”

锦冠扶着墙壁,剧烈咳嗽过的嗓子越发沙哑。

“绳子……也在井里咳咳咳——”

她无法控制地又咳嗽起来,脑袋越发昏沉。

“妈的。”戴先生骂道,“这我们能上哪儿再找那么长的绳子!”

穆应转身往来时路走。

戴先生:“你干什么去?!”

“在附近再找找吧。”无不足看了穆应的背影一眼,收回视线对戴先生道,“这样,我们在这里找,你回去取床单做绳子,先想办法把人救上来,再在水里泡着人就算受伤不重,恐怕都要冻死。”

戴先生应好,转身快步离开。

无不足在周边转了一圈没有收获,再回头穆应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根施工现场常见,做拦截用的,挂着彩旗的细带。

“长倒是够长,但这个绳子拉不了人啊。”

无不足说话时,穆应已经把吊了一块小石头的拦截带朝井底放了下去。

“醒醒。”

他对井底道:“你的救命稻草来了。”

轻轻一声咚,水花溅起。

锦冠抬手,抓住了那根“稻草”。

拦截带被往下扯了几下时,穆应开始往上收,成功收上来一截绳子。

无不足恍然。

“我真是昏头了,这都没想到……”

他自觉跑到穆应身后一同拉绳子,两人齐心协力,把人从井底往上拉。

水桶绳绕手臂三圈,随着上方两人用力不断收紧。

身体不断上升,锦冠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无论是失温还是身上的伤都在消耗她所剩不多的意志力,她越发感到困顿,眼前细密的黑连成一片,即将化为幕布垂落。

“上来了。”

井口就在正上方不到二十厘米处。

洁癖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好臭好脏,换个位置,你来拉她。”

倏地清晰的声音将她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拉回,撑开沉重的眼皮,她努力抬头。

上面换了人,无不足的脑袋探出来。

相比起来,他温柔很多,安抚道:“另一只手给我 ,我马上就拉你上来,别怕。”

锦冠艰难朝他伸出手。

她没有怕过。

只要李灵一可以活着回去,她就不会死。

伥鬼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出现确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想要她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无不足和穆应一左一右,把她拎了上来。

锦冠浑身冻僵,无法行走,无不足把她背了起来。

井底……线索……在我……”

她声音断续,说得很吃力。

无不足惊了。

“你这种情况还在井底把线索找到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坠井,自然是因为有下去的必要。

是两全其美。

“我要……钢筋……”

穆应侧目,视线落在锦冠脸上。

她人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乌紫,眼看着就要翻白眼昏迷了。

但还能要这要那。

“行行行,给你捡。”

谁让他品德高尚。

锦冠半垂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真的捡起钢筋,才微微合上眼。

居民楼。

“你快点吧!”麻药催促着戴先生,“时间经不起耽误!”

“这不就要走了吗!”戴先生抱起折叠好的床单绳,“又不是故意慢,没看见我都湿透了,冻僵了吗……嫌我慢你自己去!”

“你都淋湿了何必让我也湿一次,走吧走吧。”麻药摆手。

目送戴先生出门,麻药过去把门关上,回到火盆边坐下。

“你们真没判断错,不是诡异而是伥鬼?”

李灵一在王徽的帮助下换过衣服也喝了热水,身体有所好转,闻言笃定道:“不会有错,诡异不需要拿钢筋解决我们,绝对是玩家。”

“可我们这些玩家不是都在?”

火光下,麻药的脸色微微发青,嘴唇也发白。

“难道是昨天,那个新人没死?”

王徽皱眉,“也只剩这种可能了……你脸色太差了,没事吧?”

麻药苦笑,“说真的是有事,我肚子痛死了,原以为是要拉肚子但没拉出来,别是在这个时候阑尾炎了。不说这个,李灵一,你的伤是钢筋打的?那很粗吧?”

没说几句话,敲门声又响了。

“人救回来了,快开门!”

“这么快?!”王徽一惊,赶紧跑出去。

无不足背着锦冠走进来,地面多出好几滩水渍。

李灵一松了口气。

人活着就好,不然她再怎么不后悔,也得愧疚一段时间。

麻药看着伏趴在无不足背上,一动不动的人。

“她还好吧,伤重不重?”

挂在无不足身前的手动了动。

“放……我下去。”

微弱的女声响起。

无不足赶紧半蹲下身体,把人放下。

“扶一把,扶一把!”

王徽忍着被余光扫到后带来的疼痛,想要搀扶她,却被她无声推开。

“不……用。”

话是这样说这,她又抬起一只手,似乎要人来扶。

王徽正犹豫,一道修长身影上前,将某个东西放进了她抬起的手里。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火盆照明,外面的天也还很暗,王徽没太看清,只知道那东西挺长也挺结实的,还以为是路上找的拐棍。

“这棍子还挺好的,还有没有,给李灵一也找……”

下一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虚弱到一路被人背回的锦冠,朝麻药扑了过去。

沉重的钢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你干什么——”

躲避不及被打住肩膀,麻药眼前一黑,脚下又绊倒椅子,整个人仰面栽倒。

坚硬的,人力无法撼动的钢筋再次袭来。

麻药面目惊恐,慌张求助:“她疯了,快——”

噗呲。

血花飞溅。

麻药瞳孔放大。

锦冠双手握住钢筋,而另一端,插在了他的喉管里。

“嗬……嗬……”

猩红血液自他口中涌出,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了。

随后。

锦冠也倒了下去。

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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