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方那边仍是白天,画面中出现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有着金色大波浪的知性女性,她端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前,朝周延深打了个招呼:“Hi,Jason,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Grace。”周延深向Grace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梁沉,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Grace在国外一家药物研究所工作,前段时间收到周延深寄来的红酒和邮件后,便依照他的要求做成分分析,只不过因为手头上的项目而暂缓了进度,直到今天才得到结果。
Grace双手交叠在办公桌上,目光闪烁着某种灵动的光芒,好奇发问:“Jason,你这酒是从哪儿得到的?”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周延深背靠椅背,姿态慵懒。
梁沉也抵着餐桌边沿,拧着矿泉水瓶盖看向画面。
“这简直非常的新奇!”Grace脸上毫不掩饰着称赞。
周延深颔首,示意Grace继续往下说。
Grace:“这酒里边检测出极其微量的FDP06,哦对,你们应该不知道FDP06是什么。我这么讲吧,FDP06是医药学界二十年前在某种热带雨林罕见的植物中所提取出来的物质。这种物质的效用简单来说和大/麻相当,同样能够对人类的神经系统产生影响,像成/瘾、出现幻觉等等。但它的药用价值也不容小觑,效果会比大/麻的主要成分THC更强。”
听到“成/瘾”“幻觉”等词汇时,周延深的眉间紧紧皱起,他垂下视线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一旁的梁沉心直口快道:“这不就是毒/品吗?”
Grace认可道:“的确,在许多国家,FDP06已经被列入违/禁/物一列。但在医药学界,这无疑是一件令人激动振奋的发现。另外,FDP06提取的条件非常复杂,首先植株的生长环境几乎要一比一复刻热带雨林,而一株植株能够提取的FDP06也十分有限。正因为投资大成本高,FDP06一直未能真正的投入使用。”
话到此处,梁沉忽然恍悟。
也就是说,万青酒业紧急召回的那批红酒当中,都存在着这种物质。
那……要是真的流入市场……
岂不是会……
梁沉顿时想通其中关窍,目光唰地一下望向周延深。
周延深比他早先一步得出这个结论,此时他眸光微沉道:“那你指的新奇是?”
“噢。因为我在酒液中不止检测出了FDP06,还检测出一些别的成分。我猜测制作这种药剂的研究员,应该是想将FDP06的副作用降到最低,继而更好的发挥它的医用效果。但目前根据酒液分析的结果来看,这项研究并没有取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Grace思索着发表自己的见解,“不过也是,FDP06的植株培养耗资巨大,想要成功也很难,而且说句实话,我个人认为是没有什么必要提取这种物质,毕竟能够替代的药物也不少,它并不具备唯一性。”
周延深点头,修长的手指轻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半晌,他复而开口:“Grace,非常感谢你能帮我这个忙,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Grace:“你说。”
周延深问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FDP06是不是很难检测出来?”
Grace有些讶然周延深会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没错。要不是我们实验室最近更新了一批更前沿的实验器材,恐怕还真的无法发现红酒中还含着这种物质。虽然FDP06已经在医药学界公开,但不少地方受限于当地的医疗水平,又或者对这方面的意识比较薄弱,再加上提取条件严苛,很大概率不会将其列为违/禁/物。”Grace忽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我记得FDP06的第一发现者好像和你是同一国籍。”
闻言,周延深的目光投向视频中的Grace:“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Grace陷入回忆,想了片刻,不大确定地说:“是叫……谢……忠平?应该是这个名字。我也记不太清了,但他当时就读于康奈尔大学,这项研究是他和他的研究生导师一起做的。”
谢?
居然是姓谢?
谢时舟也是姓谢。
会有这么巧吗?
尽管谢时舟从未向他提起过他父亲的姓名。
但周延深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的直觉——这个名叫谢忠平的第一发现者,或许会和谢时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好,我知道了,Grace,Thank you.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周延深再次向Grace表达了谢意,又道,“这件事还烦请你替我保密。”
Grace拨弄了下大波浪卷发,笑着说:“放心,我这个人很靠谱。”
视频通话也就此结束。
客厅顶灯亮起,周延深和梁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周延深回国后的首要目的便是弄清楚江震收购万青酒业的意图。
他们原以为会进展困难,又或者是所谓的真相如冰山一角,藏在海平面下的才是江震掩饰的阴谋。
但他们没想到居然会以这么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换言之,江震是打算用FDP06让大家对万青酒业的酒上瘾,并产生巨额利润吗?”梁沉低头沉思道。
“嗯。FDP06难以检测,就算有人察觉到不对,也无法抓住其把柄。”周延深又从上衣口袋拿出那枚硬币在指尖把玩,“这瓶红酒的生产日期是在四年前,也就是说四年前江震已经将FDP06投入他的计划中,那么四年已过,他的配方或许得到了改进和升级。”
梁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江震只是想要进攻药酒行业。哪曾想江震居然这么恶从胆边生,试图游走在违法犯罪边缘。
不。
如果含着FDP06、能使人成瘾致幻的酒批量进入市场,那就真的是违法犯罪了。
到时候别说他江震,就连整个明正医药都会被牵连。
梁沉不由得问周延深:“你打算怎么办?这件事可不好操作。”他顿了一两秒,又兀自分析,“我估计谢特助应该是不知情的,否则他就不会紧急召回这批酒,但你要想清楚了,谢时舟现在可是……”
“我知道。”周延深出声,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正低着思量。
就算谢时舟不是万青酒业的法人,但这件事毋庸置疑涉嫌违法,如果披露,他和江其帧都会被调查。
江其帧他倒是无所谓,本身他已经在安排于涛调查江其帧的把柄。
但是他不能将谢时舟置于水深火热中,更不能眼睁睁地将他推入危险境地。
周延深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心。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在于他不清楚江震那边的布局,这就导致他很被动。
江震不可能不清楚这些红酒中含着FDP06,他能下达这样的命令,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事情败露的后手。往坏了说,他极有可能将这黑锅扣在万青酒业的人身上,自己完美隐身。
排除亲生儿子江其帧,那这个背黑锅的,只能是违背他指令,擅自回收红酒的谢时舟了。
而江震和谢时舟的关系绑定能到什么程度,周延深不得而知。
但哪怕有那么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率会让谢时舟当替罪羊,周延深也不会擅自行动。
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便按兵不动。
毕竟如今江震在明,他在暗。
至于梁沉所说的“这件事可不好操作”,同样不止是因为谢时舟。
如果选择向食品药物监管局检举,那明正医药无疑会被调查?这其中多少人参与了?若是连根拔起,又会伤了哪条筋,动了哪块骨?
明正目前已经是多事之秋,哪怕日后真的要整顿内部,也不能这么大动干戈,不然只会雪上加霜。
但周延深也不可能放任江震这种行为。
那么多家企业都盯着明正,保不准已经有人觉察出了什么。
江震这条路一个走不好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还会让整个明正医药为之陪葬。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私下解决。
让江震停止对FDP06的研究和计划。
他得重新思忖对策了。
***
出差第三日,谢时舟终于和客户见上面了。
一行人一起吃了顿饭,聊了会天。谢时舟还特地带上万青酒业酿造的新酒给对方品鉴,之后又顺路参观了这家连锁餐饮公司,一直到下午四五点才结束。
总体而言,这次商谈很愉快也很顺利,合同推进估计也是迟早的事。
在和对方告辞后,谢时舟和文樊回到酒店。
他们预计在港城逗留三天,当晚九点的航班飞回海市。
谢时舟行李不多,只一个小小的手提箱。
他站在一旁边回复着工作消息,边等文樊。
文樊把衬衣折叠好放入行李箱,塞在裤兜内的手机孜孜不倦地响了起来。他从裤兜拿出手机,瞄了眼手机屏幕,下意识看向谢时舟。
文樊:“特助……”
谢时舟从被工作消息淹没的聊天框抬起头:“怎么了?”
文樊拿着手机说:“是那酒库老板刘胜打来的。”
“刘胜?”谢时舟还记得他,是江震用于私藏红酒的那酒库老板,他们也有快两个月没有联系了。
谢时舟抬下巴示意:“你接吧。”
文樊接了电话,刚说了一个“刘老板”,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刘胜就已经迫不及待道:“喂?你好,是文助理吗?我有点事想和谢特助说,能不能麻烦你……”
谢时舟指了指手机。
文樊会意,将手机递给谢时舟。
谢时舟语气礼貌道:“你好,刘老板,我是谢时舟。”
刘胜:“啊,谢特助!我是真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才来给您打这通电话,事情是这样的,您前不久不是把我酒库里那批酒给挪走了吗?这几天有个年轻小伙给我打电话,说想和您见一面。我寻思着您那么忙哪有闲工夫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就没答应。今天那人跟我说,万青在紧急召回那批红酒,他手上有一箱,但条件还是要见您,这不就是妥妥的无理取闹加威胁吗?我让他联系万青,万青的人又说这事归下边的人处理,到不了您这儿,他也联系不着。后来他又看到我那酒瓶子上不知道啥时候留下的标签,就摸到了我那酒库,给我打了这电话。您说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谢时舟平静地听完刘胜这一连串絮叨,说:“没事刘老板,这件事我来处理,能麻烦你留一下那位先生的电话号码吗?”
“哦,行!”刘胜爽快地报了一串手机号码。
谢时舟用自己的手机记下。
随后对刘胜说了声谢谢。
电话挂断后,谢时舟看了眼手机时间。
下午五点五十,这会应该有空接电话。
谢时舟给那串号码拨去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是IP属地是苏城。
铃声响了没多久,电话接通。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谢时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与来意,但年轻小伙子却让谢时舟去苏城。
年轻小伙:“不好意思谢先生,其实是我父亲想和你联系,而且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好麻烦你过来一趟。”
文樊在旁边听了半天,听到这里,赶忙将谢时舟的行程表递过去。
谢时舟低头确认行程表,这次港城出差后,他将有小半月的空档。
而红酒召回这事又非常紧急。
因此,谢时舟和年轻小伙约了今晚上门拜访,也修改了晚上的航班。
先飞苏城,再从苏城回海市。
……
同一时间,京市清北大学。
呈半圆形的阶梯演讲堂内座无虚席。
这是一场有关“对医药行业未来的走势动向”的圆桌分享会,分享会专门邀请了几位医药行业的中流砥柱,江震也在邀请的行列。
江震西装革履,满脸笑容如春风和煦般举着话筒说:“我认为医药行业将会在不久后迎来新的拐点。目前整个行业的试剂与药品价格几乎趋于稳定,政策支持的力度也在不断加大……”
……
讲堂后台,江震回到贵宾接待室,管事将湿过的手帕递给江震。
接待室的门缓缓合上,管事觑了眼门口,低声道:“江总,我已经安排好了。”管事仍犹豫道,“……但是江总,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做吗?”
江震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掌、手背,边在真皮沙发坐下:“你有什么顾虑?”
“我是担心万一事情败露……”
还没等他说完,江震便已打断:“你没瞧见小舟已经在回收那批红酒了么?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就算事情败露,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江震挥了挥手道,“你去准备吧。”
“是。”管事应声退下。
江震将手帕丢回桌面,撑扶着脑袋在想昨日他与谢时舟在手机中的对话。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想知道真相很容易。
但得看他能不能受得住了。
……
从港城到苏城将近飞行了两个多小时。
下飞机后已经暮色四合了。
谢时舟和文樊抵达苏城后便第一时间赶到那年轻小伙的家中,因是头次登门,外拎了两箱水果。
年轻小伙姓吴,全名吴富村,家住在老式小区的居民楼。
居民楼每层有两户,谢时舟按响门铃,没多久,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高个子小伙走了出来。
“您就是谢先生?”吴富村狐疑地问。
谢时舟不失礼节地点头:“我是。”
吴富村这才将防盗门打开,让二人进来:“我爸在房间里面,我带你们进去。”
谢时舟将水果递给对方:“一点小心意。”
吴富村也没推托,收了下来。
这是一间二居室,吴富村领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主卧,敲了敲木门:“爸,谢先生他们来了。”
屋内传来一道孱弱沙哑的男声:“让他进来吧。”
吴富村拧开房门,谢时舟先进去,文樊前脚刚动,就被吴富村拦在了门外,他面带歉意道:“抱歉,我爸应该只想和谢先生谈话。”
文樊顿时理解:“哦行,那我在外面坐一会。”
……
卧室内亮着灯,家具陈设也是几年前的旧款式,原木衣柜、床榻、梳妆台等等。
谢时舟放慢了脚步往里走,一道脊背弯曲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那人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膝盖放着一条保暖的毛毯,他似乎在低头回忆着什么。
听到门口这边的动静,中年男人扶着轮椅侧过身,浑浊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小舟?”
熟稔的语气令谢时舟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间,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谢时舟迟疑不定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床尾,他犹豫道:“你是……”
“吴永强。”他停顿两秒,似有怀念地抚着膝盖上的相片,补充道,“我和你爸爸谢忠平,是故交。”
谢时舟一怔,神色写满了犹疑:“您和我父亲……”
吴永强却指了指面前的小板凳,随和道:“你先坐吧,站着也累。”
“好。”谢时舟依他所言。
吴永强这才接着道:“你不记得很正常,那时你年纪也不大,但我却吃过你的满月酒。”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相片递了过去。
谢时舟在听到吴永强提起“谢忠平”的时候,思绪如一片混沌,停止了运转。
在江宅的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父亲同事又或者同学的消息,就连丧礼吊唁也没几个人来,好像在一夜之间,和他父亲有关的所有人,除了江震和他自己,全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自谢时舟记事开始,他就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后来他才知道爷爷奶奶去世的早,因为和邻里关系要好,谢忠平又是谢家独苗,是以谢忠平儿时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谢忠平人机灵,村里支教的老师也很喜欢他,他勤奋又刻苦,高考考上了京市的大学。
后来就一直留在京市。
……
相片已经泛黄,边缘也模糊得看不清,但谢时舟依旧能从这张相片中看到他的父亲。
谢忠平被簇拥着站在众人中间,他和谢时舟记忆中的一样,爱笑,爽朗,从相片中也可以看出他非常受大家喜欢。
“从左边数第二个人就是我。”吴永强说,“这是我们在云市出发考察前拍的。”
吴永强低下头,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道:“我这双腿便是在那次考察中……被毒蛇咬伤。”吴永强叹了口气,释怀一笑地说,“要不是当年阿平在关键时候救了我一命,我恐怕就不是下半身瘫痪这么简单了。”
“云市……是西南那边……”此时谢时舟已经信了七八分,虽然少时的事情大多不太记得,但印象中,谢忠平的确经常去外地出差,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时间长的话也会有小半年。
谢时舟心下怅然。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在其他人口中听到过父母的过往了。
以前小学那会,他还会经常问江震,但江震几乎三两下就将他敷衍过去。谢时舟寄人篱下,自会看别人脸色,他能察觉出江震似乎很排斥他问起这些,渐渐地他也不再问了。
但父母在眼前离世永远是谢时舟心中的一道坎。
等他再长大一点,他也试着寻找父母以前的同学、同事,但那个时候大家大多是书信往来,又或者使用传呼机,现在天南地北也无从下手。
“阿平很爱你和你妈妈,以前在营地的时候,他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们了。”
“我知道。”谢时舟垂下眼皮,眼底酿着许多情绪,他又说,“吴叔,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吴永强目光望着和谢忠平相似的谢时舟,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他犹豫半晌还是没能说出口。
谢时舟敏锐地察觉出这一点,便问:“吴叔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吴永强呼吸渐重,他几经纠结,最终还是弯身要去够放在床底的一箱酒。
见状,谢时舟连忙上去帮忙。
“我来。”谢时舟把那箱酒拉出来,可不就是他要收回的那批不知名的红酒。
谢时舟才想起吴永强起初叫他来苏城,就是因为这箱酒。
吴永强拿起其中一瓶红酒,目光晦涩不明:“本来……我是想将这个秘密带进土里,一辈子都不说出来。但是前段时间我看到明正医药收购了万青酒业,我就知道,这个计划这么多年还是在暗中进行着,可我不知道能跟谁说。直到我看到一个新闻推送,说是万青和聚合会达成投资合作,我在那上边看到了你的名字。”
“当年那件事之后,我和阿平的朋友都不知道你的下落,我们都很担心无人照顾你,没想到你是被江震收养了……”
“不过,就算知道你人在江家,也无济于事。如果不是因为这箱酒,叔叔我还不一定能联系上你。”
吴永强的语气好似也和江震颇为熟悉。
但令谢时舟忖度的,还是吴永强口中的“计划”。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似乎就站在那扇名为“过往真相”的门前,只等他轻轻一推,许多故事或他想知道的原因都将浮出水面。
谢时舟低着声音,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吴叔,您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吴永强蜡黄松弛的面容有所松动,他从谢时舟手中缓缓抽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没有看向谢时舟,而是低头看着相片内笑容满面的谢忠平。
吴永强动了动唇。
谢时舟的瞳孔却一点点放大。
这个世界就仿佛骤然失声了一般,他好不容易才捕捉到那如同平地惊雷的一句话。
“其实,你的双亲……是被人所害。”
谢时舟脸上血色骤然尽失,这句话如同一道紧箍咒,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他只觉眼前恍惚,下意识喃喃地问他:“是谁……”
不久,他听到吴永强的回答:
“是江勉,明正医药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