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师弟不知道 Akon 5685 2025-06-27 10:14:16

剑光清冽如雪,在昏暗的洞窟中划出璀璨弧线。

一道雪白身影飘然而至,高冠广袖,衣袖翻飞间数十张符纸激射而出。围在岸边的骷髅群如割麦子般倒下。

谢拥站在石台上已然看呆,白衣人凌空接住飞回的佩剑,足尖轻点石桥,三两下便跃至谢拥身前,目光在触及谢拥近乎赤裸的身体时微微一滞。

他别开脸,脱下身上的外袍,默不作声地递了过来。

谢拥面露感激,低眉顺目,轻声道:“多谢。”

白衣人单手执剑,背过身去,并不作声。

谢拥的声音顿时更轻了,略为紧张道:“阁下莫非……莫非口不能言?”

他已经穿好了白衣人的外衣,为防止春光乍泄,特地解下头上长长的发带,在腰上紧紧缠了一圈。只是这样一来,就显得腰肢细细的。

“……不。”

白衣人偏头看了一眼,见他穿好了衣服,这才转过身来。

谢拥没了发带,头发披散下来,正学着梦里谢庸的样子,将头发拢到一侧想编起来。不料总是不得其法,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一松手就散开了。

那白衣人见状走过来,将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插,剑锋直直没入了看起来无比坚硬的石台。

他比谢拥高出将近一头,低头为他编好了头发,问道:“你可是被他们抓来此地的?”

谢拥捏着人偶点点头。

杨凡早在白衣人出现的时候便开始装死,此时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又脏又丑的小玩偶。

谢拥也是脏兮兮的。

他身上的弟子服饰早就碎成了一片片,白衣人见谢拥生得漂亮,年纪也不是很大的样子,误以为他是哪家的小公子,被这帮魔修抓来行苟且之事。

“他们果真是无恶不作……”他竟不嫌谢拥满身血污,抬手擦掉谢拥脸上的血迹,冲他安抚一笑,道:“别怕,我带你出去。”

说罢,他拔出长剑,执剑走在前面,示意谢拥跟上。

“出去?去哪儿?”

他们才踏上石桥,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岸边,他面目狰狞,胸前赫然带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见到白衣人,他脸上顿时露出憎恨的神情,看起来恨不得将白衣人生生撕碎。

联想到白衣人方才清理骷髅的手法,不难猜出那人胸口的黑洞是何人所为。

没想到这白衣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下手倒是颇为狠厉。

这魔修也很有能耐,胸口都破成这样了还活着呢。

白衣人的衣袍甚是宽大,谢拥的手藏在袖子里偷偷捏了道符,想等到魔修走近了拍出去。

没想到那魔修大概是忌惮他身边的白衣人,只知道站在石桥的出口处骂街,就是不肯向前走一步。

白衣人低声解释道:“他在拖延时间等救兵。”

谢拥:“……”我知道啊。

见他露出茫然的表情,白衣人微微一笑,“看好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剑直指魔修面门,那魔修来不及躲闪,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

谢拥用惊奇的目光望向他。

白衣人露出腼腆笑容,刚想自谦几句,便听谢拥道:“你能直接杀死他,为什么还要让他骂你那么久。”

被谢拥抓在手里的杨凡捂紧了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白衣人闻言一怔,随即失笑,语气认真道:“方才是在等剑气蓄势。”

“这些魔修极为麻烦,若是不能一击毙命,便会向方才那般,带着伤口也能行动自如。”

谢拥一脸“受教了”的神情,还未开口,洞窟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动静,像是有大批人马赶来。脚下的石桥也剧烈震动,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声。

白衣人脸色微变,一把揽住谢拥的腰:“走!”

他们刚跃离石桥,整座桥面就被血池中伸出的巨爪拍得粉碎。谢拥在呼啸的风声中回头,看见血池中央升起一头血面獠牙的骷髅巨兽,巨兽四肢缠绕着几人合抱粗的锁链。

“骨女的坐骑?”

这只比骨女脚下那只还要高大,显然是另一只。

那骷髅巨兽已经踏出血池,没走一步身上的血流如瀑,伴随着铁链的哗哗声。

白衣人凌空画符,符咒与剑气同时刺向巨兽头骨,就在剑气即将触及的瞬间,巨兽突然张口喷出腥臭血雾。

那血雾奇臭无比,吞噬掉剑影之后直冲他们二人而来。

白衣人刚要有所动作,谢拥挡在他身前举起了手——其实是杨凡举着他的小圆盾。

令人震惊的是,血雾触及到盾牌以后居然被轻易化解。

“这是……”白衣人的语气难掩惊讶。

谢拥使劲甩了甩手,甩掉杨凡和小圆盾上的血珠,重新把手缩回袖子里:“祖传的护身符。”

“原来如此。”

骷髅巨兽见攻击无效,发出震天怒吼,池中白骨如箭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白衣人挥剑格挡,凛冽剑气挡下所有骨箭。他一边挥出剑气抵御着巨兽的攻击,一边还能空出一只手拉住谢拥的手腕,“走,先撤出去。”

那巨兽身上挂满锁链,怕是追不了多远。

谢拥被他拉住手腕,被动地跟上他的脚步。

他们沿着甬道疾行,身后不断传来巨兽的咆哮声。快到出口时,白衣人突然停下脚步,“你先走。”

阳光从洞口洒进来,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谢拥眯了眯眼,终于有机会细看救命恩人的样貌。

即使多带了一个人在血海中逃窜,身上却不见半分狼狈之色,高束的玉冠下是一张如霜似雪的清冷面容,眸光清澈,眉眼间自有一有凛然之意。

反观谢拥,嘴唇轻启,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血污,因急行而微微泛红的面颊白中透粉,像是晕开了一抹胭脂。

“你……”

谢拥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好在白衣人极有耐心,站在原地等他把话说完。

谢拥道:“你疯了吗?”

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怎么又要回去。

白衣人温声道:“小公子有所不知,在下特地来此地探查魔修据点。”他顿了顿,又道:“在下白玉慈,你叫什么名字?”

“谢拥。”

谢拥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雪白的衣袖上霎时间多了几道污渍。

“谢拥?”

白玉慈眉头轻轻一拧,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很快便舒展开来,大约是想起了这个名字。

他面露犹疑,不确定道:“可是东州谢氏的二公子谢拥?”

“你知道我?”

这下换做谢拥惊讶了。

“嗯。”

白玉慈嘴角一勾,竟又是忍不住微笑。

他说:“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只是不知他为何会被魔修掳来此地。

谢拥:“……”

白玉慈道:“我听说你拜入扶楹真人门下。那你便要在外面等我一会儿了,晚些时候我要与沈宗主汇合。”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挂在谢拥颈间,低声道:“我去去就来。”

他们捉了那骨女,从她口中逼问出魔窟的地点。白玉慈与沈正谊商议一番后,决定由沈正谊镇守商船,白玉慈前来魔窟一探。

没想到白玉慈刚杀进魔窟,便遇到上了进退两难的谢拥。

他本想让谢拥留在外面,他去去就回,谢拥道:“他们的宗主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白玉慈刚要答话,洞窟外面传来阴森冷笑:“好一招调虎离山,白真人不请自来,本座不曾亲自迎接,倒显得本座不知礼数了。”

回来了!

谢拥只觉颈后汗毛倒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白玉慈一把拽到身后。

洞口处,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修长身影缓步而来,面容遮在斗篷之下,细看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

白玉慈将浮屠剑横于胸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便是这魔宗的宗主?既然现身,何必遮遮掩掩。”

谢拥躲在他身后心想,遮遮掩掩,当然是因为他没有脸啊……

即使隔着斗篷看不清脸,他依旧能感觉到有一道阴鸷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杨凡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开始发抖,谢拥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估计是想起了神魂被撕扯的痛苦。

察觉到他在害怕,白玉慈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浮屠剑剑指来人:“阁下有何本领,不妨冲着我来。”

“如你所愿。”

三道骨刺袭来,白玉慈挥剑格挡的瞬间,景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谢拥身侧,骷髅手指如同铁钳般扣向谢拥的咽喉,竟是想拧断他的脖子。

他在谢拥耳边阴恻恻道:“倒是本座看走眼了,你居然没事。”

“住手!”白玉慈一时不察,竟被他钻了空子。

“晚了。”

景冥望着谢拥脖子上属于白玉慈的贴婻枫身玉佩,恨不得将谢拥捏成肉酱,他一爪扣向谢拥的脖颈,却在即将碰到谢拥脖颈的瞬间惨叫缩手,只见他五指焦黑,谢拥正一脸忌惮地往后退。

他手里那道符在手里藏了一路,总算是用出来了。

后果当然是景冥暴怒。

白玉慈趁机一剑刺来,景冥仓促闪避,不知为何,似乎不想同白玉慈正面相对。

“闭眼。”

白玉慈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一出手便是杀招。他一把将谢拥按进自己怀里,手中浮屠剑光芒大盛,剑气所过之处,景冥身上的黑雾便消散几分。

他们二人打得如火如荼,浮屠剑气如虹,洞穿斗篷的瞬间,谢拥听见景冥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音。

“你竟……你竟伤我至此……”

“别看。”白玉慈自然不会搭理他,他的声音在谢拥头顶响起,温热的手掌覆在谢拥眼前,“难看。”

但谢拥还是忍不住偷看,景冥身上的斗篷被剑气撕碎,露出森森白骨——不止白骨,上面还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血膜。

果然很难看。

他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又想着有这种脏东西不能只有自己看,连忙拉起袖子,把杨凡露了出来。

可惜杨凡才不像谢拥那么不听话,早在白玉慈说“别看”的时候就紧紧捂住了眼睛。

听到白玉慈说难看,景冥像是慌了,一挥手,黑色雾气重新笼罩在他身上。白玉慈护着怀中人,冷冷地望着他,眼前这一幕无端刺痛了景冥的心。

可他明明没有心。

景冥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血膜上模糊的面孔扭曲变形。无数血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根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事已至此,就算会毁掉那张漂亮的皮囊,他也要杀了谢拥。

血色丝线如暴雨倾盆,白玉慈剑势未收,左手牢牢扣紧谢拥,右手执剑在身前画了个圆。一道道有形的水蓝色剑气凭空出现,转眼间便与血线交锋,发出“嗤嗤”声响,不过瞬息间,剑影竟被尽数腐蚀。

杨凡手里举着小圆盘跃跃欲试,他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买来的自相矛盾的盾这么好用,简直是概念神。

谢拥也觉得他手里的小圆盾很是有用,刚想问杨凡借来用用,勒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两只脚被迫离开地面。

原来是白玉慈足尖点地,一边用剑锋挡住源源不断的血红丝线,一边带着谢拥往洞中撤退。

只见他手中浮屠挥出残影,将他们面前护得密不透风。

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从他袖中飞出,谢拥下意识伸手接住。

白玉慈百忙之中还能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捏碎它。”

谢拥认出这是与传音玉符相似的东西,极有可能是给沈正谊传递消息用的,便二话不说捏碎了玉符。

白玉慈手里带着他,身形一晃,一剑劈向头顶石壁。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石道坍塌,将景冥拦在了另一侧。狭长石道中硝烟弥漫,谢拥呛咳了几声,想让白玉慈先把他放下来。

白玉慈一手夹着谢拥,一手握住浮屠剑,不时用剑尖挑飞落石:“沈宗主告诉我,这群魔修在春山府布下大阵,窃取阴煞之气用以修炼……那些阵法肯定不止一处。”

“我此次来,是想找到位于魔窟的阵眼,把它毁掉。”

谢拥被夹在臂弯里,艰难地仰头看向白玉慈:“我听他们说要借血池修炼……”

“嗯,我猜测阵眼应该在血池下面。”前面是个岔路口,白玉慈终于停下脚步,将谢拥放了下来,伸手拿起他脖子上的玉佩。

“我去毁掉阵眼,你跟紧我,这结界玉遇到危险时会触发结界,届时你不必慌张。”

谢拥跟在他向前走,脚底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他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想提醒白玉慈那血池中还有一只骷髅巨兽。

“……”

他向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拉扯力,扭头一看,刚才险些绊倒他的竟是一截森森白骨,那白骨牢牢勾住了他的衣摆。

“你等等我!”

这种时候落单可不是什么好事,谢拥叫住走在前面的白玉慈,蹲下身去解衣服。

“嘻嘻……”

耳边传来孩童的笑声,谢拥反应极快地往后一躲,一具枯骨猛地从他上空扑出去。

浮屠从白玉慈手中脱手,将那具小小的枯骨钉在地上。

这魔窟中不知死过多少人,怨气极重,尸骨留在这里,即使修不出灵智,也会凭借本能伤人,属实麻烦。

白玉慈本想直接毁掉尸骨,又见它瘦瘦小小,生前顶多是个五六岁小童,于心不忍,拔剑的动作稍缓。

谢拥捏了一道雷火符将其炸碎,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浮土。

“逝者已逝。走吧,”他说:“我们要小心些。”

“嗯。”

白玉慈神色复杂地拔出自己的剑,向前走了两步后似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示意谢拥停下脚步,剑锋一划,削掉有些绊脚的衣摆。

他轻声道:“这样就好些了。”

他们二人凭借记忆去往血池的方向,那血池中的骷髅巨兽有些麻烦,身后还有个不知什么时候会追上来的景冥。

越往前走,白玉慈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双眉隐隐有了向中间拧起的趋势。

谢拥手里则拿着从地上捡回来的破布条,把杨凡捆在了手臂上。白玉慈停下脚步望着他,目光有些挣扎,神情也似欲言又止。

“谢小公子……”

谢拥如何不明白,当即一摆手,替他把话说完:“你去拖住骷髅兽,我来毁阵眼。”

“……好。”

其实白玉慈只是有些后悔将谢拥带进来,让他陷入这般危险的境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即含笑望着他,眸光闪动,看得谢拥有些发毛。

地面还在震动,景冥随时会追上来,谢拥道:“我们得加快速度。”

两人在摇晃的甬道中疾奔,身后不断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谢拥跑得气喘吁吁,不知过了多久,走在他前面的白玉慈突然停下脚步,浮屠剑横在胸前。

只见前方血光冲天,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炼狱。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谢拥胃部一阵抽搐——原本的血池已经扩大了数倍,池水沸腾如煮,无数白骨在其中沉浮。更可怕的是,池中央矗立着那头巨大的骷髅兽,眼中燃烧着红色鬼火,原来方才的血光正是来自它的眼睛。

“他们回来了!”

一名魔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枯骨般的手爪从白玉慈肩头抽离,带出五道血痕。

白玉慈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其斩杀,左肩迅速泛起青黑色,显然中了剧毒。

“谢小公子,”他咬牙看向骷髅巨兽,口中默念一道咒语,谢拥脖子上的玉佩顿时生出一道结界,将谢拥包裹在里面:“务必小心。”

谢拥捏了捏拳头,脸色白了又白,满脸悲壮,心一横牙一咬双眼一闭,“扑通”跃入翻涌的池水之中。

跃入血池的瞬间,结界在他周围形成个气泡般的空间。骷髅巨兽立刻扑来,却被白玉慈的剑挡住。

谢拥刚下水的时候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找准方位,顺着铁链延伸过来的方向拼命游向池底。池中白骨累累,无数的骷髅活了过来,纷纷伸手抓向结界。

杨凡念叨了一会儿“佛祖保佑”,忍不住骂道:“这帮畜生简直丧尽天良,他们到底害了多少人!”

谢拥冷着脸,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沓符纸,在袖摆上蹭了蹭脏兮兮的指尖,咬破手指开始画符。

手中的符咒越来越多,他的面色也越来越白,嘴唇几乎没了血色。

“够了够了……老公留点力气逃命……啊!前面是什么!”

池水能见度很低,他们已经沉到了池底,隐约可见池底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成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每跳一次都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想来这便是那个阵眼了。

谢拥毫不犹豫地掏出那一沓雷火符,一股脑丢了出去。

“轰——”

整个血池开始沸腾爆炸,白玉慈和骷髅巨兽同时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就在他即将被血浪吞没时,又是一声巨响,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白色火龙咆哮如雷,生生冲碎了头顶石壁。

天光乍现,阳光洒满这一处从不见天日的洞穴,骷髅巨兽发出凄厉的叫声,身上燃起火焰,那是燃烧到极致的灵力,如同附骨之蛆般黏在巨兽身上,巨兽咆哮着同碎石一起落入血海之中。

白玉慈先是中了魔修埋伏,又与那巨兽颤抖许久,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摔落在石壁上时嘴角溢出血丝。

在他身后,整座魔窟轰然坍塌。烟尘中,隐约可以听到一声发出不甘的怒吼:“不!!”

正是那魔宗宗主的声音。

白玉慈轻轻吐出一口带血的气息,心道,原来那魔宗宗主这么久没有追过来,是有人拦住了他。

他以浮屠为杖,强撑着起身,想从漫天血雨碎石中找到谢拥的身影。

而谢拥此时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这血池乃是无数魔修耗尽心血打造而成,阵眼连通了数不清的五鬼搬运阵,每时每刻都有数不清的阴煞之气从五洲四海汇聚至此。

这血池中沉着无数尸骨,怨气至阴至纯,整个血池可以说是魔修的修炼福地,只需泡在里面便可以得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谢拥毁掉阵眼,池中庞大的力量顿时呈爆发式喷涌而出,而谢拥恰好又是什么该死的“鼎炉体质”,于是便首当其冲,被这股阴冷庞大的力量当作新的容器,生生涌入了灵脉。

谢拥只觉得浑身经脉都要被撑爆了。狂暴的力量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他的皮肤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眼角、鼻孔都渗出了血丝,筋脉隐隐有开裂的趋势。

好冷……好疼……

意识逐渐模糊不清,眼前也朦胧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破开混沌,浑身浴血地游了过来。

谢拥努力向前伸出手,眼睛一眨,一大颗饱满的泪珠混合着鲜血滑落。

他一个人被抓到魔窟,还在情急之下喝下了洗髓汤,受了一遭罪,又险些在景冥手中没了性命。

饱受惊吓与折磨之后,从杨凡口中得知了自己会被沈铎杀妻证道的“结局”。

遇到白玉慈后,他来不及难过,来不及多想,强撑着一股气,游到一开始避之不及的血池池底毁掉了魔窟的阵眼。

他忍了好久的小情绪,终于在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爆发,再也忍不住了,泪如雨下,委屈不已:“我好疼,师兄我好疼。”

【📢作者有话说】

师兄不在身边时的宝宝:战斗!战斗!战斗!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战斗!

师兄出现时的宝宝:身娇体弱,bia叽一下摔到,眼泪汪汪,伸手要抱抱。

素的这个谢拥宝宝就是一款双面宝宝(✪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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