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衣冠冢 师姐......总有一日我会……

死遁后师妹她入魔了 鸦却 3906 2025-10-13 08:56:54

跟在周知雪身后, 秦清意轻车熟路的进了藏雪峰。

说来也是巧,雁狸之前为了能更方便联络她,申请了藏雪峰的长期通行令牌,如今倒是便宜了她。

只是刚过藏雪峰结界, 她的脖颈间就横上了一柄剑。

“外门弟子, 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声音耳熟。

秦清意眼睛下撇, 看清了这剑上的剑穗,实在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对方见她不言语,那剑锋又向她颈间动脉探了探,剑气锋利, 片刻她的脖颈处就传来刺痛。

“说!进藏雪峰意欲何为?!”

死丫头, 真够无情的。

秦清意暗暗咬牙,面上却挂上无辜惶恐的模样, 她抬起头, 怯怯的望着周知雪:“周知雪忘记我了吗?我是雁狸呀, 之前被秦师姐所救......”

她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说, 周知雪就冷冷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是谁,我是问你为何来藏雪峰。”

周知雪眼神淡漠, 无悲无喜,说出的话也冷的掉冰渣子。

秦清意讶然, 一时有些语塞。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理由。

但随即,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

秦清意故作忧伤,期期艾艾道:“师妹从前受秦师姐恩惠,所以特地前来为秦师姐祭奠一番......”

岂不料周知雪听到这句话后神色更冷,凝成实质的寒意几乎要将秦清意冻伤。

哪句话又惹到这个小疯子了?

“斯人已逝,无需过多祭奠, 你以后不必再来了,有这般时间,你还是好好修炼的好。”

许久,周知雪才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后她收起长乐剑,转身就要离开。

眼神疏离漠然,甚至不肯再分给秦清意一个眼神。

秦清意见状连忙拉住她,她可不能走,自己还没进去呢就被下了逐客令,这怎么能行。

只是不料周知雪动作太快,她只来得及扯住一截衣袖。

“周...周师姐......”秦清意佯装可怜巴巴。

雁狸当时是被她带进来安排进外门的,从前也与师妹见过面,叫周知雪师姐也没什么错,只是她毕竟不是真雁狸,要她称呼自己师妹“师姐”,多少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

周知雪原本要走的身形被她扯住,只能皱着眉冷声问:“还有何事?”

秦清意讷讷,落在周知雪眼中就是无事还要牵扯于她,如此大好时光不去修炼偏偏要来藏雪峰,实在可谓心思不纯。

由是她眼中厌恶更甚,声音也冷的掉渣:“若是无事,倒不如早些去听课,今日是崔长老当值,逃了她的课,你小心无法通过弟子考核。”

秦清意心中暗骂死丫头管得真宽,面上却仍是喏喏:“从前大师姐曾借于弟子一本剑道秘籍让弟子感悟,这秘籍弟子已参悟九成,如今每每翻阅总触景伤情,难以自抑......”说到这里时,秦清意小心觑着周知雪的神色,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些许哀伤。

但可惜,她什么也没看到,因为周知雪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冷着脸。

真是气死她了!

这死丫头居然一点也不伤心!

白养她了!

而且她说这么多,死丫头居然也不回应一两句,就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没办法,秦清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话说。

“......所以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归还这剑道秘籍。”说着,秦清意从乾坤袖中掏出一本剑道秘法。

她一席话几乎说的天衣无缝。

周知雪果然听此话后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只甩给她一句:“进来吧,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说罢,她就走在前面带路。

秦清意跟在她身后,也终于有时间观察起自己这位阔别了三年多的师妹。

比之前更瘦了,从前她喂出来的一点肉,现在也消磨没了。

是藏雪峰的伙食变差了?

想到这里秦清意又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师妹也早已辟谷,哪里还需要吃那些凡间吃食。

如此消瘦,定然还有别的原因。雁狸说她命不久矣,如今看来,倒也不差。

一路无话,她跟在周知雪身后,细细观察着藏雪峰的一草一木。

师尊早早飞升上界,藏雪峰也就只剩下她们四个弟子,自己再一“死”,本就冷清的藏雪峰如今变得更加冷清了。

如今看来,她“死”之后,剩下的三个师兄妹也没有好好打理藏雪峰,不然怎么会满地落叶也无人收拾。

她叹了口气,被前面的周知雪捕捉到了:“你叹气做什么?”

秦清意眼神扫过飘落满地的桃花瓣,又抬头对上周知雪的视线,低声回应:“弟子只是一时心有感悟。”

她编了个谎,话中真假掺半:“从前来寻求大师姐指导时,这里桃花总是开的盛极,远远地就能看到藏雪峰,如今却......”

如今却满地落花无人清扫!

好好的景儿全被毁了!!

我要打死你们这群懒蛋!!!

秦清意心里气的直哼哼,从前她在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往这片桃园散些灵力,好维持桃花常开不败,不仅能赏花,还能摘些桃子吃。

现在她人不在了,这里也没人管了。

要知道这些桃树可是藏雪峰名字的渊源,藏雪峰虽然地势高,却从不曾下雪,只有峰头大片的桃园,桃花开到盛时,纷纷扬扬的粉白好似雪一般。

藏雪峰没有雪,反而是周遭几个峰头每逢冬季会飘雪,师尊总打趣说或许是有仙人曾经在藏雪峰修炼,灵气盘桓于藏雪峰上,替其挡去了雪,只有最顶端的断崖才有丝丝寒意和纷飞的飘雪。

周知雪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默。

她的视线同样扫过周遭满地花瓣,抿了抿唇才又开口:“今日我才回宗,晚些时候,我会清扫的。”

像是解释,秦清意在心里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也。

接下来的路周知雪没有那么沉默了,她一边往曾经秦清意的住处走去,一边似是不经意般的朝着身后的“雁狸”问道:“这段时间似乎没有见过你,是不在宗内吗?”

秦清意在后面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问,不过她也不是回答不出,毕竟雁狸每次离开,都会先去接一个需要下山的宗门任务,然后借着做任务的借口,前去寻她。

那这次必然也一样,她在决定用雁狸的身份重回剑门时,便已从雁狸那里接收到了所有的东西,当然也包括这一次的宗门任务。

“弟子接了宗门任务,下山去了大半个月,今日才回。”

这话倒也没错,她的确是今日才回,也的确是有宗门任务,若是周知雪起疑去查,也查得到。

“到了。”

清泠泠的声音再度响起,秦清意抬起头,果然是到了。

这是自己从前的洞府,只是——

这里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住的样子。

按道理,她都已经死了三年多了,这里应该荒废才对。

周知雪在她讶然的目光中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我的洞府塌了,近期......在这里借住。”

原来如此么?秦清意明显不是很相信这个借口,只是她现在的身份,并不好去拆穿这等拙劣的谎言。

不过是借住她的洞府罢了,早先肌肤相亲都有过,她又怎会在意这些小事。

所以秦清意很好心的没有问她洞府是怎么塌的,只是装作相信了她的话。

“进来吧,书架在进门左侧。”周知雪率先走进去招呼她,指着左侧的书架道。

“我须得洗漱一二,你且自便。”周知雪说着,拿起干净衣物就去了后院的汤池。

秦清意应着,尽力去忽视洞府内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痕迹,飞快将那本用于糊弄周知雪的剑道秘籍放在书架上,便识趣的退到院外。

总不好去窥探师妹的隐私吧。

秦清意摸了摸鼻子,自认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眼看天黑尚早,秦清意随手擦了擦台阶,干脆蹲坐在墙边。

她目光随意扫视着院落,外面变化不大,和她离开时也没什么区别,直到看到墙角有一朵花已接近枯萎,秦清意便随手散了一点灵力过去,重新让它活了过来。

等到周知雪清洗结束换了一套衣物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秦清意低垂着头,对着一朵开的微弱的花自言自语:“以后要好好的开花,要保护好自己,努力和别的同伴抢养分。”

周知雪:?

这个师妹怎么看上去癫癫的。

见她出来,秦清意也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凑到周知雪跟前道:“师姐,你好了?”

周知雪淡淡的“嗯”了一声:“跟着我。”

秦清意乖巧点头,跟在周知雪身后往外走。

沐浴前,周知雪说过会带她去祭拜自己。

一说起这个,秦清意就难免心中涌起一丝怪异。

这种怪异在看到自己的墓碑时达到了巅峰。

她居然还有墓碑?

秦清意看着那块刻着自己姓名的墓碑,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桃林深处,一处打扫的极为干净的坟茔,最前面立着一块墓碑,上书着秦清意的大名。

周知雪已经点燃了三支香,正在躬身朝着墓碑拜下。

秦清意也有样学样,点了三支香,站在周知雪身侧同样往下拜。

只是同时也在心中嘀咕:

自己祭拜自己,光是想想都很奇怪吧。

祭拜完,将燃着的香插进香炉,看着自己的墓碑,秦清意心神一动,轻声问道:

“秦师姐......便葬在此处吗?”

周知雪默然一番,随后才道:“此处只是衣冠冢。”

秦清意:“啊?”

她一时呆滞。

衣冠冢?她不是用尾巴幻化出来一个分身吗?

没下葬?

为什么没下葬?留着她的身体作甚?!要做什么坏事?!

秦清意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那为何不将师姐葬下?又立这衣冠冢,是有何深意?”

秦清意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小,也不知晓周知雪究竟有没有听到。

周知雪没有抬头,仍旧注视着墓碑,手指眷恋的摩挲着墓碑上的名字。

秦、清、意。

师姐。

她的师姐。

“师姐......总有一日我会将你的魂魄拘回来,到那时,你自会睁开眼睛看我,你只会看到我。”

说话间周知雪垂着头,额边散落的发将其面容模糊了几分,在秦清意看来便如同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阴郁至极。

秦清意彻底傻了。

要拘她的魂?

师妹已经疯魔成这样了吗?

疯了,定是疯了才会如此。

怎么就没人管管她?

谢诉和胡羽干什么吃的?

死了吗?

自己的师妹都不管,就任由她这般发疯?

秦清意想到雁狸之前告诉自己的,周知雪一趟一趟的出入崖山,甚至有几次还去了幽冥鬼界,每次都带着一身伤出来。

难不成其实不是去剿魔泄愤,而是为了拘她的魂?

一想到这种可能,秦清意只觉背后一凉。

要是被师妹发现自己还活着,甚至此刻就在她面前,会被直接捅死的吧?

秦清意默默咽了咽口水,悄悄的退后了两步。

她要离师妹远一点。

怎么三年不见,师妹就变得这般可怕?

好在周知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未发现她的不对劲。

等祭拜结束,周知雪便又领着她往外走。

虽然这里的路秦清意很是熟悉,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还是安静的跟在秦清意身后。

笑话,要是暴露了,按照师妹此刻的心性,她恐怕会被细细的剁成臊子。

也或许没那么大块。

秦清意苦中作乐的想。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桃林边缘,远远地便看到有一人正候在桃林外。

周知雪微微一顿,很快便认出那人,继续往外走。

秦清意也看到了,这身影熟悉得很,不是她那个不爱说话但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二师弟谢诉又是谁。

啧,这小子越长大城府越深,她不喜欢。

比她还像个真正的狐狸,当真不讨喜的很。

谢诉倒是不知晓秦清意此刻的想法,他看着从桃林深处走出来的两人,朝着秦清意微微点头示意后,才对周知雪道:“师妹,可有空闲?”

周知雪蹙眉,回道:“师兄何事?”

谢诉温和回应:“你身上有伤,师兄便想着给你带些温补的药。”

伤?

秦清意眯起眼,不由得再次观察起周知雪,脸色是苍白了些,但灵力波动很稳,就算受伤,应该也不严重。

关于雁狸说的周知雪命不久矣,这一番接触下来,她真没太感受出来。

不过现在她该告辞了,毕竟现在,人家才是师兄妹,自己又算什么呢。

秦清意忍不住酸溜溜。

她向周知雪提出告辞:“今日叨扰师姐了,祭拜大师姐...斯人已逝,生者自当好好生活,若无其他事,弟子就先告辞了。”

谢诉没有问秦清意为何这么急着走,只是微笑道:“演武台第一名的彩头你还未取,记得去取。”

秦清意应了一声,兔子一般跑远了。

等她走得远了,谢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也放了下去。

他失神喃喃:“怎么总觉得有些眼熟呢?”

只是不等他细想,周知雪便打断了他:“师兄,不是说有药给我吗?”

她看着谢诉,似乎只是为了朝他讨药。

谢诉微微一怔,笑着应道:“好,只是我来的匆忙,药还在我房中,恐怕得劳烦师妹同我前去。”

周知雪绷着一张冷灿如雪的脸,没什么表情的点头:“那现在便去吧。”

谢诉笑道:“自然,师妹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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