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师弟不知道 Akon 3829 2025-06-27 10:14:16

“你是说,那把叫无相的剑,师兄送给我了?”

谢拥撑着下巴坐在桌边,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是啊。任务书上是这么写的,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系统有些心虚,谢拥非常聪明,它生怕谢拥问多了,自己不小心说漏嘴。

要是让谢拥知道它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送他去死,那他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系统心里很乱。

最近这段时间,它心中的罪恶感尤为强烈。

它被真正的系统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一直和谢拥在一起。尤其是做完新手任务以后,它使用道具寄宿在谢拥的识海之中,他们几乎可以算是共用一具身体,朝夕相处,要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它想回家,可它已经没办法做到对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冷眼旁观了。

它甚至对任务书的存在产生了一丝怀疑——结局真的是注定的吗,没有办法更改吗?

谢拥一定要死吗。

它不想让谢拥死。

系统一改往日聒噪,变得格外沉默。谢拥正在想事情,暂时没有发现它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努力回忆着在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幻境中,他做的第一个梦,也就是杀死祁一椽的那个梦里,他在沈铎那里拿走了两个杏子。

原剧情当中沈铎并没有摘过杏子,那些杏子是沈度摘的,不过谢庸是经过沈铎的同意后才收下的,勉强可以当作“从沈铎那里获得的”。这便对应了他来到青云宗后的第一个任务,【获得沈铎亲手摘下的杏子】

直到现在,谢拥还能记起“谢庸”在梦里带着那两枚杏子回去时那种暗自欢喜的情绪。

他把那两枚杏子拿在手里,一会儿摸一摸上面的绒毛,一会儿又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一嗅,显然很开心。

……不就是两枚杏子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谢拥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脸上出现一丝茫然。

再然后,就是那个支线任务,【祁一椽好感度达到50】,这个任务谢拥到现在都没有完成,显而易见的,梦里的谢庸也没有完成,因为他直接把祁一椽给杀了。

不,也许梦里的谢庸已经完成了。

想起祁一椽在梦里对谢庸的所作所为,怕是早就对谢庸心怀不轨。

谢拥皱紧了眉头,一想到自己要是根据任务书的指示完成了那个支线任务,现实中的祁一椽恐怕也会像梦里一样,对他生出那般恶心的想法,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也不怪梦中的谢庸会杀死祁一椽,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性,更何况谢庸被祁一椽欺负了那么久,还要被他……换做是谁,都会选择鱼死网破吧。

看来那个支线任务不能碰。

谢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祁一椽对自己有那种想法。

说起来还要感谢高自成,那天祁一椽带着自己的爪牙在水房里欺负高自成,谢拥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又在芜夷的帮助下闹到了赵知行面前,祁一椽等人被罚,对谢拥的好感度一降再降,成功变成负数,距离任务书要求的50越来越远,甚至差了两个50——没错,祁一椽如今对谢拥的好感度是-50。

任务尚未成功,谢拥仍需努力,努力让祁一椽对他的好感度降到-99。

在心里敲定了主意,谢拥又开始回忆第二个梦境。

第二个梦境中的信息比较多,谢拥也是从那个梦境中得知“魇灵”的存在,成功识破幻境回到现世。

在那个梦里,他确实如同任务书发布的任务一样,偷偷跟随沈铎等人来到了春山府。

此外,他还在梦中见到了沈铎的另一把佩剑,叫做无相。

这也是谢拥醒来后一直都觉得奇怪的一点。

结合这两个梦境与任务书发布的任务,可以得知任务书发布的任务确实都与原剧情有关。

既然如此,到了后期,任务书一定会发布类似“从沈铎手中获得无相剑”的任务。

问题是,他根本就没见沈铎佩戴过无相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沈铎有两把本命剑。

谢拥整理好思绪,向系统提问:“原剧情里有,任务书上也有,那我们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无相?”

这个问题系统也答不上来。

真正的系统已经下线了,它只是一个攻略者,能从任务书上得到的信息有限。

系统猜测:【难道是你身上的变数太大,引发了连锁反应?】

毕竟谢拥连名字都和原剧情中不一样了。

系统说的不无道理,谢拥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后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任务书要是让我从师兄手里获得无相剑,我们怎么办?”

系统:【……】啊头好痛,根本长不出脑子来!

谢拥也太聪明了,居然可以想到这么多。

系统决定摆烂,劝谢拥走一步看一步,比起谢拥的这些问题,它有其他的更在意的事情——

【老公,可以吃块杏脯吗?我馋了好久了,吸溜】

谢拥:“……”

他从乾坤戒里取出一小罐杏脯,捏了一枚含进嘴里。

吃了五味糖,与谢拥共享味觉的系统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是它不思进取,是因为任务书的进度越慢,距离谢拥的死期就越远。它对回家的欲望已经没有最初那么迫切了,比起回家,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它想找到破局的方法,改变谢拥必死的结局。

一定有办法的。

它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地下空洞中,巨大的石块自下而上逆行,被谢无垠以暴力镇压,不上不下的悬浮在他们二人脚下。

碎石之下黑气翻涌,谢无垠盯着那把名为“无相”的断剑,英气的眉宇紧锁,“这把剑……”

虽然只是一把断剑,但他本能地从这把断剑上感知到了危险。

“沈兄,”他扭头看向沈铎,“你——”

谢无垠是想问问沈铎有没有听过这把剑的名号,这把断剑身上的怨气太重,他猜测这把剑可能是某位半步登天的大能陨落后留下来的。对剑修来说,人在剑在,人若是身死道消,本命剑也应该化作废铁。

除非是剑主在陨落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斩断了与本命剑之间的绑定。

这样一来,本命剑变成了无主之剑,或者说,弃剑。

本命剑的力量与剑主息息相关。

这把名为无相的弃剑,即使断做两截,依旧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大宝剑燃烧玄鸟精魂也只能抵挡它的一击,想来它的剑主也非无名之辈。

当然,这并不是说谢九思不够强,只是他现在年纪尚小,大宝剑在他手中暂时不能发挥出极致的力量。

自从谢颐成为谢氏一族的族长后,便有意将谢无垠当作下一任家主栽培,因此谢无垠除去修炼的时间,其他时间都跟在族中几位太上长老身边学习,鲜少有出府历练的机会。

而沈铎作为青云宗弟子,时不时便要代表青云宗,带领其他弟子下山除魔卫道,一定见多识广,也许会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不料谢无垠刚转过身,刚起了个话头,就见沈铎脸上带着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死死盯着那把断剑。

面容苍白,容貌俊美,若不是脚下的克己存在感太强,几乎要与周围的黑气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冰冷诡异的压迫感。

谢无垠强忍下心头莫名的不适感,轻声唤道:“沈兄?”

沈铎漠然将目光转向他,双目猩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泪。

谢无垠心中一惊,要不是太和剑被他踩在脚下,恐怕此时已经抓在手中横在他与沈铎之间了。

好在沈铎很快恢复过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某种极为痛苦的情绪。

再看向谢无垠时,他已经恢复如常。

他问谢无垠,“你知道这把剑出现在这里,代表了什么吗。”

谢无垠同为剑修,自然清楚。

他垂眸望向脚下的太和剑,语气多了几分敬佩,“自然。”

“本命剑认主的那一刻起,便成为剑主生命的一部分,与剑主共生死。

这把弃剑的主人不知是哪位不知名的前辈,在陨落之际,宁可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也要斩断与本命剑的联系,将这把剑留存于世。

先不说这么做会给后世带来多大的麻烦,单说忍受背弃本命剑的反噬之苦与神魂撕裂之痛,就非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此等魄力,令人佩服。”

说到最后,谢无垠长叹一声。

脚下的太和剑闪烁着微光,像是在呼应他的情绪。

他的话音刚落,沈铎脸上浮现出一种十分古怪的神色。

他的表情很奇怪,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像是透过那把断剑,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那位故人亦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脚下的无相剑似乎察觉到上方的情绪波动,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消停下来的巨石又开始升空,谢无垠一时不察,险些被暴动的石块所伤。

他目光一沉,来不及询问沈铎到底怎么了,飞身跃上一块逆流而上的巨石,手执太和剑,剑尖朝下,一股环形波动自他周身荡开,巨石纷纷碎裂,化作拳头大小的石块坠落,却又在坠落到一定距离时停在空中。

谢无垠不愧为谢颐钦定的下一任家主,即使天赋不及谢九思,对灵力的驾驭却远在谢九思之上。

太和剑与无主弃剑交锋,短时间内不落下风。

两股力量无形交锋,将碎石块碾做齑粉。

“沈兄,”谢无垠厉声道:“这里马上就要塌了,断剑交给我,你赶紧去找洗清秋!”

轰——

霎时间地动山摇,整个冢都的地面飞速塌陷,就连周围的城镇也受到了波及。

“怎么回事?!”

大哥和沈铎在下面做了什么?

与沈度一同等候在外的谢九思惊怒万分,顾不得身上几块随风飘摇的破布,召唤大宝剑升空,同时自怀里掏出一块刻着族纹的玉佩捏碎,“父亲!”

眼下这里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应对得了的了。

玉佩碎裂,耳边尖锐的风声静止片刻,紧接着,空中出现一条扭曲的缝隙,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自空气中浮现。

一只手从扭曲空间的缝隙中伸出,降下一座大阵,止住了不断塌陷的城镇。

“父亲!”

谢九思又喊了一声。

那只手微微一顿,随即空中传来一声恨铁不成钢地呵斥:“住口,逆子,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待会儿再收拾你。”

谢九思:“……?”

他满头雾水,看向一旁的沈度,“我干什么了?”

沈度先是对着那只手深深一拜,而后将灵力灌入从地上捡来的那把剑准备飞往附近的城镇拯救百姓,大部分百姓已经在各地修士的帮助下撤离了危险之地,他要去看看有没有落单的人。

听到谢九思不解的问话,他动作一顿,入眼是满目疮痍,忍不住道:“谢小公子,你……”

你把人家北州各位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的坟拆了,还问我你干了什么?

虽说拆坟这件事情上,沈铎算是主力,不过谢九思也不逞多让。

沈度的本命剑还不在手边,力量大打折扣,种种事情堆砸起来,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痛不已。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些庆幸,还好谢九思不是他们青云宗的弟子。就算北州各家找上门来,还有谢氏仙府同他们一起承担压力。

此时他还不知道,谢九思满脑子都是拜入青云宗沈正谊宗主门下,成为沈铎亲师弟的念头。

……

谢拥被沈铎安置在一处空房中,整间屋子被金色结界笼罩起来,方才的地震并没有惊扰到他。

不过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怀疑道:“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有吗?】

系统不爱喝茶,正要让谢拥放下茶杯,再吃一点杏脯,闻言努力听了听,最后挫败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谢拥喝了口茶,“大概是我出现幻境了。”

桌子中间还放着他之前用来漱口的茶水,他实在找不到地方倒。

他嘀咕:“师兄这个一言不合就把我关起来的习惯什么时候可以改掉啊。”

系统:【……我怎么感觉你乐在其中。】你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先把桌子上的小零嘴收一收好吗!

谢拥:“……”

“你懂什么,”他恼羞成怒:“我这叫既来之则安之。”

再说了,他指责系统:“这些东西不是你要吃的吗!”

一人一系统在识海中吵起来,系统根本不是谢拥的对手,没说几句话就气鼓鼓地躲起来了。

谢拥一口气灌了一大壶茶,放狠话说要把它苦死。

系统无能狂怒:【你现在又出不去,喝这么多是想尿在房间里吗!】

谢拥:“……”

系统:【不会吧,不会吧,你该不会真的想去厕所吧】

谢拥:“……”

他说:“你还记得鸾徽那天打开结界画的符咒长什么样子吗。”

系统崩溃大叫:【你真去啊!】

“不是!”

谢拥被它的不着调气到了:“我真的听到父亲的声音了,我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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