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事发 还在绞尽脑汁想谜底的知……

锁春深 姚知微 2869 2026-04-08 08:07:02

还在绞尽脑汁想谜底的知画见她笑, 忙问:”你可是知道了?快些告诉我~“说着,便附耳过来。

宋妍据实相告。

知画听了,也暗自笑将起来。

卫琬反复念着谜面, 沉思一阵,面露难色,转而向卫琮求助。

可卫琮也爱莫能助。

卫瑄就更指望不上了。

“怎么样?”卫昭捂嘴直笑:“你该猜不出来了罢?”

卫琬却不愿认输:“是促织。”

捏着谜底的小丫鬟笑着摇摇头:“不是不是。”

“是自鸣钟。”

“不是哩。”

卫琬一连猜了好几个,可小丫鬟只一味摇头,卫昭看得乐不可支。

“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嘛!”卫琬扭头,委委屈屈的模样, 朝卫老太太告状:“祖母, 六妹妹她使坏!故意叫人出了个生扭的来为难我。”

卫老太太笑, “生扭倒不至于, 只是也算难为了你们些个。”转而又笑嗔卫昭:“你这促狭鬼, 哪里抠搜来的这么个谜儿?”

卫昭吐舌, “是我央着守园子的老阿婆作的哩。”

卫琬到底兜不住了:“究竟是甚么?”

“哈哈——"卫昭拍手道:“五姐姐你也有不懂的时候了罢!”

那小丫头得了令儿, 揭了谜底:”是石磨子。“

卫琬秀眉一拧, 嘟囔:”这算什么谜?打个物谜尽找些大家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没一个人猜出来, 又得个什么趣儿?“

卫昭哼了一声,“五姐姐你猜不出,不见得其他人猜不出呢!远的不说, 祖母却才定是猜出来了的!”

稍一回思刚刚的形景,无一不称是。

严氏笑着打了个圆场:"你们小孩子家,日日在这府里,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自是没见过这些家伙什,以后也不用你们在这些东西上使力, 不认得也没什么要紧的。"

转而又吩咐那丫头将嫦娥灯挑给卫琬:“我看这盏灯很衬你五姐姐,既是我的了,我便做主赠与你姐姐了。”

卫琬作了谢,却也不似刚刚那般高昂的兴致了。

卫昭全然未觉,见卫琬得了彩头,自个儿自然也不能落下:“祖母!我亲手给您做了一盏灯呢!您猜一猜是哪一盏?”

严氏笑得愈发开颜,戴上眼镜认真寻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猜起来。

这鳌山有百来盏小花灯,全都明晃晃的,宝光流转,众人一时竟看得眼花缭乱。

宋妍也挨个挨个看着,倏尔看见一盏无骨纸灯上工笔重彩绘的一幅画,直觉这就是卫昭所作。

又听——

“把那盏取下来看看。”严氏如此吩咐。

其他人还沉浸在洋洋喜气中,宋妍却无端听出严氏语气比先时冷了一二分。

而所取之灯,恰恰就是宋妍猜中的那盏。

宋妍还未想明白其中关窍,便见灯已呈在严氏跟前,又听侍奉在旁的白氏念道: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打一人名。”

不知怎的,白氏吟诵的语调一直是平平款款的,可宋妍听得如芒在背。

“咦——”卫瑄起哄,“这不是瑞雪那丫头在庆云楼念的诗吗?”

卫昭还夸了一句卫瑄好记性,转而朝着老太太邀赏:“祖母!您定猜得出这谜底是谁的!”

严氏笑得勉强,可依旧是好声好气:“昭儿为何觉得祖母猜的出来?”

“因为您和她都是一样的呀!”卫昭想当然道:“她是昭儿心目中的大英雄,祖母您也是昭儿的大英雄,祖母,昭儿好生羡慕你们呀,都能上阵杀敌!日后昭儿长大了,也想上阵杀敌!”

严氏脸上的笑意终是挂不住了。

“昭儿,你的这盏灯做得不好。”严氏冷了声气:“以后莫要再作了。”

卫昭愣在当地。

原本满满的期待落空,又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卫昭又是历来飞扬惯了的,哪里会依?

“祖母,我为了做这一盏‘白发勤王’的灯,这些天都没有出门,日日守着做灯的学来的呢!他们都赞昭儿这盏灯做得极好,祖母为何不喜欢呢?”

童言总是直白无忌。

卫昭身旁的家人们忙劝哄着她,说大节下,要听话些诸如此语云云。

白氏也跟着劝:“六丫头,不过是一盏灯罢了,日后尽孝的方法有得是,做灯不成,换其他法子,也是一样能尽心意的。”

“你不许说话!”卫昭吼了回去。

话声刚落,严氏厉声呵斥:

“谁教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去,给你二伯娘磕头认错。”

卫昭却倔着脾气,双脚钉在地上般,一动不动。

严氏怒气也终于上了脸,“好,连我也使不动你了。你是要造反了不是?”

卫昭咬着牙,耿着脖子盯着地,一言不发。

“好,既是这般,便留你一人在这儿立定,你自己好好反省,仔细想想错在哪里。”

严氏说罢,拂袖而去。其他人等,此时也不敢多劝一句。

宋妍想劝卫昭,可事情她也没弄清全况,一时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此外——

“叫瑞雪上前来服侍。”

卫老太太并不太和顺的吩咐,提醒了宋妍,老太太此次发怒,很可能与她脱不了干系。

此时再去主动牵扯卫昭,可能只会火上浇油。

于是,云里雾里的,宋妍接过司棋手上的灯笼,在前面打着灯,一路提心吊胆地回了栖霞居上房。

宋妍前脚刚迈进门槛,便闻严氏厉声下令:“跪下。”

宋妍立时跪了。

“子时一过,我便要赏你一顿板子,你可伏?”

突地这么一出,宋妍不由腿脚发软。

又听严氏质问:

“我卫家,从来也不冤一个,要罚,也罚得明明白白。你可知今日犯了何错?”

“奴婢蠢笨,又是初来乍到,规矩还未学全,一时不察,不知犯了府里什么忌讳,纯属无心之过。奴婢只乞望老太太莫要生气,千万保重身子才是最紧要的。若是气坏了主子,奴婢就是万死也抵不了罪过了!”

坐在交椅上的严氏,神色难辨。

白氏冷笑:“好一张利嘴,一眨眼的功夫,借口也寻摸出来了,主子也巴结了,你若是是个蠢钝的,天底下就再没有刁滑的奴婢了,难怪家里的姑娘会被你给带歪了!”

“回二太太,奴婢实在不知犯了何错,请太太明示。”

“你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哪!”白氏指着她鼻子头发问:“我问你,这灯上的诗,可是你教六姑娘的?”

宋妍直身跪着,平声回道:

“那首诗是迎春当日,奴婢观抬阁时,有那‘勤王三诏’一目,偶然有感而发,并未刻意教引六姑娘任何诗词。”

白氏不屑一笑:“你一个婢子,不说一心做活侍奉主子,好好儿的倒还拈起酸诗来?逞个骚才也就罢了,还将将是投六姑娘所好?说出来,若说你没有谄媚惑主的歪心思,谁会信?!”

宋妍矢口否认:“奴婢认得清自己是老太太房里的侍候的,也感念老太太疼顾奴婢,将奴婢从浆洗房提上来,故而一茶一饭一衣一履也不敢有一丝不尽心。天地良心,奴婢若有半分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心思,立时五雷轰顶,将奴婢挫成一抔灰,扬至北荒蛮地去,永世不得回大宣!”

宋妍这等发誓咒身的决绝模样,倒真给白氏唬得一时失语。

严氏眸光烁烁,似在看宋妍,又似不是。

“大节下的,说什么死呀活呀的!擦一擦脸,好好回话。”

芳妈妈说着,下来递了张白绢巾子给宋妍。宋妍抬手接过,抽抽噎噎地倒了句谢,又向上座的老太太告了罪,平复了“情绪”,才继续道:

“至于六姑娘,奴婢深知老太太疼惜六姑娘,故而老太太但有吩咐,奴婢皆无不从。可奴婢从未主动接近过六姑娘。说句实心话,能入老太太的院儿里伺候,已是我们奴才堆里一等一的体面了,奴婢何必要去沾惹六姑娘院里的事儿,弄得顾头不顾尾的呢?”

白氏抚了抚鬓角,又转了声口:“凡是都讲个论迹不论心的,今日小六儿生出舞刀弄枪的心思来,说到底都是你挑拨的,有心也好,无意也罢,好好一个女孩儿,现在针也不拿了线也不拈了,讲话也没大没小的,不都是因心浮了?届时她再长个几岁......”

说至此处,白氏转身朝向老太太严氏,语气恭顺又含无限感伤:“母亲,再过几年,小六儿那牛脾气,若执意要上战场去又有谁能拦得住她?战场上可是刀枪无眼的呐!小六儿年幼无知,母亲您亲身历过的,难道还不清楚?不若早早将家下这些个说话没分寸、擅挑拨的人都打发了,也好及时将小六儿掰正过来。”

宋妍一听自己要被打发出府去,心里惶惶更甚。

她是想出侯府,但不是这么从一个府的奴婢卖作另一个府的奴婢。听闻定北侯府已经算是宽待下人的了,她犹觉得日子难捱,若是再去别府,还是获罪发卖的出身,她能有什么好去处好果子吃?

白氏的话犹未尽:

“母亲!”白氏脸上一副当家人果决的模样:“这丫头嚼舌根吹邪风都是板上钉钉再清楚不过了的。阖府里那些个下人们嘴上虽不敢说什么,可这会子都在抻着脖子听响儿呢。若是这回轻饶了她去,那日后这些人还能服管?东一句西一句的,小六儿年纪又还小,本就心性不定,以后该如何教导?严防死守了这么些年,可不能因为一个贱婢开了这个口子。”

宋妍听至此处,大觉不妙。

挑眼一看,严氏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虽有犹疑,到底添了一道冷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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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明天周三不不不更新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周四见呀[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感谢小可爱们投喂、留评~

段评就不开啦,感觉沉浸式阅读比较适合这片文的节奏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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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注解:

1 “学就西川八阵图......”一诗取自明.朱由检《崇祯赐秦良玉诗四首》。

2 这山望着那山高: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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