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拥烧得浑身滚烫,无意识地伸手扯开身上的衣服。恍惚间,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覆上他的后颈,随后一股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灌入经脉,暂时压制住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热感。
谢拥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手指抓上沈铎的衣襟,想从他身上索取更多。
“师兄身上好凉好舒服……”
他无师自通,像梦里的谢庸那样,抱着沈铎的手臂,将脸颊贴上去蹭了蹭,乌黑的发丝揉乱在雪白的侧脸上。
谢颐说得不错,比起刚到青云宗的时候,他的确长了点肉,腰臀的比例更鲜明了些,被他自己扯乱的领口下露出大片莹润细腻的肌肤。
系统已经口吐魂烟,一边忏悔一边背阿房宫赋(只会背这个)。
【老公,等你清醒了一定不要打死我,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要怪就怪那个买盗版小药水的折扣商场啊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也没人跟我说还有r18内容啊妈妈我真的好害怕怎么办我的老公要变成别人的老婆了呜呜呜呜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后面忘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
系统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沈铎的手掌在谢拥的后颈处轻轻一捏,后者立刻软绵绵地倒在了他怀里。
沈铎脱下自己的外袍将人裹住,抱到床上放好,想要起身,却发现昏迷不醒的谢拥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一缕头发。
“……”
门外的谢九思还在焦急地走来走去,几次三番想要推开门闯进来,又害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都快急死了,谢颐和谢无垠还在讨论谢拥到底有没有变胖的问题。
“父亲,你看错了。”
谢九思:“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谢拥吗!”
谢颐:“我看他就是胖了。”
谢无垠:“父亲,您看错了。”
谢九思:“受不了了,我真的要推门进去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开。
谢颐和谢无垠同时停止争执,一齐看向屋内,谢九思更是一刻也等不了,大步走入房门中,恼怒道:“姓沈的,我二哥他——”
不等他把话说完,坐在床边的沈铎一抬手,一道金印出现在谢九思嘴唇上,谢九思怎么也张不开嘴了。
谢九思气得拔剑,刚要动手,却发现谢拥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眼熟的外衣。
再看沈铎,身上只着一件内袍,腰背挺直,肩膀宽阔,坐在谢拥身旁异常碍眼。
谢颐也迈入房中,想上前好好看看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二儿子,见沈铎端坐在床边不动,便道:“贤侄,我听闻拥儿不慎被魇灵拉入幻境,不如让我好好为他检查一下,以免身体有碍。”
谢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差直接开口说你赶紧让开别挡着我看我儿子了,沈铎仍然坐在床边未动。
“谢族长,恕难从命。”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面色不变,轻轻侧身,谢颐这才看清,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儿子正紧紧抓着沈铎的头发不放。
谢颐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任谁听来能觉出勉强之意,“哈哈,拥儿不懂事,让贤侄见笑了。”
“无妨。”
沈铎将手搭在谢拥的手背上,掌心凝聚灵力,边为他输送灵力边道:“我已经检查过了,师弟的身体并无大碍,族长不必担忧。”
谢颐摆了摆手,看似毫不在意,实则心都在滴血:“那就好,没事就好,哈哈。”
“真的没事吗,父亲。”
谢无垠有些好笑,还有几分无奈地拆穿他:“拥儿离家已经有段时日,您和九思心中挂念,但说无妨。”
“……谁挂念他了!”
谢九思在一旁努力了半天,总算破开了嘴上的金印,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也不知是谁一听说谢拥出事,便马不停蹄地踏上飞剑赶来春山府。
谢无垠叹息一声,决定不与他争论这个。
“沈兄,”他看向沈铎,“拥儿方才是怎么了?”
他并不像谢九思那样莽撞,上来便质问沈铎对谢拥做了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之前他和沈铎一直待在一起,他们从快要塌陷的地洞中寻回洗清秋,又安置好赵知行等人。
谢颐亲手帮沈度驱散了洗清秋剑身上的禁制,洗清秋在手,沈度成功破开迷障,召回了修竹。
“多谢前辈。”
沈度对谢颐千恩万谢,谢颐急着确认谢拥的安危,示意他不必道谢。
随后他们才在沈铎的带领下来到这家客栈。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已经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了,客栈里空空如也,沈铎挑了一间房设下结界,将谢拥留在了房中。
他离开前谢拥还是好好的,回来后便出了问题。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沈铎的作为。
谢拥到底怎么回事,沈铎也答不上来,只能等谢拥醒来后亲口解答。
谢九思郁闷极了,走到桌边坐下,见桌子中间有一杯茶,恰好他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就想喝。
系统在谢拥脑海中发出尖锐的爆鸣:【老公!你那个三弟要喝你的漱口水啊!!!】
【老公你快醒醒啊!】
谢拥被沈铎捏晕了,晕的不能再晕,无论系统怎么喊都毫无反应。
眼看谢九思单手端着茶杯,杯口已经快到了嘴边,下一秒就要喝下去了,系统眼前一黑。
好在沈度的出现打断了他喝茶的动作。
“谢前辈,师兄,两位公子,我们宗主到了。”
“沈正谊?”
谢颐皱了皱眉,显然不怎么待见青云宗的这位宗主,“他来做什么?”
沈度拱手行了一礼,回道:“不止我们宗主,还有其他几位前辈也在。”
早在春山府出事的第一时间,司若云便及时像各大宗门发出了求救信号,各宗门也派来了弟子帮忙。
直到后来局面失控,整个春山府地动山摇,眼看就要随冢都一起塌陷,谢九思捏碎了族符请来谢颐帮忙。
当时不止谢九思,其他宗门的弟子也纷纷向宗门的前辈求救,只不过谢颐来得最快而已。
谢颐冷哼一声,道:“麻烦已经解决了,他现在过来有什么用。”
沈度露出一抹苦笑:“谢前辈,麻烦恐怕刚刚开始。”
沈铎和谢九思拆了人家的坟,这也罢了,坟塌了,棺椁还在,至少可以重建。
问题是前者又和谢无垠在地底不知折腾出了什么东西,害得整个冢都坍塌成一个数百丈的巨坑,北州各宗门世家连自家祖宗的坟头都找不到了。
他们现在都赶来春山府,正等着找沈正谊和谢颐算账呢。
算账是次要,主要还是商讨一下魔修的事情。在他们浑然不知的情况下,魔修竟将手脚伸到了冢都。
祖宗的坟头成了魔修的修炼场,各宗门世家自然难以容忍。
况且因为魔修破坏了冢都地底用以镇压阴煞之气的阵法,导致春山府百姓,以及混元门弟子死伤惨重,他们势必要揪出幕后黑手,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北州几大世家家主已经到场,还有几位宗主也依次赶来。
他们借用了混元门的地盘,在厅中一一落座,司若云带着几位师弟过来斟茶。
沈正谊坐在椅子上喝茶,时不时望向门口的方向。
该来的人几乎都到场了,谢颐就在春山府,都无需赶路,怎么还没过来。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真不知当年问之究竟看中了他哪里……
沈正谊正在心中编排自己的老情敌,众人等了好一会儿,谢族长终于姗姗来迟。
在一众宗门族长当中,他的样貌可谓是极为出众,而且还很年轻,倘若不看他周身的气质,但看相貌,不像家主,倒像是沈铎等人的同辈。
他一进门,站在沈正谊身后半步的芜夷低声道:“这便是东州的谢族长吗,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哼。”
沈正谊道:“一把年纪了还装俏,年轻时就这样,恨不得一天换八百套衣服,整日像只花孔雀似的招摇过市,你们莫要学他。”
“……”
说到换衣服,说到花孔雀,芜夷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咳咳。”
她多想提醒一下宗主,他的爱徒也挺喜欢换衣服的。
芜夷甚至怀疑自己记忆出现问题了,沈铎以前也那么喜欢换衣服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低着头冥思苦想,就连谢颐拂衣落座,并且就坐在了沈正谊旁边都没发现。
也不知是谁安排的座位,恰巧将这对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老朋友”安排到了一起。
——或许是觉得他们两个坐在一处声讨起来比较方便。
“沈宗主,谢族长,”一位身着暗红色箭袖长袍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他放下手中茶杯,道:“两位真是养了一手好弟子,好儿子啊。”
沈正谊脸上挂起略带歉意的笑容,刚要替沈铎赔罪,就听到坐在身旁的谢颐先一步答道:“叶门主谬赞。”
叶门主脸上的表情一僵,显然没想到谢颐这老小子这么听不出好赖话,被他给噎住了。
谢颐道:“此次春山府出事,我谢氏两名子弟与青云宗几位弟子第一时间赶来,不顾自身安危,深入中心捣毁源头,还发现了魔修留下来的阵法,的确功不可没。”
这下不止叶门主,其他几位祖坟被拆的掌门和家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精彩。
沈正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谢颐又道:“当然了,诸位兄长门下弟子也救助了不少百姓,不必妄自菲薄。”
一位宗主气急:“谁是你兄长!姓谢的,我比你小!”
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想来有不少人在心中默想,虽然你的年纪比他小,可是你看起来没他年轻啊。
谢颐年轻时便是出名的美男子,人家的夫人也漂亮,生的儿子也一个比一个好看,人家一家子都很好看……
“好了,诸位,”沈正谊轻咳一声,“不如先谈正事。”
他说的正事自然是指魔修布下五鬼搬运阵,移走冢都的阴煞之气用以修炼一事。
据沈度所言,冢都地下的阵法极为精密复杂,是有人将五鬼搬运阵法与聚灵阵结合,衍生出的一套阵法,绝非寻常的散修可以做到的。
况且要保证如此庞大的阵法运行并非易事。
沈度站在堂下,掌心升起一套小型阵法,复刻出冢都地下的阵法。面对诸位家主掌门,他丝毫不怯场,说出自己的想法:“弟子认为,这阵法背后应该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
“此言有理。”
叶门主站起身来,显然想走近些看一眼沈度手中的阵法。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沈度手中的阵法上,沈正谊往一旁侧身,低声道:“问之近来如何。”
问之?你还叫上问之了?
谢颐咬牙:“她是我夫人。”
沈正谊一顿,改口道:“那你夫人近来如何?”
谢颐:“……”
沈正谊说:“麻烦你帮我带句话给问之,前些日子,她来信托我照看拥儿,她交代的事情我十分上心,拥儿在青云宗一切都好。”
她还给你去信了?
“咔嚓。”
谢颐手中的茶盏裂开一道细纹,茶水顺着细纹流出来,滴滴答答往下落。
【📢作者有话说】
我们宝宝才没胖!只是屁股上长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