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番外二-成人篇
白石是有裸睡的习惯的。
当然, 在宿舍生活里他不会那么奔放,最多是睡觉时不穿上衣,好让柔软的被子直接裹住他的身体保温, 在半泽家寄宿时也同样如此。
以前他们都是这么睡过来的,雅纪也从来没有说什么。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也不一定吧, 四年过去, 和以前不一样也很正常。
心中虽然疑惑, 但白石还是乖乖的穿好了衣服, 收拾完了浴室。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正搭完衣服的半泽花。
“哎呀,是小藏呀。”半泽花喜笑颜开, 又马上将表情收敛,担忧爬上了面容,“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你来了还碰到这样的事, 隆博他……”
“隆博现在怎么样了。”白石问。
“雅纪刚从他房间里出来, 说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白石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在询问没有自己可以帮忙的事可做后,就洗了衣服, 抱着自己的东西回了房间。
之前在餐桌上, 雅纪其实问的很细。
比如“藤原家的孩子和你打招呼了吗”、“你们聊天聊什么了”、“你为什么觉得他把你冷落了呢”等等。
得到的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藤原愁当然有打招呼, 也有和他寒暄几句,只是在那种和同学一起来的氛围中,必然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和同伴们待在一起。
半泽雅纪觉得隆博是迁怒,就算没有那个叫凑的孩子, 藤原愁也断然不会挤到他们明治中学的队伍里和隆博说话。
那样太失礼了。
可他也不好批评什么, 毕竟那是孩子自己的交友方式, 还是半泽花说明天上学时让隆博给愁带些点心,希望他们就此能打开话匣子。
“友香里身上出现过这种情况吗?”白石一进房间,就听到半泽雅纪这么问。
他凑近一看,发现后者正在电脑上搜索着“青春期青少年注意事项”。
这也太认真了吧。
“你觉得友香里青不青春期有区别吗。”白石耸了耸肩,他在家里一向是食物链底层,“不过她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国中时最多就是闹着想养一只小狗,最后家里没同意,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感觉隆博的情况有些严重。”
“我倒觉得还好。”白石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担心的过多啦,雅纪哥哥。”
“隆博是个通透的孩子,他会自己想明白的。”
现在无非是小孩间的闹别扭,其实半泽隆博没有把那些情绪直接宣泄到藤原愁身上就很好了,说明他自己也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时候大人干涉过多,反而弄巧成拙。
“也是,我这次回来也待不久。”半泽雅纪一琢磨,觉得他说的也对,“之后再看吧,隆博再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说完,他就踢了踢在床上瘫成一片的白石,示意他给自己挪点地方。
因为床靠墙,他睡在里面的话还必须越过外面这个不明物体。
白石很会看眼色的,在半泽雅纪再次出声之前挪了挪,好让对方不直接踩过他。
被现在的雅纪踩一脚,那可能是直接躺在医院的结果。
“你还要待几天?”见半泽雅纪爬上床,他问。
“后台跟导师去开会,会议结束后就和他一起回去,再回来的话可能是过年吧。”半泽雅纪其实早到了日本两天,他也是和导师打过招呼的,“早了大后天走,晚的话我也说不清。”
“嗯……”白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让他很不习惯,“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去看同学的比赛?”
“对,排球俱乐部的比赛,有好几个认识的人,虽然比赛在中午,但是在仙台比赛,就得早点去,看完以后又回东京,晚上和同学聚餐。”半泽雅纪翻了个身,侧躺着直视他。
“你要去吗。”
“能带我去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完就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怎么这都能撞一块。”
“我还没想到你能去呢,明天下午也没什么事吗。”半泽雅纪问,“医学生不是很忙。”
“嗯,只是这两天闲而已,我也没什么事。”白石是这么说的。
“等看完比赛,我刚好回学校,晚上你和同学去聚餐。”说着,他也转了过来,与另一人呼吸间只差了不过二十公分。
论经济自由,白石可能要更胜一筹——毕竟他的生活负担要轻得多。
半泽雅纪的房间不算大,大部分空间也被他各式各样的柜子与收纳箱所占据,显得房间局促起来,而且一米五的床虽然足够两个人睡,但换做两个大高个,到底还是有些拥挤,即使他们都偏瘦。
如今的二十公分已经是努力过后的较远距离。
罗马杆的反人类设计还是让光从遮光窗帘之间的缝隙落了出来,长长的光线打到床上,给这个黑暗的房间打上一处光亮,让一切行为清晰可见。
他好像能看见阿藏的睫毛——大概因为这个人身上毛发比较浅吧,在黑暗中很显眼。
“怎么了?”见他没说话,白石忍不住问,“如果不方便的话……”
他到底还是会担心的。
现在早与以前不一样了,他们有了各自的朋友,生活方式与性格也有了变化,虽然仍是熟稔,联系也没有断过,但彼此间也早就知道与很多年前不同了。
人不一样了,感情也会变化吗?
或许没有吧,但说话间还是会多一分小心翼翼。
就像他曾经也后悔过。
“没有不方便。”半泽雅纪打断了他的话,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直觉的警报拉响,白石微妙的感到有些不妙。
话音刚落,半泽雅纪就动了。
他动作变化的太快,白石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扑了个正着,本来20公分的距离瞬间拉近,好像只剩下两厘米。
不,可能也没有那么近?
“……怎么了。”白石问。
看上去他好像根本没有往暧昧的方向想,因为根据雅纪的鼻息判断,对方分明是在……闻他的嘴唇?
“你用我的唇膏了。”似乎是确定了味道,半泽雅纪十分笃定。
“呃。”
“虽然不是直接接触式的,不存在卫生问题,但你偷偷用了啊,阿藏。”他似乎对自己扒出来的事实十分兴奋,像是抓到偷自己口粮的老鼠的猫,暂时并不打算放手。
“阿姨说我嘴太干让我用的。”白石解释道。
其实也没什么,他洗澡时用的日用品全是雅纪的,现在两个人就像是从一个锅里炖出来的肉,味道分毫不差。
就是形容有些奇怪就是了。
白石藏之介反应平静,昏暗下隐约能看到的眼中略带惊讶,好像就是一个被朋友抓包后略有不安的普通人。
无趣。
“哦,我就说你怎么翻到的。”半泽雅纪说的是实话,那东西他并没有放在台面上,“好啦,逗你的,明天中午了出发去看比赛,早上去买点吃的。”
说完,他就翻身睡下了。
“睡吧,也不早了。”
白石看了眼表,快到十点,确实到了他们以前睡觉的时候,但自从上了大学后,他就很少睡这么早了。
见旁边的人不再有所动作,他索性也合上了双眼。
冬天的寒冷环境下,窗外没有乱七八糟的虫子名叫,安静的出奇,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人们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躺了多久,半泽雅纪睁开了眼。
他翻了个身,将睡得陷入昏迷的人看得正大光明。
他知道对方睡着后就跟死猪没什么区别,只要天不亮,不拍拍脸颊将之叫醒,就算是出去上个七八回卫生间,也是不会醒的。
青年浅色的睫毛在月光的余韵下泛着透明的光泽,长长的,翘翘的,就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总之,和小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半泽雅纪可不是会在对方睡觉时数睫毛的可爱少女,只觉得这家伙睡得真死啊。
完全是个笨蛋。
笨蛋中的笨蛋。
拿不准主意,又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他索性又翻了个身,转了回去,发现自己把白石被子卷走后,还体贴地又把被子给对方盖了回去。
好吧,本身就是他的错,要是把未来的大医生冻感冒了,才是罪大恶极。
折腾了一天,在飞机上还受了十几个小时磋磨的他真的有了想睡觉的欲望后,沾了枕头马上就陷入了梦乡。
昏昏沉沉,一夜无梦。
听到对方没了悉悉索索的小动作,确实睡着以后,白石才睁开了眼睛。
窗缝中的那缕月光实在过于显眼,他没办法无视,可惜那东西正好落在他的位子上,床铺里侧还是一片昏暗。
睡着的半泽雅纪早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将被子紧紧抓在了脖颈两侧,得亏被子够大,他还有余下的被子可盖。
白石给对方捻好被角,才慢悠悠地再次盖上了眼皮,试图陷入睡眠。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雅纪。
*
第二天早上没什么计划,半泽雅纪本来是打算睡到自然醒的。
但也只能是打算。
几乎天刚亮,楼下就传来了女孩的呼唤声。
“隆博!隆博!起来上学啦!”
“好像有人在叫隆博。”白石睁开沉重的眼皮,半梦半醒地问。
“不用看,是隔壁饭纲家的孩子。”半泽雅纪眼皮都不愿意睁开,在飞机上根本睡不好觉,他现在困得要死,昨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在外面浪了半天,“肯定是叫隆博一起去弓道部晨训练的。”
果然,他一说完,就听到隆博“咚咚咚”从楼上跑下的声音。
“马上!我来啦!”
声音好像从巢中飞出的小鸟,完全不见昨天的落寞。
说来也奇怪,他和饭纲前辈两个人都打排球,弟弟和妹妹却都一头扎进了弓道。
哦,还要带上桦地的妹妹。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雅纪感觉自己眼皮现在也不重了。
“什么?”
“隆博的幼驯染……除了那个愁以外,好像都是女生啊。”
“嗯,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也没有……”半泽雅纪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他现在完全不想从被窝里出来,“就是不想起床了,再睡会儿……”
“那不买吃的了吗。”白石想到对方昨天说的话,“下午不是还要看比赛。”
“那到时候再说,应该跟得上。”半泽雅纪眼皮又开始打架了,“反正在哪儿也是买……”
“雅纪?雅纪?”
行吧,睡着了。
白石本身没那么困,但看见身边人睡得那么香,现在也比他平时起来的点儿早了半小时,他索性也缩回了被窝。
朋友就是这样的,堕落时也会一起堕落。
但他没想到,等他再睁眼时,已经八点半了。
而半泽雅纪还在睡。
白石试了下他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只好把这种行为归类于倒时差。
半泽家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只叫牛奶的肥猫守在门口,看见他后软软的“nia”了声。
白石藏之介揉了把猫头。
好吧,早餐他刚好能去准备,希望他俩今天下午可以顺利到达比赛赛场。
不要迟到?
作者有话要说:
雅纪去打排球最后悔的当然是他白石......但人是他自己鼓励出去的,最欣慰的也是他
白石不是会阴暗爬行的人,当然也别指望他打直球,他是不想给雅纪带来烦恼的,所以一有不对的情绪他会先自己反思,表现出来的是啥事没有...
所以高中时有时间就会来看比赛,但一看一个不吱声:)
有些我正篇里没写的东西会在番外补的,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