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选择 卫琛双目通红,□□而急……

锁春深 姚知微 2894 2026-04-08 08:07:02

卫琛双目通红, □□而急促,腔内一股火猛烧乱窜,攥住她的指节都颤抖泛白。

打卫琛出生起, 便是卫氏一族嫡系的唯一血脉,身份尊荣,少时便武艺精绝,战场上算无遗策,无人不敬服。

如此犀利的羞辱,是平生第一次受。

还是从一个婢女的口中, 当着他面的羞辱。

怎能不怒?

掌下的脖颈细弱极了, 只需他稍微再用力, 就能轻易折断。

女人咬紧的牙关颤颤细声, 他仿佛已见那双黑眸里的恐惧与倔劲......

到底是动人的。

心底生出一丝熟悉的痒意, 驱散走了这股恼意, 渐渐拉回了素昔的理智。

宋妍其实已经吓得全身是冷汗了, 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

若是他要掐死她, 她该怎么办?

求饶?

反抗?

好像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毕竟把话都说绝了。

可是不骂难听些, 如何折辱得了这人?

宋妍不信,她都将他的脸子摔地上踩脚底了,他还会对她有什么兴趣。

不过这也无异于虎口拔牙就是了。

惊疑不定间, 又听他寒声逼问:

“既说想攀高枝,又不愿从了我,”他虎口收紧, 眸光犀利,直刺而来:“你还想勾引谁?”

宋妍愣懵片刻,随即才反应过来, 所指的是她劝焦二的那些说辞。

竟是这么早便开始监视她了!

气愤之余,宋妍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如一头猛禽,一旦锁定了猎物,便悄无声息布局,猎物浑然无觉,便踏入了他为其设下的圈套里......

如今的她,便是那猎物。

颈间的力骤然一收,似是发了狠,呼吸变得艰涩,憋得宋妍面色涨红。

宋妍无意识地抓挠抠扼住她的那双大手,可是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他是谁?”

卫琛的语气诡异地归于平静,宋妍却越发怕了。

脑中划过那人春风和煦地一张笑靥来。

宋妍摇了摇头,一字一顿,艰难否决:“没,有......我,骗,他......”

卫琛如墨的眸色曳了曳。

宋妍颈间钳制一松,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贪婪地捕捉这来之不易重获的呼吸。

那人退回了床沿,月色铺洒在他伤痕累累的肩胛上,渲出几分莫名味道。

看她的眼神,宋妍读不懂,太深太沉,至善至恶,宋妍忍不住缩至床角,抱膝,避开那两道宛若实质的目光。

他声音愈发沙哑,粗重非常:

“过来,我便既往不咎。”

说罢,他朝她缓缓沉沉伸出手,张开掌心,耐心等待。

这是——?

宋妍想都没想,摸黑一把捞起裙衫草草套上,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床畔时才放缓动作。

谨慎地看了眼对方。

像是猎物怕惊醒猛兽般的小心翼翼。

尔后,战战兢兢地掠过那只修长的手,跌跌撞撞地滚下了床,连鞋都不记得穿,衣衫不整地,径直跑了。

宋妍仓皇跑出门时,听到里边儿传来的一声轻笑。

却寻不出一丝笑意。

她脚都发软,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倒,扶着门框正了身形,跑得更快了。

卫琛欠身,拾起落在床榻上的素色主腰,指尖细捻,摩挲着。

嘴角噙笑,比凛冬的冰霜,还寒,还厉。

听泉看着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女子背影,犹自震惊,只听屋内传来一声喝令:

“抬冷水来!”

男人话声,怒气汹汹。

听泉还是头一回,见自家侯爷发这么大的火......

一夜无眠。

翌日,疲惫不堪的宋妍重新穿戴时,才察觉落了她的主腰和鞋。

罢了。

她不信以那人的身份尊荣,能用这两样儿做什么文章。

园子里的花上好了肥,这些日子也只需三四天浇一次水即可,故而稍稍闲了下来。

宋妍本打算随便在园子里逛一圈,便回宿处补个觉。

即便是睡不着,躺躺也是好的。

岂料又遇着了汪卖婆。

她见着宋妍,喜得跟什么似的,一上来就热热乎乎往宋妍身边凑,说不出来的殷勤和热切。

宋妍却没给她好脸,扭头径直往回走。

可她低估了汪卖婆的脸皮之厚,当着佩儿的面,也敢凑上来“邀功”:

“姑娘好大的气性儿,现在还未过得明路,就这般拿乔?对我这保山,您就不舍一舍谢媒钱?”

宋妍闻此,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拿乔?谁敢与您拿乔?您是那乱点鸳鸯谱的乔太守,能耐大着呢!”

宋妍不能与对方彻底撕破脸皮,但也心烦意乱得紧,一把攮开汪卖婆。

被撂下的汪卖婆懵了一瞬。

难不成这妮子还看不上?不能罢?

尔后,一双大脚又追上宋妍,满脸堆笑,跃跃探问:“不敢动问姑娘,是擒了贵府哪位爷的心呐?”

宋妍一径往前走,不想搭理这婆子。

哪知这汪卖婆却拿出"长辈"的架势,劝道:“姑娘且不要眼高,说到底,你不过一个奴才,样貌也不是个顶个的出挑,不趁着那位爷的新鲜劲儿,给牢牢抓住了,再过个一二年,那位丢开了手,谁还记得起你是谁?”

宋妍越听,心里越气,脸色越差,一下刹住了脚,转身,恨恨道:

“汪婆子,你若是再这般挂羊头卖狗肉,将我的针线卖给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日后我这里的生意你也甭做了。这府里也不是这有你一个走动的!”

跟谁做生意不是做,作甚白白给自己添堵!

撂下这席话,宋妍气咻咻地拔腿走人,终是将那聒噪的婆子甩开了。

自打那一夜惊魂,宋妍便有些许鼻塞头痛,只当是一时受了风,也没当一回事。

可她还是高估了这副身子的薄弱底子。

伤寒发散开,病来如山倒。

“你说说你,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晚上还洗个什么澡?”知画一行将膏药贴在宋妍太阳穴处,一行数落。

宋妍心虚地笑了笑,不敢说话。

“你也莫说她了。”冯妈妈欠身探手摸了摸宋妍额头,蹙着的眉头松了些,念了声佛:“今日可算是不烫了。”

宋妍有些过意不去:“是我大意了,害你们受累挂心,都怪我......”

知画最是听不得这些:“得得得,快别说这些个话来!”

宋妍只能劝道:“我已大好了,你们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手上的事比我还多的,明日也别过来了,我自己顾得过来。”

知画与冯妈妈都是直爽性子,知道宋妍说的也不是什么客套话,故而也都应下了,略坐了坐,便去了。

宋妍自从这一病,便定下了锻炼身体的计划。

不然,怕是不等卫家这几个主子来逼命,她先自己蹬脚嗝屁了......

病好了个七七八八时,将至暖春,后园里的蔷薇,开始抽芽了。

这个时节,便要着手防虫害了。与掌事的妈妈说过之后,很快便支领到了草木灰。

因这两日浆洗房忙碌,人手不够,宋妍便将佩儿赶回去了。

故而,撒施草木灰这活儿,宋妍一个人忙活了一个白天,勉强做完。

落日余晖里,一个人回宿处时,宋妍心里也不很怕。

春闱在即,卫家还无功名的子侄们个个勤学,听说就连卫钰,也破天荒地整日待在书房,连老太太都夸口不绝。

卫钰是真的转了性儿也好,还是做个样子给长辈讨个乖也罢,宋妍都不关心。

只要不找她麻烦就行。

至于卫琛,她还是怕的。

有时午夜梦回,卫琛那夜里的冷笑声,又原原本本、反反复复地荡在耳畔,直将她惊醒。

可卫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有时候宋妍会想,许是他这样一个大人物,贵人多忘,早就将她忘记了。转念,又推翻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妄念。

那样的人,能容忍得了那等屈辱?

不在她身上加倍讨回来,焉能罢休?

头上悬了把刀,总归是惧的。

但如今拉个佩儿陪在身边,也只是多带累个无辜的人罢了。

凭那人的手段和身份,一个佩儿,恐怕是都不屑放在眼里。

他的怒与恶,只能她自己独身面对。

虽是提心吊胆,宋妍开始每日五更早起,打完一套八段锦,又绕着院墙慢跑,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日子,侯府里有人比她还要提心吊胆,愁绪万千。

“哥,要不你帮我递这消息吧?”听泉腆着脸向听风求助。

听风连眼睑都没动一丝一毫,跟个石头似的,抱臂值立在书房门口,冷漠拒绝。

听泉见哥哥也不帮自己,心更愁了。

手里拿着的消息,觉得跟个烫手山芋一样,看了眼书房门口,发怵。

侯爷这几日可没什么好脸色。

且每收到一次后园子递来的消息,心情好似越差,连带着他们这些手下当差的也战战兢兢的。

真是个苦差事。

可是,凡是涉及到那女人的事儿,听泉一丝一毫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哎,前些日子刚挨过板子的屁股蛋儿,好像更疼了。

听泉叹了口气,收拾了一张苦瓜脸,埋头进了书房。

内室冷香幽醇,一片清寒。

案前的男人仰靠在楠木圈椅内,眉微蹙,阖目而憩,口内平缓下令:

“彭府来的东西,一件也不收。”

“今日来的这些邀帖,除了徐阁老的,都回绝掉。徐阁老的回帖,让程相公写......”

一条又一条地吩咐着,卫福侍立在一旁,连声应喏。

待交代完,卫福悄悄觑了眼听泉,很有眼力见儿地请退了。

听泉这才将消息一字不漏地上禀。

卫琛听完,眼帘上挑,“她,练功?”

他轻笑一声。

不可能的。

那抹柔软单薄身子,并没有会武功的一丝痕迹。

就算会武功,那又何妨?

废掉就是了。

就像一只不听话的金丝雀,一根一根折掉她的翼骨,便不会远飞了。

不过,卫琛更感兴趣的是,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气功,是谁教给她的?

疑窦在他的心底埋下了种子。

男人沉默良久。

听泉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一会,才听到主子吩咐:“你去一趟永清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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