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听说谢助理三个月前就死了 幸枫 4864 2025-04-06 08:14:45

梁沉刚来到酒店顶层,就见周延深在室内泳池游泳。

酒水吧台上还放着一束粉玫瑰,梁沉轻嗤一声问:“你这花又是从哪儿抱回来的?”

水面破开,水花四溅。

周延深从泳池边上来,随手拿了一条浴巾裹在身上,手臂搭在吧台上,唇角是压不下的笑容:“万青给的。”

梁沉匪夷所思:“那他们也是有胆量的,你不是不喜欢粉色吗?”

“谁说的?”周延深矢口否认,“我挺喜欢粉色。”

周延深从花束中拿起一支在手中把玩,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人,利落的下颌线条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看得梁沉直皱眉头:“你没事吧?被谁下降头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延深吗??”

这不是还在为徐白伤心欲绝吗?

怎么现在一脸怀春了?

周延深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样子,高深莫测地说:“徐白没死。”

“啊?”梁沉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明明是看着徐白掉下的翡翠号,也是看着救援队在海上搜寻了那么久,杳无音信、下落不明的啊?

“而且,你估计想不到他现在的身份。”周延深说。

梁沉下意识回:“那位万青酒业的谢特助?”

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的周延深:“……这你也能猜到?”

“废话,你今天就见了万青酒业的人,回来就对着这束粉玫瑰傻乐,我又不是傻子。”嘴损了几句,梁沉还是不敢相信,“你真见着本人了?”

“见着了。还抱了一下。”

梁沉:“……”

也没人问你对人家干了什么。

梁沉:“也就是说,他被人救了?但是航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俩交换了号码,他还给我准备了玫瑰,玫瑰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梁沉知道周延深这病又犯了,连忙做暂停的手势:“得得得,我知道,你打住。所以你俩见了面,然后呢?我事先提醒你,如果他真的是徐白,那他隐姓埋名登上翡翠号就属于动机不纯。再说了,他是江震的人,你俩立场不同,也属于对立面的,哦对,他应该还不知道你江家大少的身份吧?”

“他不知道。而且就算他是江震的人又怎么样?”周延深无所谓道,“他也不一定完完全全站在江震那边。江震和鼎恒关系不好,他如果真听江震的,就不会出现在翡翠号上。”

梁沉也有些赞同:“这么说也有道理。那之后你们聊了什么?”

周延深理所当然:“聊项目。”

“没聊别的了?”梁沉费解。他一度怀疑周延深到底会不会追人啊?!

“本来是想再聊点别的,但是我觉得我忍不住。”周延深一脸惆怅,他叹着气,语气回味,“你不知道他这次和之前不同,这次他穿的是西装,很干练很利落也很帅气。”

梁沉扶额:“我觉得你以后一定是个夫管严。”

周延深傻乐呵:“借你吉言,要是被谢时舟管着,我也乐意。”

梁沉:很好,恋爱脑没救了。

周延深给梁沉倒酒,自己拿起酒杯碰了碰说:“不过,他倒是没有想认我的意思,刚开始还假装和我不认识。欲拒还迎的小手段,啧!”

到了这时,梁沉也终于知道周延深大晚上叫他过来是干什么了的。

他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嘴上附和道:“是是是,都是在引诱你。”

周延深端着酒杯,望着酒杯中的晶莹剔透的酒液,眼底晦暗不明,语速缓慢道:“……既然他不认,那我也不逼他,终有一天,我会让他先向我承认。”

凹了一会的造型都不见梁沉捧哏,他望过去,梁沉已然呼呼大睡。

周延深没好气地踢了下梁沉:“困了去卧室睡,少你一间卧室还是怎么的?”

梁沉半睡半醒,想起件事说:“你那房子确定好了没有?是要继续住这儿还是怎么着?”

被梁沉这么一提醒,周延深忽然计上心头:“暂时先不找了,我有别的想法。”

将梁沉赶去睡觉后,周延深又按耐不住,欣喜若狂地噗通一声跳进泳池,狂游了几个来回后,拿起手机看看谢时舟有没有回他消息。

一看。

嘿!微信通过申请了。

周延深赶忙点开聊天框。

谢时舟的头像是一盆花,周延深对这些了解不深,索性拍照识别了一下,显示结果是一株剑兰,别名是唐菖蒲。

好吧,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

再看朋友圈,不是空白一片,而是一些花花草草的照片,配上大段的文字,倒像是什么植物生长记录。

周延深一条一条翻看,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加深这一块的了解,当即就上网买了两箱关于植物花卉的书。之前在翡翠号上,碍于地形场景,没办法让他充分发挥追人的优势,这会他还能不把他纳进自己的手掌心?

但是,怎么就通过了好友申请没下文了?

不是他发的短信他没看见?

说到短信内提到的那通电话,周延深肠子都悔青了。

这可是谢时舟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而且背后隐藏的信息巨大,先不管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私人号码的,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谢时舟有在找过他,并且还试着联系他。虽然电话也是昨天打的,从时间上来讲也没相差多久。

再想想今天谢时舟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表现,果然是欲擒故纵。

不得不说,他的确也被吊住了胃口。

周延深琢磨了下,发了条微信:[晚安,谢特助]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估计这个点应该睡了。

周延深也没强求,回浴室洗了澡,又将酒店装饰用的花瓶清空,拆开粉玫瑰花束的包装,将一根根花枝插进瓶内,手指沾了点水淋在玫瑰上,找了一个很好的角度,拍下来,发到朋友圈。

然后上床睡觉。

今天一天都跟做梦一样。

先是在Auroras那儿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继而是看到那桌令他火上浇油的餐食,没想到最后来了个峰回路转,看到谢时舟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才是那一抹亮色。

……

次日一早,周延深从睡梦中惊醒。

他又梦到了徐白坠海的场景。

周延深吓出了一身冷汗,拿起手机看了眼。

联系方式、朋友圈的花都还在,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周延深松了口气。

起床洗漱,手机放在一旁自动播报早间新闻,周延深简单吃过早餐后就去上班。

早上开会前,于涛照例给他准备了一杯咖啡,周延深摆摆手说:“不用了,我今天很精神。”

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

于涛:“?”

于涛把咖啡放到一旁,问:“昨天和万青的项目商谈还需要推进吗?”

闻言,周延深翻着日历:“推吧,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跟,酒厂考察时间最好定在月中之前,你看看这几天哪些时段是空着的。”

“好的。”于涛应声,离开总裁办。

周延深打开朋友圈,常见的几人已经点赞了他最新发的那条。

顾呈越:[变性了?]

梁沉:[……不懂有什么好秀的]

切!

周延深退出朋友圈,打算下次找个机会把梁沉藏酒柜里的酒给喝了,还有顾呈越的。

不过周延深隔三差五地刷新朋友圈,一直没见他心心念念的人给他点赞,甚至也没回他昨天的那句“晚安”。

虽然谢时舟在邮轮上也冷冷淡淡的,但冷淡之下姑且还能从窥探出那么一丝鲜活。

不似现在的谢时舟,一如那件崭新熨帖的西装,里里外外都包裹得十分严实。

周延深不信邪地连着发了几条微信。

周延深:[谢特助,早安。]

周延深:[早餐吃了吗?]

为了不使自己看起来特别严肃,还特地加了表情包。

远在万青酒业开了一早上晨会的谢时舟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下,也没拿起,继续目光示意各部门继续汇报。

几分钟后,长桌台面忽然轻微震动起来,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儿,不约而同看向谢时舟的手机。但震动的源头并不是他,而是文樊,文樊连忙说着抱歉拿起手机瞄了眼。

这一瞄顿时就犯起了难。

但还是按照对方所问回了过去。

散会后,谢时舟留下物流部和生产部详细询问了关于那批私人仓库的酒,物流部还是向以往那套说辞表示不知情,生产部也只是木着脸,语气直接地问谢时舟是不是怀疑他们私用酒厂设备制酒。

谢时舟表示自己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没想到最后说来说去,两边竟然隐隐有相互阴阳怪气的架势。

谢时舟只好先安抚两方情绪。

万青酒业虽然被明正医药收购,但核心骨干依旧留了下来,这些人大多在海市扎根,或也不想奔波变动,只要明正医药不亏待他们。眼下这个档口,大家都不愿意翻旧账,万一真的翻出些什么也难辞其咎,所以部门间相互推诿也实属正常。

但也有些人想借此机会卖个顺水人情。

谢时舟刚回办公室坐下,生产部的副总经理张毅胥便上来喝茶,陆陆续续给谢时舟爆了不少料。

尽管接手了万青,但有些内部八卦不在公司待个几年是不会知道的。

旧人嘴巴严实不会说,新人不知情也不会问。

总之张毅胥就说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大概在三四年前的时候,他还是个小主管,当时上头的人忽然就临时组建了一支队伍,每天晚上留下来加班,但是薪资加三倍,也不让他们对外说。

之后连着这条生产线上的原料数据也都偷偷改了,本来张毅胥还挺惶恐的,但他领导说上边有人罩着,而且这单算是严格保密的项目,也算不上作假,只是不走销售部那边售卖,算是私人订单。

“可就算是私人订单也很奇怪吧?以往也不是没接过私人的活儿,单单就这一次是这样。”

张毅胥自顾自说着,注意到谢时舟手指若有所思地轻叩桌面,又堆起笑容道:“特助,我和您说这事儿也是为了咱万青着想,您刚来有些东西可能不太了解,也不方便深入,但您看我就在基层干着,特助有什么事,尽管交代我,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谢时舟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好,那便辛苦张经理了。”

张毅胥打哈哈道:“特助您客气了,那我就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谢时舟颔首。

过了一两分钟,谢时舟给江震发了一封邮件,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关于这批酒的情况,以及询问怎么处置。

发完邮件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万青中午午休两个小时,下午两点上班,谢时舟看了眼腕表时间,下楼。

刚从电梯下来到负一楼,准备开车回家,一辆拉风的迈凯伦超跑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延深张狂傲气的脸。

他也是一身西装,西装扣悉数解开,腕上戴着名贵的手表,正闲散地搭在方向盘上,冲谢时舟抬下巴示意:“走,带你去吃饭。”

谢时舟只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移开目光,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周延深:“?”

似乎想通什么,他低笑一声,发动车子跟上谢时舟:“谢特助,不知道可否赏脸和在下吃顿便饭?刚好我有一个项目上的问题想请教。”

果然,谢时舟停下了脚步。

视线望过来,像是在思忖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周延深的唇角都快压不住了,真是好骗啊。

然而下一秒,谢时舟一盆冷水直接浇了过来:“有什么不可以在手机上说?”

“那也得你回我消息啊。”周延深故作委屈道。

他一连发的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了。

“你看我都亲自过来了,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谢时舟低垂眉眼,静默几秒。

就在周延深以为他还是要拒绝的时候,谢时舟忽然迈步绕到了车副驾。

周延深都傻愣住了,直到谢时舟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他问:“不是说吃饭吗?”

“去去去!!”周延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情仿若坐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他轻踩油门,不免小声嘟囔,“昨天对我也不是这个态度啊……”

殊不知他自以为的小声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谢时舟的耳朵,谢时舟目视前方:“不是你说不需要用对他们的那一套对你吗?”

周延深:“……”

确实,不太好拿捏,被拿捏的是他。

周延深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是我自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车前镜中,谢时舟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弯起一个幅度:“我的行程是文樊告诉你的?”

周延深做作地咳嗽两声说:“这不是你没回我消息我就找了你助理,你也别怪人家,这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是投资人,他也不敢开罪我,是吧。”

谢时舟“嗯”了一声,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周延深带着谢时舟到公司附近的私房名厨用餐。

和谢时舟昨天预订的不一样,这是一家以家常菜出名的餐厅。

虫草乳鸽汤是第一道菜,周延深替谢时舟盛了一碗,说:“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谢时舟拿起瓷羹喝了一小口,虫草入味滋补,辅以红枣,清甜又不腻。

周延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昨天他几近落荒而逃,也没来得及给谢时舟好好补补身体,虽然谢时舟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消瘦多少,但周延深怎么看都觉得他气色似乎没有三个月前那么好了。

于是想方设法地让他多吃一点。

此时的周延深已经体会到原来给谢时舟投喂食物会这么欢喜。

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汤,内心渐渐被一种无可言状的充实感所填满。

软发搭在额前,修长的手指持着玉白色的瓷羹,衬得他那截皮肤更为白皙。他手端着碗,一举一动都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余光从睫毛下探出,柔和得像一滩水,也叫周延深晃了神。

谢时舟问:“不是要聊项目吗?”

周延深思绪回笼,应道:“哦对,是要聊项目。”

心想,聊个鬼!他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把谢时舟骗出来约会吃饭的,谁要在这个时候谈工作?!

但没关系,他有后招。

周延深用瓷羹划拉着汤碗说:“昨天我们好像还没定考察时间?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空出来?”

谢时舟想了想:“月中之前应该都可以。”

“那就下周五吧,13号。”还不待谢时舟回应,周延深又故作恍然地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有推荐的房子吗?我回国之后一直住在酒店也不像话,想找个房子搬过去。要是能在出差前确定好的话,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

周延深的想法很简单,两个人的关系不能只靠一方来维系,而是需要有来有回。既然谢时舟不主动,那他就逼着他主动。

谢时舟大概没料到周延深会抛出这么个问题,一时也没想好要不要答应。

正考虑着,周延深状似惋惜地感叹:“我以为我们俩现在算是朋友了。”

谢时舟:“……”

周延深又装腔作势,长吁短叹道:“而且我要是记挂着这事,考察的时候或许还会心神不宁啊。”

空气中似乎溢着若有似无的淡淡茶香。

谢时舟轻笑一声,说:“好。”

吃过饭,周延深送谢时舟回万青酒业。

谢时舟坐在副驾驶上回着消息,周延深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两下。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周延深拿起来瞄了一眼,正是谢时舟方才捣鼓手机时给他回的微信。

谢时舟:[早安。]

谢时舟:[早餐吃了,午餐也吃了。]

周延深不由得短促地笑了一下:“都过了多久了才回。”

实际内心雀跃得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都止不住地敲打着。

谢时舟偏头望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以后我都可以不用回?”

周延深一噎。

他的谢时舟,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周延深又狐疑问道:“那你都回了那两句,昨天的晚安怎么不回?”

周延深等了半天不见谢时舟回答,视线轻瞥过去,只见谢时舟已然阖上双眼,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他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下,乌黑的头发也折射出一小圈光晕,光影朦胧,仿若旧时代留下来的照片那般色调温暖。

周延深收回目光,心情愉悦地将挡光板放下,遮住了扰人的日光,为他所爱之人圈起宁静之隅。

***

昨天的晚安怎么不回?

因为昨天的晚安已经在昨天晚上回过了。

灯光幽幽,落地窗外星光满天。

谢时舟握着手机,看着那句“晚安”,手心隐隐发烫。

也不知是因为手机耗电所致,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键盘上斟酌片刻,敲下“晚安”两个字,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但心里已经无声地说了一遍。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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