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听说谢助理三个月前就死了 幸枫 3820 2025-04-06 08:14:45

谢时舟心漏跳一拍,掩饰性地要挣开手腕。

周延深却有技巧地攥住,再往旁边一带,谢时舟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压在了桌台上,后腰抵着球桌边沿。

谢时舟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东西,指尖往桌沿一按,手侧堪堪触到了温热的手背。

仓促地收回手,但那宽厚的掌心怎么会让他逃离。

手背青筋脉络清晰,将另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覆盖着。

谢时舟淡然自若的神色不由得一顿,一丝慌乱的情绪从中溢出,仿若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所有的云淡风轻,所有的从容也因此而溃败。

谢时舟抬手挡住周延深,试图用那堪比绵软微薄的力道将周延深如山般的胸膛推开。

“周延深!”谢时舟忍不住出声低喝。

周延深的鼻息近在咫尺,那股压迫感迎面扑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捆在里边动弹不得。而他谢时舟就是被一步步逼入陷阱,走投无路的麋鹿。

“谢老师,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周延深语调很轻也很慢,似乎铁了心想在今天击溃谢时舟的心理防线。

眼见周延深滚烫的呼吸愈来愈近,谢时舟不由得微微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但因幅度过大,重心不稳就向后栽去,好在周延深抽出一只手扶住了谢时舟的后腰。

后腰处温热的触觉隔着衣料渐渐传来,谢时舟的思绪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和哪个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空气中的暧昧在无形地发酵。

周延深看着谢时舟因慌乱因羞愤而涨红的脸庞,眼尾染上一抹薄红,眼眸如同被清水洗过一般的透亮,仿佛被人欺负了似的。

但掌心下的躯体又紧绷到极致,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像是担心自己的行为再过火,这根弦就有崩断的可能,周延深停下了所有举动,只是落在谢时舟身上的眸光变得愈发幽暗。

谢时舟也得以借机喘息片刻,他呼吸几回,才敛下心神,竭力装懵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谢时舟何尝看不懂周延深眼底的占有欲,和在邮轮上如出一辙。

他知道周延深在等他,可不管是“徐白”或是他自己,他给不了周延深任何回应。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那是需要我将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周延深不满意谢时舟这样的回答,他恶劣地俯身在谢时舟耳边低语,一个“我”字刚刚发出声音,谢时舟就已经捂上了周延深的唇。

他的神情仿佛在对周延深说,你不要继续往下说了。

可周延深不愿。

他认定了谢时舟,从翡翠号上开始。

他更是在公海漫无边际地找了他许久。

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内心想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的冲动,只有这样才能杜绝所有危险。

他对谢时舟是有占有欲,可更多的是尊重他,理解他。

但他的尊重他的理解,只换来像个蚌壳一样的谢时舟。

这样也并非不好,发展成恋人的关系也必定需要相互了解的过程。但谢时舟似乎不想要他靠近,也不想要他了解。他流露出的情绪几乎都是无意的,是他不自知的。

所以周延深想下一剂狠药,让他正视自己的感情。

周延深拿下谢时舟捂着自己的手。

“谢时舟,你看着我。”周延深说。

谢时舟垂着目光,他在逃避。

紧接着,周延深有些粗粝滚烫的指腹抚上了颈侧,谢时舟睫毛轻颤了一下。

掌心微微用力,迫使谢时舟抬头看向自己。

周延深眼底涌动着暗流,与那时在汗蒸室,他将自己护在身后一样的珍重,这份珍重浓烈得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听见周延深在问他:“如果你不是喜欢我,为什么要将雪之玫瑰放在我身上?为什么又要陪我一起看房子?”

谢时舟抿紧唇,那股说不清的情愫堆积在心底,此时像是被周延深一点点挖出来一般。

他喉结微动,仍在试图控制事态朝他能够掌控的方向发展。

“雪之玫瑰,是因为当时就只有你在我身边。”谢时舟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嗓音是有多干哑,“至于看房子,是因为……你是投资方。”

要换做别人听到谢时舟这样撇得干干净净,甚至算是功利性的回答,或许早就一走了之了。

但周延深极具耐心地引导他:“只是因为投资方吗?”

谢时舟轻“嗯”了一声。

周延深又问:“那为什么你现在这么紧张?脉搏也跳得那么快?”

“我……”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

未等谢时舟想出解释,一抹温热忽然压在了他的唇上。

谢时舟整个身体倏地绷直,扣着桌沿的指尖也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

他目光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准确来说,他甚至忘记推开周延深,脑海只余下唇上的触感。

唇一碰既分。

周延深看着谢时舟双目失焦,怔怔发愣的模样,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原本只想问他会不会因为“不喜欢的人”亲吻他时而厌恶。

但现在……

周延深眸光暗了暗,隐秘的躁动又沿着神经末梢迅速窜了起来,他重新覆了上去。

暖色调的顶光下,谢时舟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延伸进卫衣,下颌被周延深禁锢,他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周延深的索取,呼吸也逐渐错乱。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延深渐渐不满足沿着唇瓣浅尝辄止的碾磨。

异物的侵入令谢时舟仿若惊醒,如同被攻陷至城门,他正要反抗,躲避,却被进一步掠夺了呼吸。

周延深甚至将膝盖顶进,让谢时舟无法动弹。

气息灼热地交缠着,身体每一处都变得尤为敏感。

谢时舟逃也逃不了,避也避不开。

他紧紧抓着周延深的衣角,手心都沁出细密的汗水。

或许多年压抑的情感终于在此刻战胜了理智,又或者是成年人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和借口。

就这片刻,让他放纵一回。

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谢时舟的手机。

手机铃声迅速把谢时舟的理智拉了回来。

但周延深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他愈加凶狠地席卷着谢时舟的气息,手掌抚上他的纤瘦的腰,使了点巧劲,谢时舟腰间一软,蓦地被周延深倾身压在台球桌上。

铃声依旧孜孜不倦地响着。

谢时舟偏过头,抬手抵住周延深俯下来的身体,另一只手也扣住周延深企图探入他衣摆的手腕,他平复着呼吸,胸口微微起伏着,语气求饶般道:“周延深……”

暖光将谢时舟的薄唇衬出了细微的水光,细嫩的脖颈也染上了难以言喻的薄红。

周延深果然止住了动作。

谢时舟缓了口气,手肘撑着桌面直起身,和周延深对上了视线。

浓郁的暧昧缠绵后,周延深沉着嗓音先开口:“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眼底仍然闪烁着还未退却的情欲和亢奋,以及被电话搅扰的不虞神色,总之没有一点“抱歉”的样子,好像如果不是这一通电话,他们这会就该水到渠成了。

谢时舟哑然。

谢时舟选择看不明白。

他下了台球桌,在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通。

罗俊俊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都无法掩饰他的欣喜若狂:“老板!你说的那个断指男人,我找到了!”

谢时舟神色一变:“你确定?”

他本想接着往下询问的,但一旁周延深那幽深晦涩的目光实在难以忽视,他只好拿着手机到小包间外边。

罗俊俊说:“我非常确定!而且我已经到京市了,就想看看老板你打算怎么处理?”

罗俊俊能找到人实属不易。

这几个月来他不是泡在网络上跟海底捞针般的找线索,就是用钱开路请人吃饭,虽然大部分都打水漂了。熬夜熬了两个多月,总算从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总之关系隔了七八个人的朋友那儿听说对方之前认识一个劳改了几年被放出来的,他好像就认识一个断指,还戴着黑手套的男人。

罗俊俊当即就联系了那个兄弟,豪华五星级酒店大餐铺路,从那位劳改朋友口中得知,他其实不认识那手套男,只是在拘留所打了个照面。至于为什么过了七八年还印象深刻,是因为对方一进来就血气腾腾的,平头,也不理会他们,直接往床铺上大喇喇一坐,闭眼休息了。

他们这群人大都在道上混,有些人好不好惹一眼就能看出来。

和他们这群斗殴打架的不同,那人一看就是沾了人命的,头上估计还有人罩着,不好惹。

后来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那手套男进来没一天,就被人接出去了。

罗俊俊又追问有没有除了是在京市,更为详细的信息。

很可惜这条线索再怎么深挖也挖不出别的东西。

罗俊俊当即抄家伙赶到京市,人生地不熟又眼杂,还不能打草惊蛇,是以消息打探的进度也慢了下来。两个月蹲在逼仄隔断的出租房内,蹲到他又开始怀疑人生,他真的能找到这个手套男吗?

万一对方这七八年又不在京市发展了呢?

于是他松懈了两天,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在街边吃云吞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桌的魁梧男人就戴着一副手套!而且脸上有疤,罗俊俊都不敢和他对视,他身上那凶悍感扑面而来。

这实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罗俊俊也不确定是不是谢时舟要找的那个在翡翠号上的手套男,他又进行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男的和他一样,住在劳务市场旁边的隔断房,隔段时间就去劳务市场找活儿干,只不过罗俊俊看他似乎不太缺钱。

罗俊俊观察过不少农工,大家伙基本都是紧着口袋过日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守在劳务市场。哪像这人,隔个四五条天过去,也不是等着被工作挑,而是挑工作,大多时候逛一圈工作也不捞,就回来了。

很可疑,罗俊俊下了定论。

后来罗俊俊又去翻对方的垃圾,翻了小半个月,总算给他确定这手套男就是谢时舟要找的那个!

原因无他。

罗俊俊在束紧的垃圾袋中,找到了被撕碎的照片,一拼起来,照片上被用红色油性笔画着叉叉的居然是谢时舟!

这下全部逻辑严丝合缝,他立即给谢时舟打了这通电话。

谢时舟眉间拧紧,思忖几秒,便道:“报警吧。”

罗俊俊“嘶”了一声,小声提醒:“但是他上边好像有人,而且老板你确定不放长线钓大鱼吗?”

谢时舟半边脸隐在黑暗里,他面若冰霜地抬了抬唇角说:“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你报警吧。”

“好。”

谢时舟并不担心报警无效。

江震的爪牙再怎么长,也伸不到港城的地界。

翡翠号爆炸和陈平的案子归属港城,如果江震执意要保下这枚棋子,他也不介意让鼎恒船运知道这背后事情的真相。毕竟翡翠号爆炸已经令鼎恒亏损数亿,这个仇想必鼎恒会想报的。

……

小包间内的周延深琢磨着他和谢时舟亲都亲了,是不是也算是确立关系了。

门被推开,谢时舟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理智和沉静,他将风衣拿下,搭在手臂上,目光干净得仿佛不久前不是他谢时舟和自己在台球桌前热吻。

虽然也只能算是他周延深单方面的热吻。

谢时舟一口气道:“抱歉,我有点事要先回房间了。”

说罢,也不给周延深过多反应时间,快步离开包间。

只有谢时舟知道自己在重新进入小包间之前,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酝酿了多久。

细雨蒙蒙,木窗外的景色被笼在掺了暖光的茫茫雾气里,仿若一副欲语还休的画卷。

谢时舟在书桌备忘录上写下江震二字。

江震。

雪之玫瑰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时舟垂眸看着首饰盒内的珠宝,陷入了沉思。

指节也无意识地压在了唇上,下一秒又怔住。

被周延深碾压唇畔的触感后知后觉的令谢时舟有些面热,他慌乱地舔了下唇,又恍然想起周延深当时也……

思绪越来越走远,还逐渐往艳丽旖旎的方向上发展,谢时舟只好强行退出工作模式。

消极懈怠地俯身趴在桌面上,他似乎想将自己藏起来,将那不合时宜的鼓噪心动按压下去。

可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他一闭眼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节节攀升的温度,那慌乱急促的喘息,以及令人浑身战栗的深吻……

这些画面怎样都挥之不去。

谢时舟的目光从屈起的手肘底下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

他在想,这可怎么办。

……

良久良久。

他叹口气,喃喃自语。

这也很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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