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 49┃“父母生来就是要为孩子操心的”

凿烂黑时宰的墙角 木槿蓉 2930 2025-05-11 09:24:16

五楼的门猛然合拢——

“哐当。”

就连悬挂在门口的“营业中”的牌子, 都在这次撞击中歪了。

剩下的几个侦探社成员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与谢野晶子更放得开, 她冲服务员挥了挥手:“麻烦搬几张椅子过来, 美式咖啡,要奶盖,不加糖。”她说完这句话, 对那位银发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声音也比以往更亲切,“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只要对方还有心亲近武装侦探社,就不可能拒绝。

与谢野晶子注意到, 刚刚坐下的国木田独步正在频频向她使眼色, 但很遗憾, 两个人的默契没有那么好, 他都快要将眼睛挤成斗鸡眼,与谢野晶子也没能看出他想表达个什么意思——不过,就算与谢野晶子知道,也有可能会无视。

“小妹妹,我叫与谢野晶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边问,一边细心地注意到,银发少女不自觉地将手蜷起来。在之前的混乱中,江户川乱步点破少女身份时,对方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惊讶感,事后, 她投喂江户川乱步的行为, 更像是想用零食塞满侦探的嘴, 免得对方再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

——这样来看, 她身上恐怕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应当不会威胁到武装侦探社。

那究竟是什么呢?

与谢野晶子好奇地观察对方。

她年龄大概在十五到十六岁之间,衣服昂贵,露出的手指上有明显的练刀老茧(这一点倒是和社长很相似),除此之外,与谢野晶子同样观察了她身边的两位男士,带绅士帽的矮个子男人明显脾气不好,情绪外露,社长女儿身份暴露时,反应最大的就是他;

而另一位深红色短发的男性明显成熟很多,整个对话中,都不见他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应,涵养功夫之深,可见一斑。

“我叫……”

银发少女明显露出了迟疑之色,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位赭发的帽子先生,对方钴蓝色的眼睛和她对望,也不知道从这种相互凝视中,两者进行了什么交流,最后,少女轻声说:“……暮霜。”

“怎么写?”

暮霜用沾着咖啡的手指,在桌子上写下两个汉字。

很少见,含义也不好。

无论是“暮”,还是“霜”,其中的哀婉之意都太重了。

这不像是社长会为儿女选择的名字,那么,就应该是她母亲取的名字。

社长会选什么样的妻子呢?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与谢野晶子盯着暮霜的脸,但只能从绷带的缝隙里看到那双和社长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瞳。也许是被注视久了,暮霜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动一下:“晶子姐姐,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社长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

“……”

“……”

与谢野晶子挑挑眉:“你们怎么是这个表情?”

“……”

暮霜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咖啡太苦了。”

她说完,纵然是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那股真切的悲伤之情。

这看来是有隐情。

与谢野晶子心中的八卦火焰熊熊燃烧。

她扭过头,向另外两位男士——主要是那位帽子先生,问:“你们应该知道那位女士是什么情况吧?我觉得,她可能和社长之间有什么误会?”

社长是好人。

社长不可能干出始乱终弃的渣男事。

那么,事实就只有可能是,原本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产生了什么误会,才让那位女士隐瞒怀孕,独立抚养女儿。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位女士多少对年轻时的冲动有些后悔,才会喊女儿暮霜来侦探社一趟,试图弥补当年的遗憾。

想到这里,与谢野晶子神色越发亲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与谢野晶子这句客客气气的询问,对面的帽子先生的表情扭曲起来,他明明也是容貌秀丽的帅小伙,但脑子似乎有点问题,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让他的脸色红了又绿,绿了又白,最后仿佛放弃思考复杂问题般,将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的表情和暮霜一样沉重:“咖啡是真的苦啊。”

啊?

下一秒,帽子先生就将帽子往下一拉,挡住脸,整个人靠在座位上,宛如被可怕混乱的世界搞懵逼的可怜儿,再也不肯吭声了。

与谢野晶子被他的反应搞糊涂了。

——咖啡很苦吗?

她低头抿了一口,是正常的咖啡味道,没加糖,但也不至于苦到一个两个都愁眉苦脸的程度。

另一边,国木田独步仍然在疯狂地使眼色。

他甚至还将笔记本拿出来,打开了最新的一页——也就是刚刚受理的Drawer组织爆炸案,试图用钢笔在上面指指点点。但很遗憾,虽然同为侦探社的成员,但与谢野晶子只是一位医生,没有读唇的异能力。

国木田独步面露绝望之色。

暮霜急忙打断追问:“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

就在这时候,二楼的门再度打开了。福泽谕吉站在楼梯口,他逆着光,导致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从揣摩“突然得知自己多了一位女儿”的社长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社长。”

“福泽先生。”

福泽谕吉深吸一口气,他大约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暮霜,以至于目光不敢往那个方向飘:“乱步和我说了……一些他推测的情况。你们是为了Drawer的事情而来的吧?”

暮霜低下头,“嗯”了一声。

“先上来吧。”

社长发话了,侦探社成员走在最前面,依次返回工位。暮霜走在另外两位男士前面,很显然,她才是这三个人里的主事人。她先去咖啡馆结账后,又和两位同伴交代了几句话,才独自往楼梯上走。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福泽谕吉听见她很轻地说:“对不起。”

福泽谕吉微微一愣。

“我本来想,公事公办也许更好。”

“我没想过要给你带来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血缘关系,根本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毕竟,福泽先生应该也从来没有期待过孩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女儿,只会让人感觉到被绑架了吧。”

“把我当陌生人相处就好。”

最后这句话,说的柔和而真诚。暮霜这番话是学森鸥外的说话方式,虽然森屑人人喊打,但只要他想,森鸥外的话就像是全世界最贴心人掏心掏肺的言语,每一字都为对方贴身考虑。暮霜不求自己能学到精髓,但只要是皮毛——

也许能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一点,她也愿意去做。

福泽谕吉默不作声地听完了这番话,因为身高差,暮霜看不到他的脸,只感觉他身上原本就冷冽的寒意,越发冰寒刺骨。暮霜也不敢再说更多,硬着头皮往前走。

“暮霜小姐……”

呃?

福泽谕吉的声音也很轻。

但他的轻,和暮霜的轻不一样。

这个男人咬字再轻柔,里面也包裹着磐石般的坚硬。

他只是好像怕说话更重一点,就会在呼吸间将暮霜吹跑了一样,强行将自己的坚韧化作屏息般的轻柔:“我想过的……”

他想过什么?

暮霜一时半会儿没能跟上对方的思路。

“我想过……”

“如果我也有个亲生的孩子,会怎么样?”

“抱歉。”

暮霜低下头。

森鸥外也就算了。

反正迫害森屑,大家喜闻乐见。

但福泽谕吉不一样——福泽谕吉是好人,他和江户川乱步一样,本质上都是温柔、善良而清澈透亮的好人。暮霜知道,只要她呼救了,听到了呼救声的好人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不能随便给人添麻烦。

暮霜感觉到福泽谕吉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上,他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似乎很想揉揉暮霜那头和自己相似的银发,但最后,福泽谕吉也只是重重地咳嗽一声:“你先进来吧。”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福泽谕吉忽然说——

“其实,和我想象的孩子也没什么差别。”

“父母生来就是要为孩子操心的,夏天担心热,冬天担心冷,在家担心孤僻,在外担心受伤。”

“乱步是这样,那么……”

那么后面的话,忽然就消失了。

猫猫是很难亲近的。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望风而逃。

所以,福泽谕吉礼貌而克制地站在暮霜身后五六步的地方,这里,刚好是可以及时出刃保护,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私人空间被侵犯的距离,他盯着暮霜晃悠悠的银色呆毛,手指不自觉地抚摸上刀柄。

呵,森鸥外。

你可真是给他藏了一个大“惊喜”。

*

*

咖啡厅里。

中原中也见到这群人上楼,松了一口气,将脸上的帽子摘下来。他还真的很害怕,自己又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幕——毕竟,就算职位高到了Mafia干部,有些事情,最好还是别知道。

闲来无事,他顺口问同行的人:“喂,织田,你就一点都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

“她到底是森先生的孩子,还是刚刚那位社长的孩子?”

“都有可能吧。”

“总不能一个人有两个爹吧?”

中原中也吐槽说,但很快,他微微一愣,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正常情况下,人当然只可能有一位父亲,但这个世界上,异能就意味着异常,意味着万事万物皆有可能。

但这种想法仍然将中原中也又吓到了。

“难不成……嘶……”

“喂,织田作之助,你就一点也没觉得震撼吗?”

“我有很震惊。”

“你起码眼睛睁大一点再来说震惊吧。”

“好的。”

“……”

“……”

“算了,你别努力睁眼了,喝咖啡吧。”

中原中也盯着织田作之助的脸看了一分钟,他真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还能有如此无聊之人——

出发前,太宰治还痛心疾首地说什么,世界上最有趣的织田作竟然和蛞蝓同行,那家伙就不能睁眼看看,织田作之助明明是个——无聊到快晒成咸鱼干的家伙好吗!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其实,我觉得我还能再努力一下。”

“好好喝咖啡吧,真的。”

ฅ 作者有话要说:

暮霜(瑟瑟发抖):社长生气了,有杀气!好可怕!他果然不喜欢我啊!

社长(真的生气):对森鸥外乱教女儿生出了切实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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