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前因后果 算她自作多情是吧?
时至此时, 封映才明白过来,封凝身体里寄生着一个极为隐秘的魔种,从前因着封凝丹田受损,经脉寸断, 这魔种便一直蛰伏于她的身体内, 缓慢地, 一点一点的游走过她的身躯,在所有地方留下魔丝,以备日后抢夺身体所用。
直到——
她重新拥有了灵根。
在她体内隐忍多时的魔种便霎时暴起,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说完那句话, 封凝似乎已无力抗衡体内魔种侵蚀, 再度收紧了禁锢在封映脖子上的手。
然而一旁的上官玉又怎会坐以待毙?她强撑着起身,再度朝着魔化的封凝攻来。
对方不堪其扰, 一甩手便将封映甩到一边昏死过去。
“后面的事, 我也就不知晓了。”
封映眉目间阴霾深重, 她那日昏过去之后, 再醒来时剑门已经变天了。
上官玉告诉她,封凝将她二人重伤之后便跑了, 她伤重不能追赶,只能任由对方闯出了剑门。
“我醒后一连卜了数卦, 均是卜算到阿凝命脉烛火在风中飘摇,几欲熄灭。”
“她快死了, 求你,救救她吧。”
封映眉眼哀求,她看着秦清意,几欲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好让对方心软, 答应去救封凝。
秦清意被她看的浑不自在,只能撇过头去。
如今尚不知封凝在何处,她又如何能夸下海口去救人。
况且......
秦清意眉头皱起,抓住了其中关键症结:“可是......那个魔种,现如今在掌门师伯的身体里,魔种只能寄生一人,封凝体内已经没有了魔种,她又能去哪里呢?”
“我不知。”
封映苦涩道。
她自昏迷之后,便再未见过封凝,便是卜卦,也只能堪堪卜到她命息微弱,至于方位,却是全然无从得知。
三人之间一时陷入僵局。
还是周知雪细细回味过秦清意所说的话后,缓慢地反问一句:“魔种是如何转移的,师伯可有告诉你?”
封映怔住。
而后缓慢摇头。
“这是何意?”秦清意略有好奇。
周知雪看她,温声解释:“师姐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我守在崖山,有不少别宗弟子同样被寄生了魔种,然而无论用何种方法,这魔种都难以剥除其身,只能任由魔种将宿主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滴精血后,爆体而亡。”
秦清意听得面色一白。
她恍然想起之前,若不是无妄仙尊相助,那岂不是......
“魔种极难剥除,我不知师伯究竟用了何种方法,亦或是那魔种主动换了宿主,但总归被魔种寄生后,魔种都会将宿主的精血精元彻底消耗殆尽。”
“哪怕封凝体内已经没了魔种,但她被寄生时间太长,怕是——”
无力回天。
周知雪太过冷静,她在崖山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相同的例子,无一例外,最后都是死亡。
想来封凝,也是凶多吉少。
“可师尊她们主动被魔种寄生,却是飞升——”
她急急忙忙,想要反驳周知雪。
可对方只是温和平静的看着她:“师姐,师尊她们当时,已是半步飞升境的强者,那些被寄生的弟子可不是。”
半步飞升境的修士被魔种寄生后会被魔种反哺,以澎湃的魔力突破境界,直取飞升。
可那些堪堪不过化神,天人境的,甚至有些元婴境的,她们根本摸不到半步飞升境,被魔种寄生后,真的能扛得住魔种给予的力量吗?
秦清意越想脊背越凉。
周知雪叹息,补全了后面的话。
“就在今日,我亲眼看着一位被魔种寄生的昆吾宗弟子,才不过刚迈入天人境,因着被魔种寄生,实力暴涨又暴跌,最后在我面前经脉寸断,丹田爆裂,整个人七窍流血不止,没了声息。”
她亲眼看着那名弟子在自己面前爆体而亡,由是对魔族的仇恨便更多。
幼时人族皇城被血洗时她年岁尚小,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忘记了从前的事。
她一直记得,母皇带自己一路奔逃,若不是被自己连累,或许母皇早早便可逃出生天,而不是带着她与魔族战斗时伤了根本,最终丧命。
而若不是遇到师尊,她恐怕也会在那个雪夜变成冰雕,亦或是被魔族发现,带回去变成魔种的容器,最终落得和那个弟子一般下场。
魔族,实在可恨!
所以,哪怕封凝身体里的魔种被取走了,她的身体也被魔丝侵蚀的千疮百孔。
“若是我当初不劝着她同意转移灵根,或许就不会有此事发生。”
封映悔恨不已,眼泪簌簌落下,沾湿了衣襟。
多日以来,她未曾流过眼泪,想着见到秦清意,便会有办法救封凝,这口气叫她一直撑到现在。
可如今听到哪怕找到封凝,她也没几日好活,封映便痛的几乎要呕出心肝来。
周知雪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太晚了,明日我们去寻师伯,问清楚个中细节,也好去寻封凝。”
封映没有别的办法,也只好点头。
将她送走之后,房中只余秦清意与周知雪二人。
也至此时,秦清意才终于有时间同其叙旧,询问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剑门中的种种变故。
如此,便又是几个时辰过去。
待交谈结束,天边早已泛起鱼肚白。
回剑门第一天便没能休息,秦清意眉头紧锁,眨了眨略有发涩的眼睛,起身同周知雪道:
“走吧,同我去寻师伯。”
周知雪自无不应。
只是行至半路,秦清意的脚步慢了又慢。
昨日她拒了师伯要传位于自己之事,不知今日再见,对方是否还是会如此不讲理。
思及此,秦清意看了一眼周知雪。
若是能叫师伯传位给师妹,似乎也无不可?
除却自己外,师妹便是第一顺位,这样一来也不算逾制。
想着想着便想通了,秦清意的心也松快起来。
周知雪虽不知她为何突然变得高兴起来,可见她笑,自己也不自觉的弯了弯唇。
行至执剑峰时,远远地便看到了封映的身影。
只是等行近了,秦清意才讶然:“你眼下怎么这么大一团青黑?”
“一夜未睡。”封映疲惫道。
这一夜岂止是秦清意与周知雪二人无眠?封映更是辗转反侧,在榻上烙煎饼似得来回翻身,总想着明日又该怎么做才能见到封凝。
秦清意了然,也知晓她睡不着的缘故,由是只能叹息一声,道:“走吧。”
三人一同前行,很快到了上官玉的住处。
只是不等三人敲门,门内已经传来了上官玉的声音。
“进来吧。”
秦清意刚抬起意图敲门的手一顿,随后手掌展开,将门推开。
“师伯,我们今日有事想要寻你——”
剩下的话卡在嘴里,秦清意愣在当场。
身后两人不知她为何会僵在原地,纷纷探头进来,这一看不要紧,周知雪与封映也都愣在当场。
而屋内人,则是朝着她们笑:“你们来了?”
封凝看着愣在门口的三人,笑道:“怎么不进来?还是说认不得我了?”
秦清意看着她,磕磕绊绊道:“封映说你......你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锋转了几道弯,秦清意最后也只问封凝此时此刻为何会在此处。
“她是我的弟子,当然应该在我这里。”
一旁的上官玉好整以暇,抱臂看着三人。
秦清意看着她更是瞠目结舌。
“师伯你......你怎么也......你没事儿啊?!”
同样的笑话闹了两遍,封凝在一旁听得不由得噗呲笑出了声。
“秦清意,你怎得了?说话怎么还结巴上了?”
封映倒是不顾其他,看见封凝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下一刻便已是眼泛泪花,带着哭腔扑了上去。
“阿凝!”
封凝接住她,好声好气的哄着:“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不用担心了。”
封映睁着泪眼,带着委屈埋怨和多日的担惊受怕,控诉封凝:“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你,你也不来见我。”
封凝求助的看向上官玉,对方好笑的为她解释:“此事说来话长,但封凝一直都在执剑峰,她并未离开。只是其中关节太过复杂,故而之前一直不曾告知于你们。”
封映听完更是放声大哭,握手成拳打在封凝身上泄愤:“你一直都在,却不肯见我,看着我为你日日睡不好觉你很开心吗?”
封凝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更放低了姿态去哄。
“没事了小映,我一直看着你也很心疼,但师尊不让我见你,我也没办法。”
她直接将黑锅全甩给了上官玉。
见她见色忘师,上官玉好笑摇头,倒是也没苛责她,只是摇头应下:“好好好,都怪为师,都是为师的错。”
这头和和气气,那头尚且站在门口没什么动作的秦清意却是要气炸了。
她看着眼前两人,只觉得自己被眼前的一对师徒好生戏耍。
“你们......你们......”
她先是看看上官玉,又看看封凝和封映,活生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昨日还气息微弱的上官玉如今活蹦乱跳,怎么看也不像是重伤垂危的模样。
还有封凝,不是说失踪了吗?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又是谁?鬼吗?
合着只有她被当成傻子一样耍?
她们好师徒,好姐妹和和美美一家人。
她从昨天跟着担惊受怕的,算什么?
算她自作多情是吧?
周知雪贴心的为她顺气,她倒是对眼前所见猜到几分,两人无碍便是最好的,由是她便也不再关心其他,只一心哄着秦清意。
“师姐莫气了。”
纤纤玉手抚上秦清意的心口,带着凉意,轻易地便消下去了秦清意的火气,她哼了一声,抚上周知雪的手。
“好师侄,莫要气了,当心气坏了身体。”
上官玉看她,含笑送来一杯茶。
秦清意伸手接过,饮了一口,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好师伯,您但凡昨日同晚辈多说两句,晚辈也不至于担忧到一夜未眠。”
“晚辈现在看,您和封凝都健康的不得了,想来也用不到我了。师妹,我们走。”
说着,秦清意就要牵着周知雪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她在这里只会被这黑心肝的师徒坑骗,还是快跑的好。
上官玉却闪身过来,将两人拦住,又递上两杯茶。
“哎~”
“好师侄,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上官玉说着软话,将秦清意两人引到一旁坐下。
“此事委实有些复杂,师侄你先坐下,等我慢慢讲来。”
到了此刻,秦清意心头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见上官玉的姿态放的实在低,这才傲娇的转过头:
“既然师伯你非要说,那我便勉为其难听一听吧。”
上官玉倒也不气,见她这副模样实在可爱,还没忍住上手捏了捏秦清意的脸颊,被秦清意迅速拍掉,怒目而视。
一旁的周知雪眸色也冷了下来,愣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用冰灵根润了些水沾湿帕子,给秦清意擦了擦那被捏到的脸颊。
上官玉看的挑眉,知晓是自己冒犯,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同我的好师侄闹了,说些正事。”
她忽的正色起来,惹得秦清意也忍不住挺直了脊背,做的更加笔直。
一旁的封凝和封映也已是说完了私密话,此时也凑了过来,封凝看向上官玉,请道:
“师尊,不如叫我来说吧。”
上官玉自然乐得偷懒,把讲述的机会让给了封凝,她自己搬来一把椅子,懒懒散散的躺了进去。
“那便由此事的正主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