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Mafia大楼。
监控室。
“警报——”
“有敌人入侵——!”
“几个人?什么装备?”
“一、一……只有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港口Mafia啊,怎么可能凭借一人之力就强行入侵, 他难道是那什么超越者吗?”
“这个, 我想应该不是。”
闻言,几个黑手党成员立刻恭敬地转向身后,向那位忽然说话的男人毕恭毕敬地问候:“太宰大人, 您看……”
太宰治架着二郎腿, 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刚泡的咖啡,他将咖啡递给最近的Mafia成员,抱怨着说:“你们也太没用了!”
“这, 这就拦下敌人!”
“阻击队呢?!”
“快通知黑蜥蜴部队——”
太宰治一本正经地继续批评:“虽然我说过要试试用热牛奶泡手磨咖啡, 但是你们泡完之后, 都不知道应该试一下温度吗?”
“……?”
“刚刚差点以为要被烫死了。”
“……太、太宰大人?”
“连一杯咖啡都泡不好, 你们到底还能做点什么事情。”太宰治在座位上晃悠了一圈,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这番话给部下们造成了怎样残酷的打击。他借着工作椅的滑轮一直滑到监控镜头面前,低头凝视画面。
画面里,银发男人正走过走廊。
十几个Mafia成员举着冲锋枪, 但在两拨人视线相交的瞬间,银发男人已经冲了出去。
很难相信——
这竟然不是异能力造成的效果。
刀锋锃亮,而那头晃动的银发比刀刃更明亮,斩击,跳跃,闪避, 在闪避后蓄力硬生生地砍翻所有敌人, 而在这一套动作解释后, 那位穿着和服的男人, 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乱。
太宰治目光微微一凝。
他将热腾腾的咖啡放在桌子旁,单手托腮,目光专注:“打电话给守卫部队,让他们停下来。”
“可是,首领就在……”
“首领应该已经下楼了。”
太宰治慢悠悠地说:“为了防止Drawer入侵,都已经将所有的门都打开了,而只凭人的守卫,大概是拦不住他的。”
“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
太宰治明显对此心知肚明,却扯开一个漠不关心的微笑:“我也不知道呢,恐怕要问森先生,才能知道这位敌人究竟是谁?”
“首领下令,让入侵者去地下训练场,他会在那里等着。”
*
*
森鸥外正在收拾文件。
爱丽丝噘着嘴,趴在顶楼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嘀嘀咕咕:“为什么要把暮霜酱送出去,我好想她,万一她回不来了……”
“爱丽丝,我们要出发了哦。”
“讨厌林太郎。”
爱丽丝怒气满满地抱怨,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到森鸥外的手里,门外,隶属于黑蜥蜴部队的广津柳浪毕恭毕敬地对他鞠躬:“首领,需要我……”
“不用啦。”
“但那太危险了,您身为港口Mafia的核心,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但是,现在的我并非是以港口Mafia的首领去面对银狼先生,而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这时候,还是单独见面更好。”
“那需要黑蜥蜴守在门口吗?”
森鸥外猛然打了个激灵:“不,不用了,把监控也关掉,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训练场,尤其是太宰君。”
“收到。”
告别了担忧首领安危的几个成员,森鸥外牵着爱丽丝,走进了电梯门,随着电梯数字下降,森鸥外走神了片刻——
“地下——1层——”
随着电子女音的报数,电梯门发出一声嗡鸣,森鸥外走进训练场,他东张西望着:“什么嘛,竟然是我来得更早?”
“恰恰相反——”
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银光就猛然绽放,而此时,对方说话的声音才姗姗来迟,飘进耳朵里:“——我等你许久了。”
“哦喔~”
眨眼间,爱丽丝已经举着巨大的针筒,和袭击的男人过招五六下,每一次都发出刺破耳膜般的金属碰撞声。
森鸥外笑意盈盈地问:“故人重逢,不该先叙个旧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话虽如此,但福泽谕吉还是收了长刀,虽然仍保持着随时能再次攻击的状态上,但好歹维持着场面上的和平。
“不吧,我以为,我们能聊的话题还挺多的。”
“呵。”
“比如说Drawer。”
“……”
“比如说,入侵Mafia的敌人应该会遭到可怕的报复才对。”
“……”
福泽谕吉甚至没抬眼。
“再比如说,森暮霜。”
这个名字终于让福泽谕吉抬起眼来,森鸥外飞快地举起了手中的文件,他双手都暴露在对方眼中,故意晃动了一下,没有藏着手术刀——这已经算是可贵的诚意了。
“要看看吗?”
“那是什么?”
“森(重音)暮霜的DNA鉴定报告,两份,一份是她和我的,另一份是她和你的,你想听哪一份的结果?”
那瞬间,福泽谕吉仿佛生吞了苍蝇:“你这家伙……”
“放心,没想恶心你,报告也全部都是真实的,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跟着你去——你自己信赖的机构再做一遍同样的鉴定。”森鸥外笑容可掬地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
“……”
福泽谕吉抬手劈走了森鸥外手里的文件,第一份,是森鸥外和森暮霜的DNA鉴定,亲生父女的可能性是99.64%,第二份是福泽谕吉和森暮霜的亲生父女的可能性,98.94%。
概率这么高,这两个人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基本上可以断定,森暮霜确实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荒谬。”
“哈,荒谬……也对,是挺荒谬的。”
无论是森鸥外,还是福泽谕吉,他们可能在某个瞬间,也会遐思结婚生子的可能性,但对象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人——也绝对不会选对方的血统。
森鸥外提醒对方:“可这已经是事实了?”
“你到底在算什么阴谋诡计?”
“我没有。”
“呵。”
福泽谕吉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信你才有鬼。
“男人和男人之间是不可能有后裔的,但既然这件事已经成定局,只能说明,很早之前——至少是十七年前,就已经有人计算着这一刻了。”
十七年前,森鸥外还在东京大学医学系念书。
十七年前,福泽谕吉刚刚作为剑道新人斩头露角,还为取得“银狼”的称号。
——就连他们共同的老师,夏目漱石,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会选中两位性格天差地别的学生。
福泽谕吉一点不信:“所以呢?”
“我一直在调查对方的目标。”
“调查结果呢?”
说到这里,森鸥外也不免露出了郁闷的神色。在暮霜不知道的时候,他其实设下了很多陷阱,但那位操控了这一切的家伙没有上当,让森鸥外产生了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抑郁感。
“我暂时还没查到,但从结果反推,恐怕是为了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
“哈?”
“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俩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挑拨?”
“……”
无、无法反驳。
森鸥外勉强找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挑拨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从而瓦解三刻构想?”
“十五年前,还没有三刻构想。”
“我也没有说,一定是这种情况,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而已。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也可以讨论。”
“我不相信你。”
“唔……”
“森鸥外会被人计算,这听起来就很离谱,就算有人胆敢计算你,谁知道是不是被你引导的局?”
啊,这是他的风格。
森鸥外头次发现,做老阴逼的不方便之处了。他叹息着说:“也难说,谁能真的算无遗策呢?”
“……”
“……”
“差点被你带跑偏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呢。”
“谁和你达成共识,你和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证明,暮霜身上有一个惊天大阴谋,让我别轻举妄动——你确实有算错的事情,那就是此时此刻了。”
森鸥外发出叹息。
“我要带暮霜离开港口Mafia。”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将所有表面上温情脉脉的叙旧和闲谈全部劈砍开来,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现实。
森鸥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那些伪装的温和也跟着消失了,现在,站在福泽谕吉面前的是那位统治了半个横滨黑暗面的暴君,他和黑暗为伴,擅长不择手段地达成目标。
但在森鸥外说话之前,爱丽丝反应更快,这位金发碧眼的少女手持狰狞恐怖的巨大针筒,漂浮在半空中,对着福泽谕吉就重重地砸下去:“暮霜酱不会走。”
武器交锋,迸溅出一串火星。
爱丽丝气得头发都如孔雀开屏般绽开了:“暮霜酱,是我的。”
“……”
“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她。”
“……变态。”
也不知道这句变态,究竟是在说爱丽丝,还是在说森鸥外本人,也许,是同时囊括了两者。
“暮霜是好孩子。”
“纵然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她也应该拥有更好的童年。”
“就像晶子?”
“就像晶子。”
“你别做梦了。”森鸥外冷笑起来,“她是特殊的空间传送的异能力者,危险性远远高过晶子——只有在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森首领,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来和你商讨的,我是来向你宣告的。暮霜从此就是一个自由人,谁也不能摆弄她的命运。”
“你休想……”
森鸥外的话还没说完,谁也没想到,福泽谕吉忽然收起了刀——爱丽丝的针筒划破了对方的袖摆,但福泽谕吉不在乎,他只是一个滑步滑到了森鸥外面前,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瞳前。
福泽谕吉举起了拳头。
“但毕竟她确实是我女儿。”
“这是一位父亲的愤怒——”
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森鸥外脸上。
那瞬间,福泽谕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得森鸥外瞬间失去平衡,直接往后栽倒,滑行了五六米。随着一声巨响,森鸥外砸到了训练场的墙壁上。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
“呼、呼——”
“滴答,滴答——”
鲜血从唇齿间溢出来,森鸥外咳嗽一声,吐出一颗被大力打落的牙齿。他从墙面跌落,跪在地面上,咳嗽不已。
福泽谕吉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说有什么是你算不到的,那就是,除了利益,感情也能驱使人行动。”
“咳、咳咳咳……”
“这么多年来,森鸥外,你真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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