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次日。
谢时舟和周延深前往他常去的那家绿植店挑选。
绿植店离公寓不远,驱车过去二十来分钟。
店面坐落在一条商业街的末尾,虽然平时人来人往的,但因为隔壁皆是些琳琅满目、专卖服饰首饰的商品店,倒显得这家淡雅不甚起眼的绿植店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街盘下一个门面,绿植店的女老板也是个精明强干的。听说是学设计出身,因为热爱花卉绿植便开了这家店,专做高档定制鲜花的生意。
推开门走入,装修风格偏现代简约,以木黄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给人一种明亮宽敞的感觉。
老板娘恰好在和一名女顾客介绍花卉,见到谢时舟二人便让他俩在一旁等一会。
复古花架上陈列着许多各式各样的绿植,周延深低声问谢时舟:“你经常来这里?”
谢时舟俯身挑拣着几盆多肉:“来过两三次,算不上经常。”他边解释边拿起一盆白牡丹和吉娃娃问,“你喜欢哪个?”
周延深打量了两眼,摇头。
“都不喜欢?但这两盆多肉都很适合新手。”谢时舟见他不太感兴趣,便放下小盆栽,让周延深自己选,“那你喜欢什么?”
他现在和周延深是邻居,又住在一块,如果挑了个难上手的,他也不是腾不出时间照料。
“唔……”周延深装模作样地思索几秒,意味深长道,“我喜欢剑兰。”
“……”谢时舟忍俊不禁,“你别养死了。”
“不会,这不是有你教我吗?”周延深自信道。
“我们店里也有剑兰。”老板娘和顾客聊完,正好听到二人的对话,走过来接待,她朝谢时舟笑了一下,又看向周延深,“这位先生瞧着面生,第一次来店里吧?你是谢先生的朋友?”
未等周延深自我介绍,谢时舟便已扣着他的手心说:“他是我男朋友,我带他过来挑些绿植装点客厅。”
“啊……”老板娘恍悟,领着谢时舟走到另一排花架,“那你们可得看看我最近新进货的品种剑兰,像这株一帘幽梦可是我们店内的爆款。不过剑兰盆栽一般都不多,我个人还是比较推荐切花瓶插。”
谢时舟见周延深从方才就一直在发怔,屈起手肘推了推周延深,周延深这才从怔愣中回神。
他嗯嗯啊啊了几声,意识到是让他挑选品种,便说:“只要是蓝紫色的就行,我不挑。”
谢时舟知道周延深是因为那蓝紫剑兰花头像,只抿唇笑着。
老板娘很热情:“一帘幽梦就是这颜色,或者我再给你们搭配几束吧?”
谢时舟颔首:“那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老板娘摆摆手,走到一旁忙活去了。
谢时舟问周延深:“你刚刚为什么走神了?”
周延深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又瞧了眼四周,悄声说:“你想知道?”
他一副仿若做贼心虚的模样倒是真的勾起了谢时舟的好奇:“嗯,想知道。”
周延深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也沾染了笑意,他顺势握起谢时舟的手,手指顺着指缝嵌进,十指相扣。
他举起手,在谢时舟眼前得意地晃了晃:“在想这个。”
谢时舟无言几秒,落下两字:“幼稚。”
但语气却未有任何嗔怪的意思。
他走神,其实是因为谢时舟向老板娘介绍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他莫名的就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谢时舟又挑了几盆绿萝和吊兰,因为待会还有别的安排,就和老板娘先预定了空闲的时间再将绿植送上门。
回到车内,周延深第一时间开了暖气。
初冬时节,街道两边的树木大多凋敝,寒风湿冷又彻骨。
所以周延深今天约会的地点选在了海市新开业的度假山庄,叫什么“泉山汤谷”,说起来他也算是半个老板,这家山庄也是他投资建设的。
泉山汤谷傍山而建,在春夏之际,高大笔直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斑驳稀疏,是极佳的度假场地。等冬季来临,园区更会开放以森林系列为主题的主题温泉。
周延深预订了一间山庄酒店管理的独栋大别墅,别墅内配备相应的餐饮食材和廊下汤泉。
冰箱每天都会有人更换新鲜的食材,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联系专人专送。
在温泉之行开始之前,周延深还特地没收了谢时舟的手机。
说是没收,其实也是希望他能够安安心心的用这一天半的调休时间好好放松休息。
什么工作信息,统统都不要看了。
谢时舟起初有些踌躇,但在周延深的“威逼利诱”下,只好妥协将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恰逢泉山汤谷开业,为了庆祝和吸引游客,度假山庄特地邀请了有一定名气的乐团在中心泉池那边举办音乐狂欢节,全场酒水免费,夜间更是准备了盛大的烟花秀。
不过不用想都知道中心泉池那儿定是人山人海。
是以周延深领着谢时舟在山庄修建的林荫小道上四处闲逛,期间也不知道怎么就溜达进了如同西欧中世纪设计的圆拱形玻璃花房,玻璃花房内温度适宜,谢时舟兴致盎然地和他讲解着这些盆景植物。
周延深认真听着,宽阔臂膀搂着谢时舟,但听着听着却禁不住神游,他在想,他买回来的那箱有关植物花卉的百科全书好像拆封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拿去垫桌脚。
周延深问他如果从明正离开,会想去做什么?
“打算在植物学领域深造?”
谢时舟:“是徐盛和你讲的?他到底向你透了我多少老底?”
周延深笑笑:“我还需要听他讲?你头像是剑兰,朋友圈也经常转发绿植相关的,办公室、客厅不都布置着这些小多肉,小盆景吗?”
谢时舟失笑,上手捏了下周延深的脸:“你倒是好记性。”
紧接着就被对方按着腰贴近,在唇边亲了一口:“自然,你的事,我事事上心。”
……
傍晚,谢时舟和周延深一同下厨,煎了两份牛排佐酒。
这期间,周延深总忍不住贴在谢时舟身后,甚至在他将牛排放入煎锅内煎熟时,趁机把他拦腰抱起放到中岛台上。
周延深俯身而来,倒是想先将谢时舟这道开胃菜先给品尝了。
谢时舟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一旁的煎锅发出滋滋的声响,谢时舟屈起手臂边挡着周延深沉重的身躯,边随手从玻璃碗抓了一颗李子塞进周延深嘴里。
周延深唔唔了两声,谢时舟将他驱赶到旁边,一双被欺负过的清透双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牛排翻了个面:“幸好,不然再晚些就得烤焦了。”
“烤焦了我也能吃。”
周延深嘎吱嘎吱咬着李子,又靠向了谢时舟,他简直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
不过这次,在牛排出锅之前,他倒是安分了不少。
一顿简单的烛光晚餐结束后,周延深衣服一扒,扑通一声跳进了温泉池。
谢时舟简直没眼看他。
独栋别墅的温泉池是以山中野花的花瓣作为泉池形态的设计,泉池以光线穿过树叶为灵感,巨石垒在中央,水流自上而下形若一小型水帘瀑布。泉池周边还穿插着一些翠竹,景观十分雅致。
谢时舟不像周延深那么迫不及待,他换上浴袍就坐在温泉边的躺椅上,两条笔直白皙的腿从浴袍下伸出来,小腿肚以下没进水中。
哪怕是冬天,山庄提供的温泉水温度也相当适宜,白雾缭绕在半空,谢时舟有些惬意地阖上眼皮。
这时,一抹温热忽然贴上了他的小腿肚,谢时舟睁开眼,正好撞入周延深藏着促狭笑意的双眼。
还不待他困惑开口,周延深手上使了点劲,又或许是谢时舟压根没有推拒,他就这么被周延深轻轻松松地带进了温泉,四肢百骸如同瞬间被泡张开了似的,通畅又舒适。
谢时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浴袍,眉间轻蹙,似在苦恼:“浴袍湿了。”
浅黄色的几盏浮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飘荡着,谢时舟立在水中,额发也沾湿了几缕正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浴袍湿了水,重重地往下沉,将谢时舟冷白的脖颈衬得修长,精致线条也一路往令人遐想的地方延伸。
谢时舟没听见回应,抬头正要望过去,下颌就被一只手掌托起。
周延深的眼底如泼了墨般的浓重,在谢时舟脑海霎时空白一片的时候,已经将他抵在池壁,欺/身而上,放肆亲/吻。
“唔……”
谢时舟始料未及,唇/齿已被撬/开。
对方的唇舌如入无人之境般在他口中席卷,周延深灼/热的呼吸似乎比这温泉还要滚/烫。
他不再是温和的,也不再是逗/弄般的,他是带着阔别多天的浓烈欲/望直直地扑向谢时舟,仿佛要将他圈在这方寸之地。
浸湿水的浴袍厚重地挂在肘弯,周延深的手心也从腰间缓缓沿着脊柱向上抚摸,尽管谢时舟试图让自己沉着应对,但依旧无济于事,他在他的爱人怀里轻轻发/颤。
“别、别这样……”谢时舟从周延深的深吻中逃出来,他抬手抵住周延深的脸,张唇给自己喘息的空间,壁灯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上,纤长睫毛下,那双浅色双眸愈发透亮。
岂知周延深这人压根不给他片刻休整,指节蓦地被湿滑的舌尖舔/舐,从无名指、到中指,又从第二节指节顺着纹路来至掌心,舌尖轻点,在掌心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打转。
周延深滚/烫的目光一直牢牢地攫着谢时舟,看着他极力淡然的脸上添上了一抹山茶花色,眉间也紧紧蹙着。
他低下头,还不待他含/住指尖,谢时舟仿佛洞察出他的意图,顿时如触电般抽回手。
“谢时舟……”周延深刻意压低的声线,刻意拉长的尾音,无不让温泉池的空气更加喑/哑缠/绵。
他贴着谢时舟泛红的耳垂一遍又一遍地呢喃他的名字,谢时舟像是被他无处安放的情/欲弄怕了,又像是害臊,他垂着头躲着他,不叫人看见他脸上的神色。
两人身高只差半个头,周延深略微抬起谢时舟的下颌,迫使他从那藏身的蚌壳里出来。
谢时舟被抬起脸,原本清冷的面容被暧昧的柔光晕染得沾染了几分情/欲,仿佛久居雪山的神灵落了凡尘。他能感受到怀中的谢时舟,肌肤逐渐变得滚/烫。
那件湿得彻底的浴袍被丢在了一旁。
谢时舟倏地扣住周延深意欲不轨的手腕,却被他边亲吻着眼皮、鼻尖边哄着松手。
谢时舟紧紧抓着周延深的肩膀,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起了白。
肌肤间的热度互相传递,周延深低头去寻他的唇:“呼吸,谢老师。”
水面荡漾,浮灯也飘向了更远的地方,贴着池壁停下。
谢时舟的额前、鬓边都被水所沾湿。
他胸口微微起伏,原想说些什么话,但此时思绪如断了线,什么字都无法连成一句。
他疲累地阖上眼,匀了几口气道:“你不要说话……”
闻言,周延深轻笑一声,将无耻和没脸没皮贯彻到底,他恶劣般地屈起膝盖向前顶了一下,说:“谢老师,你可不能这样……”他压低了音量,故意只用气音小声道,“我可是还……”
剩余几个字淹没在无法停止的喘息间。
周延深意犹未尽地亲吻着谢时舟的颈窝。
紧接着,他呼吸一顿,瞳孔渐渐睁大。
刚刚他那句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尽管他的确很期待谢时舟能为他做点什么,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哪曾想这句玩笑似的话,竟让谢时舟当了真。
他设下的圈套,也将自己套了进去。
泉池配备着茶水和鲜果切,托盘如同一艘小船漂浮在水面。
谢时舟将茶杯在手心握着。
因在池水里浸泡得久,杯身有些发热。
长指抚摸着杯沿,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一双水波流转的眼眸静悄悄地望着周延深。
原先还好整以暇的周延深,此时早已丢盔卸甲,鼻息也愈发沉重。
周延深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额间青筋毕露。
“不够……”他边低声呢喃,边吻着对方的唇,时而轻啜,时而探入。
瀑布水帘水声潺潺,也掩不了泉池内交织着的呼吸缠绵。
松开唇,周延深拇指指腹压在谢时舟如同抹了层水光的唇上。
眸光也渐渐变得幽暗而又意味深长,仿若正在酝酿的一场风暴,要将谢时舟这个始作俑者一同卷入漩涡。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只是对方一点也没准备好。
他实在是太僵了。
周延深哄着他放松,又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爱怜地亲吻他的脸颊,但还是僵得不行。
最后,他让谢时舟背对着他,折中了个法子,磨蹭了许久,才堪堪灭了这欲/火。
等将谢时舟全身清洗完抱回卧室大床时,谢时舟已经睡着了。
周延深在谢时舟身侧躺下,无声凝视一会,又强/硬地让自己移开目光,否则他腹中邪/火又要蠢蠢欲动了。
恰好这时于涛给他发微信,声称他已经找到了对付江其帧的突破口。
周延深侧身看了眼熟睡的谢时舟,到底是没忍住又悄悄亲了他一口,才拿着手机下床,掩上房门,走到客厅,给于涛拨去电话。
“什么情况?”周延深边问,边到中岛台倒了杯水,润润喉。
于涛在电话那头回:“Jason,江其帧极有可能参与了非法洗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