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师弟不知道 Akon 2757 2025-06-27 10:14:16

谢拥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鱼翻了个面,感觉烤得差不多了,捏着鱼尾巴吹了吹上面的浮灰,准备找个趁手的工具掀开鱼皮吃一口。

这次没有扮成鬼影的鸾徽出来捣乱,他总算有机会吃到自己亲手烤的鱼,可惜系统不在身边,它答应过谢拥要教他做好吃的烤鱼。

谢拥坐在河边的草地上,苦中作乐地想,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就别管好不好吃了。

谢庸似乎已经开始辟谷了,乾坤袋里有一瓶粗制滥造的辟谷丹,一看就是刚入门的小丹修拿来练手的产物。谢拥不敢乱吃,怕吃下去以后肚子疼。

没有加任何佐料烤出来的鱼有些腥苦,好在乾坤袋里还有一块干粮,谢拥拿出来咬了一口,差点硌掉牙,又默默放了回去。

肚子饿,身上也很痛。

谢拥把烤鱼放到摘来的叶子上,撸起袖子看了一眼。

经过此前那番折腾,瘦骨伶仃的胳膊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基本都是和沈铎交手时磕碰出来的,雪白的脖颈上还有一道狰狞的掐痕。

他放下袖子,坐在火堆旁抱紧了自己,抽了抽鼻子。

这里到底是哪儿啊,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原本的谢庸去哪儿了,他还能回去吗。

“母亲,”谢拥抱住腿,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哽咽道:“我好疼。”

另一边,赵缘来听了赵知行的话,当即道:“那我们快去找沈铎师兄啊!小师弟灵力低微,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啊!”

赵知行看着他,露出一抹苦笑。

地底魇灵爆发时,他和沈铎首当其冲,若非他早在进入幻境前便受到灵力波动的冲击,从被魇住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恐怕此刻也该像谢拥那样深陷幻境无法自拔。

而沈铎……赵知行想起自己被拉入幻境前看到的那一幕,面上的表情一连变换了几次,最终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不知道沈铎在冢都内遭遇了什么,或者说碰到了什么。魇灵以人的恐惧和欲望,或是其他的强烈的精神为食,沈铎必然是产生了异常强大的情绪波动,刺激到了被人镇压在冢都地底的恶魇。

沈铎能把自己的本命剑留给谢拥,摆明了对这个小师弟极为看重,既然如此看重,那么恶魇爆发的第一时间他就该折返回来保护谢拥。

然而他到现在都没有从冢都走出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自己也陷入了幻境当中。

赵知行注视着冢都的方向,面色空前严峻,如同乌云压顶。

“也许一开始我说错了,”他道:“冢都地下的恶魇,很有可能不止一只。师兄很有可能被恶魇绊住脚步了。”

“……”

赵缘来动了动嘴唇,看起来有话要说。

赵知行瞥了他一眼,让他有话直说。

赵缘来这才道:“怎么可能……那可是沈铎师兄,他怎么会被区区幻境所困住。”

倘若这恶魇连沈铎都能困住,那其他人还有活路吗。

赵知行摇摇头,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

魇灵与其他凶厉之物不同,它们的凶险程度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高,因为人皆有七情六欲,无论你本身的实力有多强大,只要你克服不了自己的七情六欲,魇灵便可趁虚而入。

感情或欲望越强烈,陷得就越深。

师兄,赵知行久久注视着冢都中心的黑色风暴,有些迷茫地想,你想要得到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吗?

“师兄,我进来了?”

细白手指轻轻扣住门扇,门后露出一抹青色衣角。

沈铎应声抬眼,门外的人探进脑袋,碧绿耳坠在雪白的耳垂上微微晃动,不等沈铎同意,便大着胆子,脚步轻盈地走进来。

他径直走到沈铎身前,扑进他怀中,身躯冰冷柔软,一头乌发泛着微光,肌肤盛雪,衣袖间隐约带有暗香。

“师兄,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看我?”

语调温软,双手慢慢缠上沈铎的肩膀,柔软的躯体宛如水蛇一般紧贴过来,“师兄,你看看我好不好。”

沈铎说:“你不是他。”

身前的人动作一顿,随后歪了歪脑袋,困惑道:“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他抓起沈铎的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湿冷的吐息喷洒在宽大的掌心当中。

见沈铎不为所动,他张口含住带着厚茧的手指,舌尖轻轻舔弄,诱哄道:“师兄,我——”

下一秒,他身首分离,冰冷黏腻的血液溅了沈铎满脸。

地上的尸体化作一股黑烟,想从大开的门扇逃出去。黑烟比起之前的青雾显然厉害不少,已经有了模糊的人形。

沈铎挥手掷出一道剑气,将黑烟打散,黑烟缓缓聚拢,一会儿凝聚成谢拥的脸,一会儿有凝聚成另一张陌生的脸,脸上的神情痛苦不堪。

“放过我!”它发出尖锐的声音:“我给你你想要的!”

沈铎看着它,面色十分平静,“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我可以!我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黑烟发出谢拥的声音,扭曲片刻后,忽然向着沈铎俯冲而来,带着寒冷阴邪的气息,迅速钻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魇灵知道沈铎不打算放过它,左右不过一死,不如放手一搏,若是能吞食掉沈铎的元神,那么它就可以鸠占鹊巢,重回人世间。

它成功钻进沈铎体内,没想到过程会如此轻易,还未来得及狂喜,便感觉到沈铎体内有一股更刺骨,更为阴森诡异的气息,将它包裹起来,瞬间吞噬掉。

沈铎闭上眼睛,慢慢消化着属于魇灵的力量,良久之后,睁开眼睛,轻轻一捻手指,指尖出现一缕黑烟。

收服这只魇灵后,沈铎闭上眼睛,将神识附着到自己留在谢拥眉心的那一缕元神之中。

不料那缕没有自主意识的元神竟与谢拥一起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那缕没有意识的元神,自然而然地附着到了幻境中的沈铎身上。

沈铎睁开眼时,手中还握着谢拥的身份玉牌。

那玉牌已经被分身挂在了腰间,上面刻着古朴的“谢庸”二字。沈铎过来时,分身似乎正在把玩这块玉牌。

玉佩常常被用作定情信物,青云宗弟子也有定情后交换身份玉牌的习俗,佩戴对方的玉牌,一来表明心意,二来可以昭告宗中其他弟子,他们二人关系匪浅。

沈铎望着手里的玉牌,眸中升起彻骨寒意。

他不过离开一小会儿,他们居然连身份玉牌也交换了。

“咔。”

一声轻响过后,薄薄的玉牌在他手中化作了齑粉。

沈铎松开手,细碎粉末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还未落地便被风吹成散沙。

天色渐暗,河边越来越冷。

火堆已经熄灭了,暗红色的灰烬散发着余温。

微风吹拂,谢拥打了个冷战,松开抱在膝盖上的手臂,捡起被自己放在一旁的鱼。

外皮烤得有些焦糊的鱼已经凉透了,谢拥拨开鱼皮在雪白的鱼肉上胡乱咬了两口,满口的腥味。

他强忍着反胃感吃掉小半条鱼,拍拍屁股爬起来,腿脚发麻,趔趔趄趄地沿着河边往前走。

不管怎么样,先打起精神,慢慢寻找回去的办法。

眼下他要先拿回自己的法宝,其他东西可以不要,扳指和项链必须拿回来。

谢拥又开始摩挲自己的大拇指,原先佩戴那枚碧玉扳指的位置。摸着摸着,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举起手,借着微弱的光亮打量自己的手指,发现两只手的拇指皆是苍白如纸色,没有半点戴过扳指的痕迹。

风吹起谢拥耳边的碎发,乌黑发丝拂过脸庞,衬得那张娇美面孔毫无血色。

谢庸……没有戒指吗?

对啊,他连一条扎头发的发带都没有。

谢拥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也许乾坤袋里的东西不是被祁一椽拿走了,而是谢庸只有这些东西。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粮,最为劣质的辟谷丹,丢在地上都没有人捡的旧毛笔,破破烂烂的心法。

母亲呢?

谢拥心想,谢庸什么都没有,母亲不管吗,母亲不心疼吗。

母亲明明最疼他了。

难道说在原剧情当中,母亲出什么事了吗……谢拥打了个哆嗦,不敢细细思索。

他觉得冷,抱住自己的胳膊,凭借着记忆慢慢往弟子寝院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眼中逐渐泛起雾气。

“母亲……”

他强忍着眼泪,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走着走着还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一大滴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母亲,师父,师姐,师兄,大哥,呜呜,谢九思,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谢拥在树林里迷失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边走边抹眼泪,“呜呜呜,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也不惹你生气了,呜呜,我不说你偏心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脚下的树根绊住脚后,谢拥终于停下脚步,找了棵粗壮的大树,靠着树干坐下。

“呜呜呜呜——”

哀怨的哭声宛如招魂的小鬼。

“呜呜呜呜师兄,”他抽抽涕涕,在树下蜷缩成一团:“师兄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那下一章就是那个男的冷脸洗内裤(?)

哎呀这篇文写到现在真是越来越爽了嘻嘻,每隔一段时间就把自己阴暗的xp拉出来溜溜,上一次这么爽写还是连载《不相为谋》的时候✧੯•́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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