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什么?”橘杏捂着脸没反应过来,当她回忆起海野池树说了什么后,一双被水洗过清透的眼睛睁到了最大,但这与开心没有半日元关系,相反圆睁的眼瞳里写满了恐惧。
“不可以,不可以叫爸爸妈妈,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叫他们好不好?”橘杏哀求道。
海野池树遗憾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太懂日本的法律,但最基本的还是知道一点,橘杏小姐你不到十四岁,所做的一切错误都需要监护人代为承担,所以……”
他耸了下肩,却又双叒叕忘了自己的胳膊,不禁吸了口凉气,桦地崇弘再次把他乱动的肩膀按好,堪称劳心劳力。
“真是太感谢你了桦地。”海野池树弯了弯眼睛,面上露出做错事后殷勤讨好的笑脸。
桦地崇弘:“没事。”
有了这一个小插曲,海野池树的语调也和气不少,他请橘杏坐着说话,然后才缓缓道“不止你父母要来,我父母也会来,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大人就行,而你只需要面对网协的人,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轰隆一声巨雷直直劈向橘杏的脑袋,劈得她三魂没了七魄,腿一软差点摔下去,还好有凳子撑着她。
说实在的,教练组都有点心疼这位小姑娘了,龙崎堇按着她的肩膀,“行了海野,你别说了,本来也是你们之间的小摩擦,请网协介入已经把事情闹很大了,甚至我们那么多人都要陪着你等结果,现在就别在这咄咄逼人了,小杏已经很难受了。”
切原赤也听到一半直接气成红温,差点进入许久不曾出现的红眼模式,“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事情闹大,本大爷要真想把事情闹大就不会一直干等到现在!还听你在这维护凶手?”迹部景吾毫不客气道。
榊太郎知道他的话有120%出于真心,心知这位帝王这次是真的被气狠了。私心里他并不赞成龙崎教练的言论,但对方是总负责人,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沉默不言,顺便也拦下想要劝阻的华村葵。
“好一个受害者有罪论,怪不得手冢手臂受伤,施暴者却连一个处罚都没有,原来是教练带的头。”柳莲二的话比迹部景吾还要不客气,就差直接质疑龙崎堇的教学能力。
龙崎堇的脸当场黑成调色盘,姹紫嫣红,分外喜人。
按理说真田弦一郎在听见同伴如此不尊老爱幼的话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制止,但他这次什么也没说,放任了柳莲二和切原赤也的行为。
“龙崎教练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请橘杏小姐把赤也摔下楼一样。”海野池树嘲讽道“虽然让女生难过很不应该,但比起我身上的伤,我觉得橘杏小姐哭两声应该算不了什么。还是龙崎教练认为哭两声比我从楼梯上摔下来还严重,不然我们换换?”
龙崎堇接连被小辈下了面子,心里已然怒火中烧,再听到海野池树阴阳怪气的话,话未出口,火气便喷了出来“你还想让小杏也从楼上摔下去吗?!”
海野池树微微一笑,“我可没这么说。”
龙崎堇血压蹭的升了上去,感觉心脏很是不舒服。
神尾明低着头,“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但请你别把事情说出去,小杏是女孩子……”
“神尾君不必向我道歉,你并没有错,其次,橘杏小姐真正想打的人是赤也,道歉人和被道歉人都是错误的道歉我不认可。”海野池树说,“具体的处理结果需要等明天调查组的人员介入调查,无论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我都不会出手干预最后结果,给彼此一个相对公平的结局,你觉得如何?”
神尾明虽然不知道海野池树的家世如何,但他见过海野池树曾经被多人簇拥着进入了一辆写满贵气的豪车,而且对方还和冰帝著名的帝王是好友。
有钱人的手段他没见识过,也曾听说过。金钱权力放在哪里都是硬通货,如果海野池树真想追究到底,小杏的人生就完了。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答复,于是点头,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十分沙哑,“好。”半晌他犹豫着,说了句“谢谢。”
“你不用谢我,”海野池树视线扫过他疲惫的面容,“今天的事是橘杏小姐和我们之间的事,不是立海大和不动峰,所以你不用为了与自己无关的事感到自责抱歉。”
“时间也不早了,诸位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迎客。”
众人:……
实话实说,集训地的负责人可能并不欢迎这次的来客。
三位教练先一步离开。
“都挤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宿舍!”门口的人刚想问些什么,被龙崎堇一句余怒未消的话全怼了回去,呼啦一下做鸟兽散。
真田弦一郎走之前又检查了下海野池树的伤势,托家里开道馆的原因,他对跌打损伤有几分心得,见他脚上的红肿略微消了点后,放下心,“你今天是不能回宿舍了,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明早我们再过来。”
“不用,你们该怎么练就怎么练,放我一个人自由也挺好。”
迹部景吾屈指弹了下他的头,“就你这样还想自由?”他锋利的眉眼上下打量海野池树外露的绷带,发自内心地喷出一个字“呵。”
海野池树:……
这人好讨厌。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海野前辈再见。”凤长太郎说完,和宍户亮也前后脚走了。
剩下都是自己人,海野池树懒得再装,眉宇间浮现几丝疲惫,“都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迹部景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招呼桦地崇弘回去。
“我们也走吧赤也。”柳莲二温和道。
切原赤也期期艾艾站在床尾,“我今天能不能陪陪前辈?”
柳莲二:“你在这,池树还需要照顾你。”
切原赤也连忙道“我一定不会麻烦前辈的,我保证,绝对不给前辈添麻烦。”
“想留就留喽。”海野池树观察医务室的摆设,“请问医生,这里可以多加一张床吗?”
“当然,我这边是建议有个人留下陪你的,这样你晚上喝水上厕所都比较方便。”
切原赤也面上飞出一抹喜色,期待地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更倾向自己留下来照顾池树,不是他不相信赤也的能力……好吧,他就是不相信,你不能指望一个上学能把自己上丢、做事毛毛躁躁、顾前不顾后的单核细胞生物照顾人。
但是……
对上小海带亮晶晶、满心期待的眼睛,柳莲二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瞥向海野池树,眼神询问:真的没关系吗?
也不知道海野池树怎么从他紧闭的眼睛看出所谓的眼神的,只见他微微颔首:没事。
柳莲二姑且相信自家二年级王牌一回,拉着切原赤也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注意事项全念叨了遍,妄想让他全部记住。
军师看着小海带转成蚊香的眼睛,不抱希望地问了句“……你记住了吗?”
切原赤也脑子晕晕乎乎的,还在慢慢消化他砸过来的大量信息,“记住了,绝对没有问题!”
柳妈妈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走了。
医务室顿时只剩下海野池树和切原赤也两人。
切原赤也看着海野池树吃下药后,按照柳莲二临走前的寄言一步一步来,“前辈你渴吗?”
刚喝水吃过药的海野池树:“不渴。”
“上厕所吗?”
“谢谢,不用。”
“需要换衣服吗?”
“……我们有带衣服来吗?”
切原赤也傻了眼,“没有。”
海野池树叹了声气,示意他别在眼前一直转,眼晕,让他去隔壁床上躺着。
切原赤也依言照做,浅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海野池树,海野池树被他盯得受不了,艰难地翻过身。
小海带很有眼色地爬起来扶他,然后就见前辈拿着手机问他“打游戏吗?”
切原赤也:……
凌晨两点,值班医生起夜,瞄见门缝中挤出来的一丝微光和稀碎的说话声,感叹了句年轻真好,生病了还能峡谷鏖战。
……
第二天,天光乍现,晨间的微风沾了露珠的凉意,吹进静谧的宿舍。
柳莲二关掉没响的闹钟,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先到食堂买了两人份的早餐,随后赶到医务室,希望能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海野池树。
结果没等他进屋,就听见真田弦一郎压抑的厉喝,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妙,推开门,瞧见了被弦一郎训成鹌鹑的两人。
“……怎么了?”
真田弦一郎抱臂,用教导主任看来学校给小孩擦屁股的家长的眼神看着柳莲二“这两人打了一晚上游戏,真是太松懈了!受伤就应该好好休息,还有赤也,让你照顾海野,你照顾到哪里了!”
小海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柳莲二:……
海野池树蒙着被子,哀叹“谁家好人大早上五点给人送早餐啊?”
柳莲二:…………裙⑥扒㈣⑻芭⑤依㈤⑥
他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两盒未拆封的牛奶和面包,心知这是因为弦一郎起得比食堂还早,早餐还没做好,所以才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牛奶面包。
柳莲二一时间不知道该批评两人不好好睡觉半夜背着他们打游戏,还是委婉地点出普通人是不会在五点大部分人都在睡觉的时间看望病人。
想了想,他把买来的早餐递给两人,用更委婉地方式劝道“先吃早饭吧,一会网协的人估计就要来了。”
“池树你联系家长了吗?”
海野池树搅着吸管,“还没,他们两位不用半小时就能到,等人都到齐了再说。”
柳莲二没再说什么。
早上八点半,一辆轿车轰轰烈烈地开进集训地的大门,从中走出三位西装革履,面容严肃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