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爱丽丝无精打采地瘫在桌子上, 瞥了一眼手机：“林太郎，你有邮件。”
“让我看看, 是太宰君发过来的……音频？”森鸥外眉尾一挑, 手却直接点开了播放键。
“……”
“……”
森鸥外面无表情地将音频关掉了。
爱丽丝却一跃而起：“是可爱的暮霜酱，我要听，我要听！林太郎把手机给我！给我——！”
“别别别, 那个, 爱丽丝，我们去换小裙子吧？”
“我不想自己穿裙子，虽然小裙子确实很漂亮, 但整天自己穿到底有什么意思？！我想看暮霜穿漂亮小裙子, 结果暮霜和织田作之助出去玩了, 她把我忘了！”一说起自己和暮霜的约定被遗忘的事情, 爱丽丝就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是真想哭，但人形异能哭不出眼泪。
森鸥外一看到爱丽丝努力憋着眼泪的小表情，就感觉心都化了。他急忙将爱丽丝抱到膝盖上：“别哭别哭，我明天就教训暮霜给你出气好不好？”
爱丽丝抬起小拳拳就开始砸森鸥外的胸口：“不准——！”
“好好好，不准就不准。”
“她只是被太宰君带坏了。”
森鸥外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机，又翻了一下邮件，看见那条已阅的[付款五十万日元]的账单，内心觉得说不出郁闷。他给暮霜办的银行卡，不是信用卡，而是绑定家庭的儿童储蓄卡, 只要付款超过余额, 就会直接从森鸥外的卡里划去对应的钱, 同时, 还会将账单内容发到他手机里。
唉，森鸥外能有什么坏心眼？
——也就只是想知道女儿的购物偏好罢了。
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对什么感兴趣，这些都能从暮霜的购物账单里看出来。但这件事被太宰治识破了。森鸥外也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太宰治肯定已经转了五十万到暮霜的账户上，在这五十万花完之前，森鸥外都不可能得知暮霜都花钱买了些什么。
森鸥外还不能去质问。
现在，这件事还只是师徒俩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旦森鸥外将这件事翻到明面上来，太宰治肯定转头就挑拨他和森暮霜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太宰治没准对此已经迫不及待了。
唉，郁闷。
养女儿真是劳心费力。
他养太宰治的那几年，有这么心累吗？
森鸥外叹了口气，将脸埋进爱丽丝柔顺的金发里，他瓮声瓮气地抱怨：“爱丽丝，我背的黑锅好多啊。”
“你活该。”
“那些事情我真没做过。”
“也不差这几件。”
森鸥外无法否认，只好说：“可是，太宰君明明应该和我是同盟吧？我和他应该是同一个立场里的共犯吧？结果，他转头就搞了这么多事情，也太过分了吧。”
“这怪不了太宰治吧。”爱丽丝罕见地为太宰治说了句好话，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装可怜的狐狸脸，越看越生气，“明明都是你的错啊——”
“等等，可我什么都没做……”
森鸥外话还没说完，爱丽丝一拳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随之而来的，还有爱丽丝迁怒：“你就没有点好基因可以遗传给暮霜妹妹吗！都怪你！遗传了你的两面三刀！见色忘友！否则她怎么会忘记约好了和我来穿小裙子的？！”
森鸥外捂着脸倒下了。
这个锅——
行吧，人来到世间，总要背锅的。
不是这个黑锅，就是那个黑锅，再加上两三个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
暮霜失眠了。
——这能怪她吗！
那个精致漂亮的吊床上方的横滨地图，TMD竟然是夜光的！夜光的！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只感觉眼前一片光辉灿烂，这谁TMD睡得着啊！
暮霜只好抱着枕头被子，爬去二楼沙发睡觉。
但她刚刚闭眼，就听见模糊的——
“哒，哒，哒——”
闹、闹鬼了？
《文豪〇犬》的世界观里有鬼吗？
暮霜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个白发主角能见到幽灵，却非常怕鬼，不过中岛敦的话，小老虎好像什么都害怕，怕老虎怕院长怕芥川所以再害怕鬼也……啊呸，暮霜想起来了，怕鬼的那个是坂田银时，不是他。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鬼。
有鬼的话，太宰治闹得天翻地覆，也会把织田作之助的亡魂找出来再续前缘的——既然他没这么做，只能证明这个世界确实没有鬼。
既然没有鬼，自然是有人在搞鬼。
暮霜冷笑一声。
——让她将这个搞鬼的家伙找出来吧！
“……”
“……”
半个小时过去了。
暮霜托着腮，坐在沙发里发呆。
她当然找到了罪魁祸首，现在，这位罪魁祸首正躺在她的枕头上，微微晃动，还发出两声清晰的“哒哒”的声音。
是春子的蛋。
这只小小的猫头鹰幼崽即将破壳而出。
暮霜想过，要不要再将春子塞回暖箱里，但又觉得自家的宠物破壳实在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如果它能抢在凌晨之前钻出来，大概率和自己同一天生日诶。
加油啊，春子！努力破壳吧！
为了这个梦想，暮霜一直熬到了凌晨，结果，春子在蛋壳上啄了一个透气的洞后，仿佛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在蛋壳里再也不动弹了。
暮霜等了半个小时。
蛋壳里非常安静。
暮霜靠近圆圆的蛋，耳朵贴上去，还能听见小鸟均匀的呼吸声和稳健的心跳声，她这才明白，春子竟然真的只破了一个洞，就大摇大摆地在蛋壳里继续睡觉了。
你还是猫头鹰吗！
正常的猫头鹰，晚上是不睡觉的啊！
暮霜将春子的蛋放回保温箱，她躺回沙发，翻了一个身，过半分钟，再翻了一个身，再过了半小时——她猛然睁开眼睛，从沙发上仰卧起坐：“啊啊啊睡不着了啊！”
她只要闭上眼，夜光的横滨地图就在脑海里浮现。
非常倔强，不肯消失。
暮霜用脑袋猛砸枕头。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
*
第二天早晨，六点，横滨大楼门口。
“森……暮霜小姐。”
“是我。”
果然，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自家笔名突然被强加了个姓氏，说不奇怪不可能，但被太宰治的“森大小姐”喊得久了，她竟然已经习惯了。
暮霜看向正站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年长绅士，是原著里出现过的角色，但按照现在的身份设定（？），暮霜应该不认识他：“您好，我是暮霜，请问……”
“暮霜酱！”
暮霜接住忽然扑过来的爱丽丝。
爱丽丝嘟着嘴：“明明昨天晚上说好要一起穿裙子，结果，暮霜酱放我鸽子。”
“……”
这事儿，她还真忘了。
“我好生气。”
“呃……”
“但是看着暮霜酱这么可爱，我又生气不起来了，想和暮霜酱贴贴。”爱丽丝垫着脚凑过来，尽管，暮霜心里明知道她背后是个年近四十的怪大叔，但也被爱丽丝的皮相迷惑，忍不住蹭了蹭对方的脸。
爱丽丝瞬间扬起了一个春光灿烂的笑容。
“咳咳。”广津柳浪咳嗽一声，“首领命令我带森小姐去训练场，您可能需要参加一次摸底测试。”
“好。”
“劳烦往这边走。”
穿梭在Mafia大楼的楼道里，暮霜能感觉到路上碰到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她脸上飘。下一秒，爱丽丝凉凉的小手就伸进了她的手掌中。
暮霜低下头，就看见爱丽丝迎着她微笑：“不要紧张。”
“嗯。”
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港口Mafia啊。
“暮霜酱超可爱，打扮也超可爱，大家都会喜欢暮霜酱的，被万众瞩目很正常。”爱丽丝笑嘻嘻地说，又凑过来和暮霜贴贴。
“我觉得应该不是你说的那种理由……算了。”
暮霜反手握紧了爱丽丝的手：“没事，我不害怕了。”
反而是爱丽丝浑身一僵，等反应过来后——
“呜呜暮霜酱是天使吗？”
“果然，啊啊啊我最喜欢最喜欢暮霜酱了。”
“好想将暮霜装进鸟笼子里啊，好像将暮霜酱困进小城堡里啊，这样暮霜酱就永远属于我一个人了，我们永远不分离好不好？”
“……”
暮霜疑惑地歪过头。
——爱丽丝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爱丽丝捧着暮霜的脸，她的眼神甜腻，仿佛粘稠的蜂蜜般要将人溺死：“呐，好不好啊？我最喜欢暮霜酱了，暮霜酱现在也最喜欢我，对吧？在这个年龄最好，再往上，暮霜酱就要学会大人的虚伪，就要有自己的小心思，就要恋爱，就要去追逐臭男人的背影，这个时候的暮霜酱最甘甜，永远停留在这个时期，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恶心，才不要。”
回答的人不是暮霜。
但爱丽丝也听不到这个回答了。
因为，一只刚刚摘掉了手套的手轻轻地覆盖在爱丽丝的肩膀上，精致漂亮的金发小女孩瞬间就在原地消失了，可能是汲取了上一次被消除的经验，这次，原地没有留下衣物。
暮霜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突然从身后出现的黑发青年，这家伙走路就像猫咪似的，一点声息也没有。她看着对方鸢色的眼瞳，忽然的松了一口气：“早上好，太宰治。”
太宰治正在满脸嫌弃地带手套：“你怎么谁都招惹啊？”
“啥？给我说清楚，我招惹谁了？”
“……啧，这生冷不忌，什么人都能下手。”
暮霜真心想给他表演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在有织田作之助撑腰的情况下，暮霜在太宰治面前腰杆挺得笔直，抬手就去扯对方的衣摆。
“你开什么玩笑啊，你说说看，我到底招惹谁了？”
广津柳浪咳嗽一声。
但没有人搭理他。
“你看看我的脸，再说招惹这词。”
说起这张脸，暮霜也想垂泪，她喜欢的是最常见的那种甜软娇柔的妹子脸，有着不谙世事的钝感和纯净剔透的善意，但这两者……总之，都和她现在的脸没什么关系。
太宰治没想到暮霜会突然凑过来，被吓到了，他的眼瞳微微张开，能看到沉沉的鸢色虹膜。
“你看着这张脸再说——”
明明是你自己都嫌弃过的脸吧！
太宰治反应过来了。
他看东，看西，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暮霜。
“不看，绝对不看，会被恶心到吐的！”
“太宰治——！”
“咳咳。”广津柳浪又咳嗽一声。
但依然没有人搭理他。
暮霜幽幽地说：“我这辈子招惹的人分明是你吧，否则的话，你干嘛老针对我。你的工作呢！你的自杀呢！你应该很忙吧，就不能忙你该忙的事情吗？”
太宰治还在盯着天花板。
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有看暮霜，他斜着脸，还吹奏了一首轻快的小曲。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缠到了耳边的头发，将原本就微卷的碎发卷了一圈又一圈。而广津柳浪终于找到了这个空闲，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将暮霜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
“森小姐，我们到考场了。”
“好，我需要做些什么？”
“文化笔试。”
“？”
暮霜是真的在心中打了一个问号。
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昨天更新后给我白白液体的小天使们：杨梅碎碎冰 40瓶；云吞 34瓶；二九十八 18瓶；明璃、遗忘 10瓶；知世的摄影机 5瓶；Gojo、昭昭的主人 1瓶；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割营养液，下个月我还会再来打劫的（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