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延深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晚都发展成那样子了,还能叫谢时舟躲过了。
关键在于周延深都不得不怀疑到底是因为自己魅力不够,还是谢时舟压根不是同性恋?
那也不该啊,要不是同性恋怎么会不排斥和他接吻?
周延深虚心向梁沉发微信请教。
梁沉:[?]
梁沉:[你俩发展这么快?!]
周延深:[快吗?]
周延深不置可否地摇头。
周延深:[要是快的话,他今天应该在床上躺着。]
梁沉:[…………]
梁沉:[得,你牛逼]
梁沉:[果然出差就是好啊,什么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梁沉:[所以你问我他为什么在和你亲完后没什么表示?]
梁沉:[那我哪儿知道?你看我像是同性恋吗?]
周延深:[你闭嘴退下吧。]
周延深又去请教自己身边唯一的同性恋朋友顾呈越。
顾呈越忙里抽空地回道:[哦,你俩撞型号了?]
周延深:[……]
周延深:[……你给我撤回!!]
周延深百思不得其解,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谢时舟也没有拒绝他,说明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那就是另有其因?
周延深想到了谢时舟的老同学徐盛。
在离开酒店的前一天晚上,周延深特地避开谢时舟拜访了徐盛。
地方依旧约的是茶室。
茶也已经煮好,徐盛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周延深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我想更深入的了解他,除了你,我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了。”
闻言,徐盛边将茶盏递到他面前,边无奈摇头说:“时舟还是和以前一样,难靠近。不过说实话,昨天我看你俩举止亲密,还挺讶异的。”
“是吗?你和他不是朋友吗?”周延深反问。
“朋友?”徐盛喝了口茶说,“昨天我们相互介绍的时候他可并没有说是朋友。”
周延深一愣,仔细回想起来,当时谢时舟介绍徐盛的时候说的是“同学”“老同学”,的确没有提到朋友二字。
徐盛放下茶杯,目光也像是陷入了回忆:“谢时舟……他几乎没什么朋友。”
原因之一是因为他自我比较封闭,他可以和任何人都处得来关系,但同样的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和他有更深层次的交心。曾经徐盛以为自己和谢时舟是朋友,但也只是他以为的。
徐盛的学生时代算是个文艺青年,看的书籍电影也偏文艺,市面上大部分能叫得出名的诗词散文集他都看过,但身边的朋友同学不是在谈论潮牌衣服潮牌鞋,就是在聊金融,而且他虽然念的是京市上流圈才能就读的星川私立学校,但学校内部也分级别,像他这种外来的,也融不进他们那个圈层。
不过谢时舟和他们不太一样。
他涉猎很广,也会和他聊散文,但他看得不多,只是会喜欢某几个句子。
谢时舟很喜欢窝在学校的植物园,可以说植物园的大部分花草都是他在照料的,徐盛下午放学就会去找他,一开始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植物园这个秘密基地,渐渐地,愈来愈多的人会过来和谢时舟聊天。
聊的内容很散很乱,大都没什么营养。
不是这个电视剧电影不好看,白瞎了钱,就是父母给自己报了一堆课程,周末没时间出去玩,又或者父母闹离婚,财产分割很难办啊之类的。
谢时舟每次都是边给花草拨水边耐心听着,时不时给出几句安慰或者建议。
不得不说,谢时舟其实是一个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哪怕以“江其帧”为首的小团队想在学校孤立他,也架不住谢时舟实在比江其帧受欢迎,所以大家也仅仅只是表面与谢时舟没有往来,但平时烘焙课烤了饼干或者谁谁谁的生日都会叫上谢时舟。
不过徐盛一直都觉得谢时舟像个精致的假人,直到有一次他无意撞到江其帧来植物园找谢时舟麻烦。
江其帧是江震的儿子,也是明正医药未来的唯一继承人——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而谢时舟这个“养子”也早早被剔除了继承人的行列,他只是江其帧的伴读,也只能做江其帧的左膀右臂,至于还能有一丝争抢余地的,江勉的儿子、江其帧的堂哥,也都早早被送去了国外,无法在明正栽培势力,更是不足为惧。
所以比起那些还在家族豪门内斗争抢继承人位子的其他学生来讲,江其帧的地位虽然说不上特别高,但也是值得打好关系的存在。
徐盛自然是不敢和江其帧对着干的。
他只能蹲在植物园外边眼睁睁地看着江其帧带头砸了谢时舟的花架,盆栽被摔成碎片,刚冒芽的植株连着土被江其帧踩在了脚底。
江其帧双手插在裤袋,脚尖碾了下泥土,目露嫌弃道:“平时见不着你人,原来是跑这种鬼地方来了?”他讥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朵小雏菊,在谢时舟脸上不轻不重地羞辱了两下,看了看花,又看了看谢时舟的脸,以一种嘲讽的语气耐人寻味道,“还挺衬你。”
谢时舟平静的目光瞥向江其帧。
也不说话。
江其帧似乎很喜欢看谢时舟这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想起了什么,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了句话。
徐盛离得远,听不太见,但只见下一瞬谢时舟眼眸一沉,抓着江其帧的手腕往后一拧!
伴随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江其帧登时面如土色地惨叫一声。
“草!谢时舟!你他妈能耐了?!”
之后便是一场以一对多的校园斗殴,但谢时舟却没落下风。
徐盛连忙叫了老师,最后闹到校长那儿去,各方都请家长过来谈话。
徐盛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谈的,总之这件事情也是不了了之。
不过徐盛猜,应该是谢时舟受了惩罚,毕竟江其帧是江震的儿子,谢时舟说到底也只是被江震收养的朋友之子。
“这么说,他和江家的关系不算特别好?”周延深问。
徐盛:“你这问题我也不好回答。”徐盛为人谨慎,只说,“我只知道谢时舟是被江震领养的,一直带在身边,经常随江震出入各种名利场。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江家对他有恩是毋庸置疑的,或许他也是这么想的。”
……
舷窗外的跑道依旧有些湿滑,不过雨也停了,久违地从云层倾泻一点日光。
周延深一坐上飞机就在思考徐盛的那句话——“江家对他有恩。”
雪之玫瑰是谢时舟母亲遗物,再联想到之前那位珠宝设计师Brian所言,可以得出谢时舟之前的家庭应当是比较富足的,双亲离世后他从衣食无忧的小少爷沦为江震布局的棋子。
周延深心口闷得慌,想必谢时舟是经常被江震训导,才逐渐变成如今在任何场所都能游刃有余,恬淡寡欲的模样。
谢时舟登上了飞机,目光和周延深在空中对视,他仿若无事发生的向他淡笑颔首,坐在了他来时的位子上。
周延深:“……”
人是他先撩的,也是他先亲的,现在不淡定的、无能狂怒的反而还是他?!
周延深甚至恶劣地在想,是不是要真把谢时舟捆住双手,下不来几天床,他才能露出一丝羞恼。
不过那种场景也就想想好了。
周延深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俩滚了床单,第二天谢时舟云淡风轻地穿好衣服,丢下一句“都是成年人,纾解欲望,不必在意。”
正值日落时分,云层被瑰丽的玫粉色染红半边,朦胧又绚烂。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飞向远方。
与此同时,海市国际机场VIP通道。
文樊站在商务车旁焦急如焚,不停地来回踱步给谢时舟打着电话,但都拨不出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飞机上。
但谁能想到时间偏就这么赶巧,对方也不提前说一声,落地后他才收到消息,立马赶过来接机。途中还给谢时舟发了消息,转了邮件,都没有回应。
完了完了完了,对方是特地指了谢时舟接机的啊!
一想到这位小江总强硬到不允许别人喊他江二少,他就估到他不好惹,哪曾想这刚回国第一面就直接得罪了顶头上司。
文樊正急得满头大汗,忽然一双限量款球鞋出现在他眼前。
文樊一愣,视线随着对方的球鞋一路往上。
对方一身潮牌,鼻梁架着一副墨镜,他上下打量了眼文樊,语气理所当然又充满着不悦:“谢时舟怎么没来?”
文樊以为江其帧会是江震那样精明能干的类型,怎么这出场看着还挺二世祖……
文樊回答:“谢特助和聚合的投资人出差考察了,今天回来。”
“哦。”江其帧弯身上车,文樊正要跟着上车,一只脚已经踏上车门的时候,江其帧一只球鞋直接踩了上来,力道不大,但侮辱性很强。
随即江其帧双手抱臂,偏过头没什么语气道:“我不喜欢别人和我挤在一个空间。还有,让谢时舟回来后立刻滚过来找我。”
“……好、好的。”文樊讷讷应道。
江其帧颇为嫌弃地收回脚,满脸都是文樊那一双皮鞋将他的宝贝球鞋玷污的神情。
他重新靠回椅背,对司机说:“开车,去丽日酒店。”
等商务车远去,文樊已经预料到未来工作开展会有多难了。
文樊给谢时舟发了微信提醒,他估摸着小江总因为谢时舟没有接机而动怒了,说不好会将火气撒在谢时舟身上,早点提醒还能让他做好准备。
十几分钟后,谢时舟搭乘的私人飞机也抵达了私人机场。
他刚将手机关闭飞行模式,未处理的工作消息疯狂弹了出来。
而备注为“江其帧”的聊天框只给他发了一个地址。
谢时舟眉间一沉,江其帧回国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提早不少。
眼见周延深似乎有话对他说,谢时舟此时也顾不上,语速飞快道:“Jason,关于这次万青项目的投资考察我方期盼您的回复,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开个会议再做最后确认。”
周延深:“我……”
周延深还未说话,谢时舟又道:“抱歉,我现在还有件要紧事,先告辞了。”
谢时舟边叫车边给文樊打电话,手臂忽地从后被一极大的力道攥住,他纳闷地回头,周延深沉着脸说:“这边不好打车,我车刚好停在这里,我送你过去。”
……
迈凯伦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车上,谢时舟翻看着消息,自然也看到了江其帧指名自己去接机的信息。
他给江其帧打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周延深眼尖,轻瞥了眼便看到谢时舟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江其帧”三个字。
所以,他刚下飞机,抛下自己,就是为了去找江其帧?
一股恼火混着无可言状的嫉妒和苦涩瞬间烧了起来。
周延深神色紧绷、侧脸冷硬地目视前方,预想之外的猜测在脑海狂敲警钟。
谢时舟,该不是喜欢江其帧那臭傻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