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消息传到三船入道时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彼时他正在山上操练那群高中生,开营时投下250颗网球的直升机停在一旁,准备随时载他远走高飞。
一切都如计划进行得好好的。三船入道看完高中生训练,准备回集训营查收一军和二军的比赛结果,结果脚刚迈上一只,突然收到那帮子精英教练说网协的人来了,让他这位总监督回去挨训。
总监督完全想不通,往年办了一届又一届都没有过什么大事的U17,怎么今年会出那么多乱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船入道说话很冲,这也正常,任谁突然被上级领导叫去谈话,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黑部由纪夫用力按着眉心,心说我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嘴上却客气礼貌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例行检查,但不凑巧赶上了平等院和德川的比赛,中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总而言之需要您老来一趟。
语气委婉得像个被叫家长的孩子,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生怕被暴躁家长拎着打。
三船入道信个鬼的例行检查,无缘无故检查个毛线,他合理怀疑是海野那小子看不过去平等院的打球风格故意把他们告了!
于是骂骂咧咧坐上直升机,回去收拾烂摊子。
黑部由纪夫颇有先见之明,提前把手机拿远,目光沉静深远,透过半长的发丝环视周围乱糟糟的环境。
监控室来来往往全是不苟言笑的黑衣人,坐在他们平时的位置上调取监控和选手的身体数据,斋藤至和拓植龙二被挤到角落,门口还站着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裁判,每个人身侧都站着一个拿纸笔记录的黑衣人,整个场面活像大型取证现场。
黑部由纪夫闭上眼,再睁开眼,负责同他谈话的检查组向他露出一个礼貌微笑。
“软脚教练,说好的今天的比赛由我们自己安排,为什么插手!”
网球场的混乱程度不亚于监控室,因为事发突然,黑部由纪夫只来得及宣布比赛暂停就没了音讯,随后连裁判也消失了踪影。
一大群少年被遗忘在球场,和鸟妈妈不在的雏鸟似的叽叽喳喳讨论不休。
海野池树心下雪亮,低头瞄了眼抱住他腰不松手的切原赤也,安抚地拍了拍,“放手赤也。”
“哦。”切原赤也乖乖答应,手指和衣服间却像涂了108层502,撕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迹部景吾不惯着他,一手刀给他俩剁开。
广播的大喇叭口和死了一样安静,一只麻雀扑腾翅膀落在上面,黑豆大的眼睛好奇观察下面的人类。
平等院凤凰余怒未消,球拍毫不客气地指着德川和也,“听好了德川,这次算你走运,下次,我会亲手打碎你无知的天真。”
德川和也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迹,尽管已经很勉强了,但仍避开入江奏多想要扶他的手,虚弱且坚定道,“下一次,我会打败你。”
平等院凤凰眼睛微眯,像头看着猎物不知死活撞进自己口中的炸毛狮王。
鬼十次郎担心德川和也的话惹怒他,侧身挡在德川和也前面,一如当年他和入江奏多联手从平等院手中保下德川一样。
平等院凤凰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幕,场上不知何时彻底安静下来,空气刹那间凝固,仿若不见天日的深海,无形的暗流死死绞住众人的喉咙。
切原赤也不自觉放轻呼吸,海野池树捏了捏他手指,炙热的温度一路从指根蔓延进心脏,像冰天雪地中突然落下的一丛火光,热意向四肢百骸流淌。
切原赤也听到一声迟来的心跳,没等他反握住海野池树的手,直升机巨大的轰鸣登时冲碎了他所有感官,突突直转的螺旋桨仿若绞肉机的刀片将凝固的空气削成齑粉,又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平等院凤凰眼珠动了动,没去管留下的一地狼籍和其他人各异如川剧变脸的表情,大步向外走去。
“平——”
“别以为我不知道,比赛终止是你搞的鬼,小子。”平等院凤凰低头俯视海野池树那张多年来一如既往欠扁的笑脸“你欠我一场比赛。”
“我还你五场。”海野池树笑盈盈站在那,眉目间是对自己实力的全然自信“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四周鸦雀无声。
见识过平等院凤凰的网球后,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列为永不能招惹的黑名单榜首,尤其是他怒火得不到满足,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的情况。这种时候别说初中生了,就连和平等院相处久的高中生也没几个敢在现在摸老虎胡须,更别说上赶着和他比赛了。
那不是比赛,那叫找死。
活着难道不好吗?
金色小春已经瑟瑟发抖提前捂好了眼睛,生怕撞见海野池树血流成河现场。
“喂……”德川和也声音很低,滚烫的血气在喉咙里打转,他往下咽了咽,勉强提着一口气,摇摇晃晃站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他没有交集的海野池树会主动跳出来帮他,但他不想看到一个好心帮他的人被平等院毁掉。
“帮帮他。”德川和也恳求地拉住扶他的鬼十次郎的衣袖,“拜托了。”
“不用担心,德川君。”入江奏多绕过他架住他另一侧,“之前和你说过的吧,小海野来日本后四处找人比赛,其中就包括平等院。”
“?”德川和也诧异道“他和平等院那么早就打过?”那他——
“何止呢,受害人名单都在后面坐着呢。”入江奏多笑了声,慢慢搀着他往外走,“所以别担心了,他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德川和也心神俱震,强提起来的那口气也被震的烟消云散,走了没两步便晕了过去。
海野池树听见鬼十次郎大吼医疗队在哪,他往那个方向移了眼,看见担架把德川和也抬走,又轻飘飘挪回来,尾调上挑嗯了一声。
平等院凤凰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浮现几丝兴味,那双如草原上最凶猛的猫科动物的眼睛缓缓扫过他身边面上难掩恐惧但仍不肯后退的切原赤也和隐隐围过来给他撑腰的初中生小鬼。
半晌,他索然无味道,“算了,你的能力,打再多也没意思。”
切原赤也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就听前辈说,“我不用能力。”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单纯地捋虎须,那么海野池树现在就是胆大包天拿手调戏老虎屁股,切原赤也差点没被倒回来的那口气呛死。
平等院凤凰眯起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海野池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多么骇人,“看你们打花里胡哨的网球还挺有意思,我也想试试。”
平等院凤凰盯了他半刻,“行,我等你。”
他说完就走了,下一秒,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会打你。”
“不会,他不是那种……,我真的没事赤也,你把我的手放下。”海野池树无奈推开拎他胳膊抬他腿的赤也。
丸井文太没听清,喟叹道“你胆子可真大,他都敢惹,你们之前认识?”
“刚来日本那会认识的,别看他现在这样,他人以前挺好的。”海野池树说。
众人不信,正如英国与美味绝缘,优等生与切原赤也无关,人好和平等院凤凰也是一对反义词。
切原赤也:“等等,为什么拿我举例?”
丸井文太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当然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团宠啊。”
“你别是骗我们的吧,就他刚才那恨不得把德川前辈往死里打的样子,哪好了?”
海野池树摊手,“虽然你们可能不信,但确实是这样,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众人:……
“……结果到头来我们只赢了两场,其中一场还是因为对面弃权才赢的。”回宿舍的路上,切原赤也沮丧道。
海野池树倒看的很开,“一场还不够吗?如果一军的人随便就能打败,也别召开什么U17了,直接让国中前四强打世界赛好了,省时省力。”
“前辈说的也有道理,这样看来能赢一场,我们还是很厉害的嘛!”切原赤也很快就释然了。
他是释然了,毛利寿三郎却释然不了。
同样是回宿舍,结果就听见前队友蛐蛐的红发青年悲愤道,“我说你们现在都这么过分的吗?我还在这儿呢!”
切原赤也:“啊……”
海野池树:“嗯……”
从他们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们也是刚意识到这点,得出这个结论的毛利寿三郎更难过了。
眼看毛利前辈头上要长小蘑菇,切原赤也忙岔开话题,“哇毛利前辈,原来你也住在这!”
柳生比吕士友情提醒,“这里只有一栋宿舍楼,切原君。”
切原赤也脸色尴尬。
“噗哩,赤也你把毛利前辈惹哭了。”仁王雅治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毛利寿三郎大怒:“谁哭了?我没哭!仁王你不要造谣!”
仁王雅治:“pupina~”
“毛利前辈不要难过,我请你吃糖啊。”丸井文太拿出一颗缤纷水果糖,动作熟练,仿佛经历了成百上千次。
被远野笃京看见,后者嫌弃道,“毛利你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手刚碰到糖的毛利寿三郎:…………
他一把夺过糖塞进嘴里,然后转身,神情委屈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越知月光沉默站在他身后,宛如一堵高大且可靠的墙。
海野池树出声懒洋洋的“毛利前辈别慢点吃,丸井那里还有很多糖,管够。”
这话搁谁也忍不了!毛利寿三郎又转回来,双手掐住他肩膀就往楼里拖,嘴里含着草莓味硬糖,喷涌的怒气都带着一股甜甜的草莓味“我忍你一天了海野,你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尊老爱幼!”
空旷大厅里回荡海野池树憋不住的大笑以及他载满笑意的回答,“懂啊,我难道爱的还不够明显吗?”
毛利寿三郎:“@*%¥#@%!”
丸井文太啧啧摇头,感叹海野这次真是把毛利前辈逗急了,突然眼睛瞟到一角,他愣了一下,仔细端详道“赤也你傻笑什么?”
“啊?”切原赤也遮住自己脸,欲盖弥彰道“谁傻笑了,丸井前辈你看错了吧?”
丸井文太眼睛危险眯起“你知道你质疑的是一个天才截击手的视力吗?”
切原赤也背后一凉,不由缩了缩脖子,朝海野池树被拖走的方向边跑边喊,“前辈你等等我!”
丸井文太拔腿就追,如一道风般闪过白石藏之介。
虽然没比赛,但精神跟着累了一天的四天宝寺部长沧桑开口“大家都很有活力啊,如此甚好、甚好。”
远山金太郎耿直道:“白石你说话好像我爷爷。”
连升两个辈分的白石缓缓抬起被绷带缠满的右手,笑容和蔼,“小金你说什么?”
远山金太郎咦——地跑到忍足谦也身后。
幸村精市头疼扶额,心想照这样发展下去,等世界赛结束后,网球部迟早被他们掀了,转而隐晦地提醒真田弦一郎,“海野和毛利前辈玩的那么开心,想必检讨已经写完了吧。”
果不其然,听到关键词的真田弦一郎眼神一凛,立马沿着四人跑远的路径追了上去。
中途视线捕捉到吊儿郎当看戏的仁王雅治,真田弦一郎健步流星的步伐顿时停下,大手一伸,像个专职收债的催收公司,冷酷无情地说“一千字检讨,交上来。”
仁王雅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