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美美剧场(16)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看向舞台。
“不是错觉呢。”克子笑起来,“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锦冠盯着帷幕看了一会儿,又缓缓转头转了一圈, 视线从整齐排列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扫过, 率先抬腿继续往前。
“如果要发生, 它总会来。”
江酒摸了摸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电压不稳灯光跳动是标准的鬼片要素……嘶。”
她抖了一下, 跟上锦冠的步伐。
克子落在最后, 目光也从舞台落至走在前方的锦冠身上。
在见到本尊前,她一直以为说得出“我只做人,不做鬼”这种话的人, 是内心极其伟光正的家伙, 是川贝被表象迷惑看走了眼才
去拉拢,只有实际接触了才知道, 这个游星真是有点意思。
张口不藏私, 又完全不在意其他玩家。
比起说自己是独狼的张狂,这个游星,可比他独了一百倍。
即便她看似融入在玩家全体之中,实则身边仍有一堵墙, 把她和其他人分开……哦, 除了那个穆应。
那也是个奇葩。
如果说他们是被墙面完全阻隔在外的,这个穆应面对的那墙上就额外有一道门,他敲门的时候, 游星会给他开门。
两人一开始虽然有保持距离, 但很多时候, 两个人是否熟悉是藏匿不住的,尤其现在他们还完全不装了。
穆应……
这名字她应该见过或者听过,可就是差一点, 不能完全回忆起来。
应该是谁随口提到,又或者她在哪里瞥到过这个名字。
端看这个穆应游刃有余的姿态,他也不应该寂寂无名才是。
要是能有一个可以通讯的工具……
她就能弄清楚这位绑定者的情况了。
至于绑定卡的另一位……
她侧目,看向抱着胳膊的江酒。
不足为惧。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打起来了,她还真挺喜欢这个游星的。
洗手间里还是老样子,到处都干干净净没有异味,锦冠上完厕所站在大镜子前,镜子照出身后一排半开着门的隔间,也照出她自己的身影。
克子紧跟着出来,站在她旁边。
隔间里传来江酒不好意思的声音:“我憋不住要拉屎,等我五分钟……”
这两天是没吃东西,但她进来前通宵的时候吃了很多,觉都没时间睡自然也没时间做别的,这会儿不得不先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克子很满意她的生理需求,来的真是时候。
她一边洗手,一边跟锦冠闲聊。
“你对诡感兴趣?”
“嗯,很神奇的物种,和人完全不同。”
“官方有很多高玩,可惜楚先生不在了,不然他这种级别的玩家,能够给你这个后辈带来很多经验之谈。”
“我不是官方玩家,即便他在世,也未必会毫不藏私为我解惑。”
克子自然知道她不是官方玩家,官方内部还有他们的人,明确游星的名字不在里面,她是故意提到这个的,为了继续下面的话题。
克子故作惊讶,“我默认你是官方的人了,那你是加入什么工会了吗?动物世界?黄昏?”
“也没有。”锦冠仍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问必答,“我只想活着,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
克子听到这么个说法,一头雾水。
“那你怎么还公开跟昌诡开战?这样只会被盯上,生存难度增加了不是吗?”
锦冠:“不是我要跟他们开战,而是他们一直缠着我不放。如果你走着自己的路,忽然跳出来一只狗追着咬你……”
她和克子的目光在镜中对视,眼底是看穿一切的透彻。
“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那只狗。
克子笑了,在聪明人面前,真是无所遁形呢。
她转身放松地倚在洗手台上,索性明牌了。
“可以理解,怪不得你的第一次S级通关奖励选择了规则而不是安全区,安全为上是挺好的。不过下次要是再拿S级,就得换安全区了吧,不然就说不过去了。”
“我看这次网上也有很多智障道德绑架你,说你不换安全区没有大局观呢,委屈吗?”
锦冠轻声一笑。
微弯的眉眼看得克子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身边的姑娘有一张多么漂亮的面孔。
满脑子只有这个女孩是可以轻松宰杀其他同伴的对手,倒是把她的皮囊彻底忽略过去了。
真是个美人。
尤其眼中藏刀,偏笑起来的时候。
“一切所得都有代价,即便有一些代价没有道理,硬贴上来。”锦冠问她,“我不觉得委屈,而你,看来是委屈过的。”
克子怔住,下一秒扯开唇角。
“果然,咱俩还是不够投机呢。”
“那也未必。”
克子又是一怔。
“我说了,我只想活着,只要那只狗不追上来,我不会跟狗计较。”
克子嘴角抽了抽,气笑了。
骂两遍了,她的脾气看起来有那么好?
锦冠像是没看出来她的怒火,话还没说完,于是继续道:“而你——”
转身,面向克子。
她比克子高出一些,两人面对面站着,克子抬眸才能和她对视,气场从硬件上就落于下风,矮了一截。
“身为玩家朝不保夕,也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往上走,争的是选择的权利,选择是可做和可不做,而不是应该做和不应做。”
“别无选择只能证明你在往下走。”
两人离得近,锦冠声音自然压低,没让隔间里的江酒听到。
克子扶着洗手台的手紧了紧。
“你说得很迂回,不如再明白一些?”
锦冠转回去,继续面向镜子,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
“意思是,如果你不是享受做狗的感觉,也不是一定要做狗。”
克子:“……”
她真气笑了。
她觉得自己真像一只狗,一起一落一起一落,被训得都快能发出狗叫了。
“总之——”她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控制住情绪,“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活着,相信拥有选择权的你能够判断什么才是最有利的。另外,我们对诡的了解,一定比其他任何一个组织都要多哦。”
最后克子还是再争取了一下。
比起杀了游星,还不如策反她,把她变成另一个饕作用更大。
毕竟游星不是鹤,脑子里可没有大义。
“我会考虑。”锦冠说着,眼神意味深长,“希望你也是。”
狗,做狗。
克子:“……”
这妹妹也太会气人了!
江酒出来的时候,克子和锦冠默契地没有再提起,江酒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一些,也没提起。
三人像来时一样,其乐融融地往外走。
刚到门口,三人同时顿住脚步。
江酒幽幽道:“果然吧。”
只见来时还干干净净的走廊上血迹蜿蜒,抛开地点,和早上在休息室门口看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三人默契地开始追踪血迹始末,先到导演办公室那头,和休息室那边一样,在最尽头,即将出剧院的端口就消失了。
于是又换个方向,进入观众厅。
“血条变长了……”江酒蹙眉。
观众厅地面上,血迹还在往前延伸。
“停下。”
克子抬手挡住其他两人继续往前,眼睛直直盯着舞台方向,“看那儿,看见了吗?”
锦冠抬头。
舞台上的幕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耀眼的灯光打在中央,或许是亮度太高了,视线模糊起来,恍惚间又看到了昨晚那道踉跄往前的身影。
那盏灯落在地上,而身影直挺挺跟着倒了下去。
这个场景很短,但对于三人来说,又很漫长。
漫长到帷幕已经闭合,她们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
江酒:“有点糟糕,我好像,看到这个人是谁了。”
克子:“确定没有看错?”
锦冠:“我也看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声音重叠。
“导演。”
克子皱眉,“这对吗?他看着也死了,那我们见到的这个导演又是怎么回事?”
锦冠继续往前走,血迹在舞台前消失了,休息室方向是干净的。
三人又去后台看了,后台没有血迹,舞台上空无一物,也是什么都没有。
“让那些男的打扫吧。”克子道,“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
只要血迹不要遍布剧场就没事,还有一半地方是干净的,至少今晚问题不大。
于是三人匆匆回到休息室里。
四个男的久等多时,再看她们进来的脸色,第一时间察觉到又有事发生了,王加一问:“怎么了?”
江酒简单地把血迹和舞台上的人影说了一遍。
她说话的时候,穆应从锦冠身边经过,声音极低。
“脏东西看我的眼神变了,做了什么?”
锦冠回答:“大概是怕你太干净,影响我变脏。”
“呵。”
穆应哼笑,“我能影响你吗?”
他说着,也不对锦冠的回答抱有期待,跟着已经在往外面走的其他几个男同胞就要出门。
刚迈出去两步,听到锦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多少有一点。”
他顿住脚步,回头。
“你都如此排斥的话。”
锦冠看着他的眼睛,说完了后半句。
穆应是诡,诡都在排斥伥鬼,那绝不可能好。
穆应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对她得出结论的方式一清二楚。
但,他的唇角还是勾了起来。
这又怎么不算一种认可与理解呢,不然她怎么不站另一个诡那边。
等男的都走了,刚才就关注到两人说悄悄话的克子问:“你俩刚才说什么呢?”
不会是立刻互通了自己的身份吧?
锦冠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她随手摆在桌面上的一次性杯子已经和另一只纸杯叠在了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说:“他有洁癖,我让他正好把地拖干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