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搞半天连自己的对手实力都不清楚？”迹部景吾无力扶额，不想去看青学众人一张张青涩的脸，只觉得上面写满了傻气，“这样的你们真的能打过立海大吗？”

青学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相处下来，他们也清楚，迹部景吾虽然脾气臭屁了点，但说的话还是有一定信服力的，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石秀一郎主动站出来，虚心求教“为什么这么说？”

迹部景吾反问，“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觉得切原最值得注意？”

“因为他打败了橘。”大石秀一郎乖乖回答，“他在与不动峰的比赛中能6：0碾压橘，而且…还害得橘受伤了。”

“就因为这个？”迹部景吾嗤笑道，“那场比赛本大爷后来也看了，纯粹因为橘自己心理不过关才受的伤。听好了，本大爷告诉你们，切原是立海大实力最弱的一个，立海大比他强的比比皆是，你们把他当对手？真是有意思。”

“什么？！”青学大惊。

“切原是最弱的？他不是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吗？”

“那么厉害的橘都被打败了，居然……”

“难怪芝小姐曾经说，立海大的正选队员每个人都有手冢的水平……”

压力如同大山砸在青学每一个人的心上，一个切原就已经很不好对付了，他们甚至不敢想其他人会有多厉害，因为特训进步的喜悦荡然无存。

立海大……

光听名字他们的心里就克制不住地涌上深深的绝望。

在今天之前，他们还认为他们这一周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特训，每个人都克服了自身的短板、达到最好的状态，说不定可以和立海大有一战之力，但今天，迹部景吾的话将他们完全打入了谷底。

乾贞治回想笔记本上被黑笔圈出来不到0.1%的成功率，一定会有办法的……

淡淡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大石秀一郎一看要遭，大声鼓励道“大家别灰心啊，立海大虽然很强，但是我们不也因此进行了特训吗？我们辛辛苦苦努力了一周，未必不能打败立海大！”

“大石前辈说的没错！”桃城武振奋道，“我们也努力训练了，肯定没问题的。”

迹部景吾似乎还嫌他们被打击的不够，悠闲地喝着管家准备的果汁，顺便问了他们的训练内容，“如果是这种程度的练习，立海大可是每天都做。”

“每天？！”

“骗人的吧，只做一周我们就已经累的不行了，立海大居然每天都做？！”河村隆不相信。

不仅他不相信，青学的其他人和冰帝也不相信。

向日岳人狐疑道，“迹部你不要因为和海野关系好，故意骗我们。”

“本大爷才不会做骗人那么不华丽的事情。”迹部景吾点开某人发来的抱怨，简简单单一张翻书的照片，边缘露出的手指修长白皙，关节处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时间握拍留下的印记。

像素极佳的手机拍出的照片不存在模糊的可能，众人的视线从那根显眼的手指移开，放在他手里的小本子上，能从半打开的书页上看见几行竖着写的小字，包括但不限：挥拍五百下、蛙跳五圈、高抬腿一百个×5组、十米往返跑二十次等等。

这张照片只是冰山一角，众人毫不怀疑被掩盖的其他页面上写满了类似的训练内容。

如果厚度是真实的，那这样的训练量简直太可怕了。

“我去练习。”

“我也去。”

“……”

青学众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网球场。

忍足侑士摇头叹气，“小景，你觉得他们能打赢立海大吗？”

“别让本大爷再从你嘴里听见这个不华丽的称呼。”迹部景吾斜睨他，语气充满嫌弃，“你也和立海大打过，你觉得呢？”

忍足侑士想起之前与立海大的练习赛，五局三胜，三场皆败，而且是在他们派出正式参赛队伍的情况下，反之，立海大的出赛人员随意得和抽签抽出来的一样，尽管如此，他们依然输的一塌糊涂。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忍足侑士头疼地想到，心里忍不住有了类似既生亮何生瑜的感慨。

既然有了立海大，又何必再有其他学校？搞得他们和小说里的炮灰一样。

迹部景吾收回视线，同样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头像，“而且这家伙每天晚上还会额外加训，我相信立海大其他人也会如此。临时抱佛脚怎么比得上日积月累的积累。”

忍足侑士心里一惊，眼眸低垂，视线透过平面镜落在屏幕上的草头娃娃头像，被辣的一闭眼，心里赫然蹦出两个字：怪物。

立海大的都是怪物。

但旋即他心里也释然了。好像之前所有的疑问惊讶都有了答案，如果立海大真像小景所说每天都进行大量训练，即便成为全国霸主也没有丝毫松懈，那他们能有如此成就也是理所应当。

不然，被一个每天嘻嘻哈哈玩乐，到最后关头临阵磨枪的队伍打败，他会更加不爽。

前者只会让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后者他只想说老天没眼、世道不公。

……

立海大。

海野池树躲在树下没等到第一组比完赛，反而等来了两个人。

片仓朋和北野纱希悄悄靠近，不等她们故意出声吓人，树下的视线如影随形地飘来，当即嚯了一声，“吓我一跳！”

海野池树好笑道，“不是你们吓我吗？”

“我们哪有。”片仓朋和笑嘻嘻道，她拉着北野纱希走近，两人手里提了十几杯奶茶，“快到决赛了，我和纱希代表学生会办公室全体人员看看你们，辛苦了。”

“谢谢。”海野池树站起来接过。

几步路的功夫，北野纱希已经将网球场逡巡了一圈，她轻轻撩了下秀发，柔顺的发丝搭在纤瘦的肩头，微风吹来一缕花香，“那个粉头发的男孩子呢？”

“你说樱庭？”海野池树一指不远处的室内网球场，“他大概正和其他准正选在里面练习接发。”

北野纱希轻轻点头，她的身姿如蝴蝶般轻灵，一举一动都格外好看，浅色的杏眼大而明亮，看向海野池树的目光清澈坦然，“我接到了英国皇家芭蕾学院的复试通知，他们说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片仓朋和开心地抱住她。

海野池树敏锐感觉到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正往好的方向发展，于是笑道“恭喜，你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北野纱希抱着怀里的少女，脸上笑颜明媚，“我也要谢谢你们，尤其是樱庭，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没有勇气继续跳舞了，谢谢。”

那天的失误像漫长的黑夜，避不开、逃不过，如影随影地追着她，将她牢牢困在了黑夜里，她每天都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是那声发自内心的呐喊唤醒了她。

我还能跳！

这句话如盏明灯点亮了她的世界，自此她也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海野池树微微讶然，他也是刚知道当初面试上的失误对北野纱希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女孩的表情其实很不自然，但是他却没注意。

“也是因为你足够勇敢，北野。”海野池树温柔道，“你也应该感谢自己。”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北野纱希轻轻笑了笑，“不打扰你们训练了，我们比赛那天再见。”

“纱希可是专门为你们编了支加油舞哦。”片仓朋和刚说完，被北野纱希轻轻捣了下，两人笑着离开。

海野池树目送她们远去，回头对上几双揶揄的眼睛。

——正在打球的八个人不知何时结束了比赛，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跟做贼一样，见他看来，眼睛里的兴奋挡都挡不住。

“呦~海野，这是有情况啊。”丸井文太挤眉弄眼，嘿嘿坏笑道。

切原赤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稀里糊涂和前辈们凑了过来，“前辈怎么了？”

“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丸井文太对他的进度嫌弃的要死，别人都主动送奶茶了，这家伙还没找到赛道。

切原赤也不满抗议，“我不是小孩子！”

真是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屁孩？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漂亮学姐给前辈送奶茶，前辈们说的不就是这个吗？

但是为什么漂亮学姐要送前辈奶茶？

切原赤也恍惚间想起去年秋天的那场运动会，体育委员嘶声力竭地宣布北野纱希是全校所有男生喜欢的女神的样子。

喜欢……

他反复咀嚼着陌生的两个字，心里突然有了前两天吃棉花糖的感觉，像是熬了一大锅粘稠的酸醋，烧灼的热气熏红了他的眼球，酸意不断腐蚀他的心脏。

姐姐说，喜欢是美好的、甜蜜的，但是为什么他在念出这两个字时，心里会是那么的难受？

切原赤也仿佛听见了外界对两人的评价，什么郎才女貌，什么天作之合。每一个字都像把锋利的刀片，戳的他感觉哪哪都疼，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难受，但他不想这样。

切原赤也下意识看向海野池树，那双湛蓝纯净的桃花眼里是对丸井前辈说的话的无奈。

长久以来，前辈对他的包容不知不觉成为了他任性的资本，切原赤也大着胆子，顺从自己的内心道“不可以，不可以喜欢。”

“嗯？”立海大众人一愣。

幸村精市看向语出惊人的小海带，“赤也？”

切原赤也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坚强地挺直了腰背。

海野池树回过神，哭笑不得地敲了他一下“你们都在想什么啊？这是学生会送来的慰问品，是看我们辛苦训练才买的，丸井你也是，乱起哄，还想不想喝奶茶了？”

丸井文太：！！！

有话说话，别动他奶茶！

“所以，其实没有喜欢？”切原赤也执着地又问了一遍，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嗯哼，”海野池树下颌轻点，肯定道“当然没有。”

切原赤也开心了，他欢欢喜喜地捧着海野池树递来的奶茶，如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和他讲自己刚才比赛时的表现，然后顺嘴问了一句，“怎么样前辈，我厉害吧？”

海野池树也笑着点头，“厉害，不愧是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