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野池树到达网球社时,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众人都已经做好他今天不会来的准备,看到他出现时纷纷停下动作。
丸井文太望了望天,玩笑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说你的时间被人故意调慢了?”
“都不是。”海野池树回道,他歉意地对幸村精市说“抱歉,稍微有些事耽搁了,迟到的双倍训练我会补上。”
丸井文太一愣,这回答,正常的让他有些不习惯。
“如果是学生会工作的话,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幸村精市也挺惊讶最看重时间的海野居然会迟到,但是对方认错态度良好,如果是因为遇到不得不做的工作而晚来,也是情有可原。
海野池树微微摇头,“不是工作,是…私事。再者迟到就是迟到,该有的惩罚我不会逃避,不用帮我找借口,谢谢。”说完,他微一点头,到更衣室换衣服。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被罚。”仁王雅治悄悄和柳生比吕士吐槽。
“如果是海野君的话,不奇怪。”柳生比吕士面色平静道。
仁王雅治深表同意,海野那家伙无论做什么都特别正常。
切原赤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小声发表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前辈好像有点不开心。”
两人一怔,认真思考了一会,笑道“不会吧?你从哪里看出他不开心的?”
切原赤也也说不出来,这就是一种感觉。他试图把这种感觉描述给两人听,就在这时,巡查训练情况的副部长眼刀杀来,逮住闲聊的三人,“太松懈了你们几个!给我认真练习!”
“……是。”
切原赤也缩了缩脖子,闭麦了。
等海野池树换好队服入队训练,中心球场已经恢复了秩序,真田弦一郎到其他地方巡视。
切原赤也顶着真田副部长残留的威压,悄摸走到海野池树附近,气声问“前辈不开心吗?”
“你看出来了?”海野池树同样气声回答,“不过不是不开心,我今天遇到了一件头疼的事。”
“什么头疼的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切原赤也期待道。
“这是别人的私事,我还不能告诉你。”海野池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说了,真田过来了。”
切原赤也听到自己没知情权时有些失望,打眼瞄见真田弦一郎又转回来,把表情一收,嘿咻嘿咻挥动球拍。
这种在副部长眼皮底下偷聊的感觉真刺激。
傍晚回到家,海野池树委婉地向琼斯女士描述北野纱希的情况,请教她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琼斯女士把新烤好的曲奇装进袋子,为其系上蓝色的蝴蝶结。她把曲奇放进儿子手里,柔声道“什么都不需要做哦,这个时候陪在她身边、听她说,比任何马后炮的建议都有用。”
“只听就好吗?”海野池树问。
“当然了,倾听也是一种安慰。”琼斯女士拿起一只哭泣的猴子玩偶,“一个人如果外表看起来很难过,那她的心里一定比她表现得更加难过。这时候你让她把内心的委屈说出来,她就会好很多。”说着,她边拨了下玩偶侧边的机关,哭泣的猴子立马变成开心的猴子。
海野池树手欠又拨了一下,让它变成斜眼歪笑的猴子。
琼斯女士:……
她看着手里贼拉欠扁的泼猴,手有点痒。
“行,我知道了,谢谢妈妈。”海野池树和她抱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曲奇“那我去和赤也练球了,拜拜。”
楼上,切原赤也写完一份数学卷,头昏脑胀地趴在课桌上,他姐给他批改完,诧异地看向撅嘴玩笔的欧豆豆,“可以啊赤也,正确率有一半了,如果字再好看点说不定还能更高。”
切原赤也疑惑,“你是我姐为什么不能让我更高点?”
切原姐姐锤了傻弟弟一拳,“正因为我是你姐,所以更要实事求是!”
“哦。”切原赤也撇嘴,扒拉试卷看了眼分数,心中大喜,掰着指头算道,“两星期进步了十四分,照这个速度计算,不用两个月我就能和前辈分数一样了!”
“好耶!”小海带欢呼道,“啊,到时间了,姐姐我去和前辈练球了!”
切原姐姐:……
该怎么和赤也解释他现在之所以进步快是因为他底子太差,有很多进步空间,到后面拿完基础分后,就变得一分难提了?以他现在的水平,想考满分还早的很。
不过…算了,切原姐姐心想,傻小子能主动学习已经很不容易了,总要给孩子留个念想不是?
……
第二天海野池树大课间约北野纱希单独见面。因为北野纱希脚伤的原因,他们并没有走多远,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说上几句话。
北野纱希扶着楼梯扶手,看着与她相隔一阶的男生。
她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比刚回来时好了不少,脸上浮现清浅的笑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不用啦。朋和每天都会陪我聊天,班里的同学和学生会的大家也很关心我,我已经没事了。”
“是吗?”海野池树神情微微放松。
北野纱希轻轻点头,她四下望了望,一个人影匆匆躲到墙后。
这里是个隐秘的角落,藏在楼梯后面,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是个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
北野纱希三两下蹦到墙边,右脚虚点地,回头看见海野池树未来得及缩回的手,她笑了笑,装作没看见,“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虽然我在面试时失误,但是面试官并没有直接淘汰我,我还是有希望的。”
女孩笑容明媚,照亮了阴暗的角落。
海野池树放下心,琼斯女士提供的倾听疗法完全没派上用场。
“那很好啊,我原还在想怎么完成片仓交付给我的事,我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能亲耳听见你说没事,真的太好了,我相信你最后可以成功,加油。”
“谢谢。”女孩扯了下嘴角。
“快上课了,我可以扶你回去吗?”海野池树礼貌道。
北野纱希愣了下,侧过头,半张脸匿进黑暗,“谢谢,但是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接我。”
“好,那我先回教室了。”
北野纱希听见海野池树下楼的声音,紧接着另一道脚步声响起,声音的主人走到她面前。
“我以为有海野在,你能开心点的。”一只手抹去北野纱希眼角的湿意,片仓朋和歉意道“对不起。”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我好。”北野纱希站起身,悬空的右脚踩在地上,未缠紧的绷带下没有半点伤痕。
她确实是在面试时不慎扭伤了脚,但是伤势并不严重,在家养了一周就好得七七八八,多请的一周假是妈妈让她散心的。
那日的经过如梦魇深深刻进了记忆深处,她总感觉脚踝的伤还在,绵密的刺痛折磨着她,她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但她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只有扎上绷带她心里才能踏实。
绷带重新出现在脚上的那一刻,北野纱希明白了。
她是没被直接淘汰,但是,她也不敢跳舞了。
这点连片仓朋和都不知道。
于是当小姑娘听到闺蜜说自己再也不能跳舞时,顿时慌了神,“那你为什么不和海野说呢?”
“说什么?”北野纱希垂下目光,“没什么好说的。”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会考上英国,追逐梦想的话放到现在就像个烂大街的笑话。
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她做不到用自己的痛苦换取别人的怜悯。
“但你…不是喜欢他吗?”
“不喜欢了。”北野纱希轻描淡写道,“太遥远了,我追不上。”
片仓朋和沉默。
上课铃打响,黑暗里的两个人影晃动,走向通往下层的楼梯。
海野池树回到教室,适逢他们班上烹饪课,讲台上,老师敲着黑板强调做蛋糕,材料配比要精准,比如25克的糖、0.5克的食盐。
大少爷听完,转手称了25克盐倒进柳生比吕士刚调好的蛋糕糊里。
柳生比吕士:……
“你要是不想帮忙可以站那不动,不用亲自动手。”柳生比吕士继续搅拌加了大量盐的蛋糕糊,然后放进预热好的烤箱,随后又重新调了份。
海野池树一手拿糖一手拿盐,观察两者有什么不同。看到同桌的动作,他喉头莫名梗塞,:“……那个应该不是我吃吧?”
“是你的。”柳生比吕士把烤好的蛋糕放他手边,又去烤自己那份,“请慢用。”
海野池树:这要用了会齁死的吧?
所幸老师只看不尝,大少爷得以蒙混过关。
课后海野池树看着桌上软乎乎的蛋糕,这个蛋糕他无福消受,他决定把它留给有缘人。
柳生比吕士:服。
托人买了三分糖的奶茶犒劳辛苦一节课的同桌。
海野池树也给自己搞了杯全糖多冰的,他把奶茶圈起来喝,手指滑动手机屏幕,让管家买两支特效药匿名寄到学校,备注:片仓朋和收。
管家速度很快,下午包裹寄到学校保安处,又碾转送到片仓朋和手里。小姑娘看着药物使用说明书,心里大概猜到是谁送来了的,嘴里泛起苦涩。
可惜,已经没用了。
海野池树把事情交给管家后就没再管,他收到雷欧的消息,说是刚下飞机,今晚需要先倒个时差,等明天再约自己,让他洗好脖子等着。
〔二号小弟:这次我一定可以打败你,等我赢了,你要叫我哥哥!〕
对于小弟的叛逆,海野池树随便敲了几个字,点击发送:〔好的小弟,笑脸.JPG。〕
无视雷欧的气急败坏,海野池树食指点了点桌子。
作为曾ETT十六强选手之一,雷欧的网球水准自然不在话下,风格也与部里的大家不太一样,很适合成为赤也的比赛对象。
海野会长说干就干,他简单扼要地通知雷欧他明天会多带一个人过去,又在部活开始前和切原赤也商量。
“我在英国的朋友来日本找我比赛,实力还不错,你有兴趣和他比一场吗?”
“啊?”切原赤也想起前不久和前辈的对话,疑惑“前辈和以前的朋友还保持联系吗?”
海野池树奇怪,“我是出国不是出殡,为什么没有联系?”
路过的丸井文太一口水喷了出来,这是什么狠人比喻?!
有这么咒自己的吗?
切原赤也瞠目结舌。
他一边想着既然一直保持联系,前辈之前为什么表现得那么落寞,一边震惊海野池树嘴毒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狼灭行为。
大脑突然进入双核模式,切原赤也成功把自己想宕机。过了几分钟,也可能几秒钟,他突然反应过来,拉着海野池树的手催促道:“太不吉利了,前辈快呸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