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本庶让用10年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又用5年认清了自己周围都是天才的现状。
普通人想要通过努力去触摸顶层,必然要面临这种情况。
但这未免也太痛了。
他当然听过半泽雅纪的名字,在菊亭益木口中, 这个新入部的小学弟高大又帅气, 成绩优异, 天赋优秀, 还是国中的网球全国冠军——听起来没有缺点,像是影视作品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菊亭他好歹能挑出几个错处呢, 哪怕他觉得对方在道德上是毫无瑕疵的。
可现在看来, 这位天赋优越, 力量出众的未来“二传”, 在拦网上似乎也有些水平。
这球是巧合吗?
也许吧, 但这种说法能骗得了自己吗?
“嘟——”
裁判长长的哨音吹响, 本庶让忍不住向那边看去, 呼出一口浊气。
13:5。
场边电子记分牌上的红色字体是如此刺眼。
这个数字未免有些太不好看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走在队友中间,他轻声说,“但现在理应是井闼山状态最混乱的时候。”
“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没问题吧?”
茶棕色的眼睛扫过一圈人, 眼下的些许乌青显得眼神有些冷漠,木兔被看得一个激灵,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足远利辉拍了一下背。
“诶?”
他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好好打球就行了。”足远在他身边耳语, “有些事是二传考虑的。”
“你配合就好了。”
可木兔光太郎不是一个真的笨蛋。
他微微蹙眉, 瞅了会儿队长发现他没什么事后,只是求胜心切后,又恢复了松弛的状态, 活动着肩膀,活力满满, 誓要给井闼山点颜色看看。
咳,当然原话不是这样的。
比起本庶让那近乎PTSD的心理状态,井闼山的人对半泽雅纪拦网的反应就较为平常了。
大家只是有些惊讶地进行了夸赞,其中属饭纲和古森极为捧场,但浦野点头说的那句“不错”,还真让人受宠若惊。
他只是做了预料中的事。
不过,自己对球路的判断更为熟练了。
半泽雅纪拉伸着胳膊,只觉得果然实践出真知,千百遍的理论学习也比不过在球场上的适应。
大家对队内彼此的一举一动都过于熟悉,繁多的练习提升有限,合宿的队伍也多固定,怪不得各个学校在比赛中,新人都是成长最快的。
不过大多新人的上场时间也是有限的。
随着大冢光状态的调整,在比分17:13时,半泽雅纪终于被教练换下场。
井闼山的应援台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声,他能在其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家对新人都是鼓励的宽容,犯错也不会过多苛责,不错就会被嘉奖上天。
但半泽雅纪的心情却平静如水。
大和田在一边看着他不做声,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把毛巾往头上一顶就开始装深沉算怎么回事儿?
耍酷么?
“没什么。”
“真没事儿?”大和田狐疑地问,一副你还能瞒得过我的样子,“谁信啊,我又不是佐久早和佑一。”
“圣臣听到你拿佑一和他比会伤心的。”半泽雅纪拉下毛巾的一角,露出了浅色的眼睛斜眼看他,只是眼中一片平静,完全不见平日的揶揄。
“这么关心我啊?关注多久了?”
这种问“你是不是暗恋我的”油腻感从何而来?
这家伙果然是在故意恶心他吧!
大和田一哽,眉头竖起,懊恼地低吼道:“屁!我就不该关心你!”
我就是犯贱!
半泽雅纪眼神都没偏离,却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倒也不必在心里那么骂自己。”
“哈?你怎么知道——喂,谁骂自己了?!”
所以说大和田和一些中二的JK也没什么区别,心思好猜得很,又不喜欢别人猜他的心思。
看着场内的排球再次被高高抛起,半泽雅纪的视线随之移动,一句轻到要听不见的声音在他口中低吟:“……就是感觉我的表现也不怎么样。”
声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和田差点没听清。
“什么?”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主攻手不是当的挺好么。”
“我都没怎么上场。”他现在急需一个人一起吐槽一下,可惜古森在场上,星野佑一那家伙又没有吐槽天赋。
你小子是有多不知足啊?
是他大和田对自己要求太低么?
可是。
“太差了,我的数学居然只考了96分。”这种话要是被别人说出来,大和田一定会认为那是在装逼,但被半泽雅纪说出来,他只会觉得,这家伙是真心实意的在反思。
“算了,所以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大和田大发善心,勉为其难的关心下吧。
“不满意就是不满意,还要有什么理由说明么。”半泽雅纪有些奇怪地看向他,“虽然反思成绩时会查漏补缺,但这个是打球吧。”
“喂!我真的生气了?”
“开玩笑的。”
“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显著的进步,而且……”
过于平平无奇了。
半泽雅纪眯起眼睛看着木兔光太郎跳跃到了他所不能及的高度,身旁的赤苇京治仍旧保持着举球的姿势,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一切都在算计之内。
半泽雅纪清楚的知道,作为攻手来说,他最大的优势和特点就是力气大,可在见识到牛岛若利的重炮和大冢光的速攻后,那点力气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井闼山不缺大炮,更不缺武器。
副攻就更不用说了。
而二传……
他对自己的技术水平心里有数,在一步步的进步下,练习中背传的准确率比菊亭前辈都高了很多,但只是这样就可以吗?
目标不能仅是菊亭,可又要怎样超过饭纲呢?
见半泽雅纪又在看着球场发呆,知道对方又在脑内天人大战、疯狂思考的大和田撇了撇嘴,没再理他,转头也专心看起比赛来。
像半泽雅纪那种能在大脑里演上百场戏的人,他果然不能理解。
排球的比赛节奏很快,看起来更快,好像是被按了加速器,场上的局面就像电影一样被迅速播放完毕。
先是枭谷穷追不舍,再是井闼山试图抢分,进一步拉开差距——最终电子计时器停在了25:21。
井闼山获得了东京区选拔赛的冠军,三年级们实现了两连冠,只是捧起奖杯时少了一个人。
伊藤影被送去医院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一切快得好像梦一样。
或许是因为在排球上半路出家,这又是项集体运动,半泽雅纪对冠军并没有像网球那样觉得理所当然,只是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不高兴么。”佐久早问,即使他的脸看起来比雅纪还苦。
“高兴啊。”他勾起唇角,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前室友”,“你才应该笑笑。”
“……高兴又不是一定要笑。”可能是开心,佐久早没计较他的行为。
黏糊糊的,和不讲卫生到处乱滚的小学生一样。
“可你不笑别人又怎么知道你高兴嘛。”古森也在另一侧挤了挤他,两个一米八的人左右夹击,让本就偏瘦的佐久早逃无可逃。
“……”
“你们都给我保持距离!”
却不想两人异口同声:“现在请让我少有的拒绝一下。”
“我觉得雅纪和元也说得对啊!”星野佑一狗狗祟祟地从一边钻了过来,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了佐久早肩膀上,“圣臣我觉得你就是要多笑笑。”
“这样才受女孩子欢迎嘛!”
这点倒是不必考虑,有个性的面瘫帅哥其实在那个女高中很受欢迎。
不过当事人好像不需要。
“……”佐久早的大眼睛都变成了死鱼眼,浑身都充满着抗拒。
结果另一边的肩膀又被人一把拍住。
在这种场面下,大和田很难不被激起他原有的部长之魂,凶巴巴,完全不容人拒绝:“给我笑笑!阿道在拍照!”
“快点!”
“一、二、三——”
“cheese!”
“咔嚓。”
随着快门的按下,野间道在球场外证明了他拍摄技术很不错。
虽然很快又把相机给了别人,自己和其他非正选的部员们也挤进来再拍了张。
但不管是哪一张,挤在中间的佐久早都满身苦闷,一脸哀怨,仿佛指尖摸的不是奖杯尖,而是蟑螂大圣的触角,和下方笑得灿烂的护松正辉形成了鲜明对比。
“佐久早也太哀怨了吧。”
“你比奖杯还显眼啊。”
“大光不高兴情有可原,他已经心不由己了,佐久早你对你的表情有什么头绪吗?”
学长们看着电子预览的照片纷纷点评,议论的中心不为所动,反倒是在和枭谷合照时拨掉了半泽雅纪在他身后的小动作。
“你好幼稚。”他面无表情地说。
在拍照时给别人脑袋上比兔耳朵什么的。
可成片中他头顶上还是有一对,哦不,两对兔耳朵。
比他还高的野间道和星野佑一要在他头顶上做些手脚,根本不由佐久早自己做主。
“小孩们感情还真好。”菊亭益木快速过着机子里的照片,随即又举着给教练助教们拍了一张。
大冢光吸了吸鼻子,他隐形的眼泪好像一直都在:“可惜小影今天没在。”
“没事,把奖杯带去医院,到时候再和他拍一张。”护松正辉抱起怀里的大奖杯,好像这些都不是事儿,“就是有点沉。”
菊亭:“但沉也不能算问题吧。”
“那是你力气太小了。”浦野向太郎这么说着,还是把奖杯抱了过来。
“而且你说的不完全对。”浦野的个子很高,作为高三生中最高的存在,他只需垂下眼,就能看到护松正辉的发旋。
“嗯?”
“应该是……”
“一月春高,我们还能再拍一次。”
“那哪儿够?倒时候要拍个更大的!”
“奖杯么?春高奖杯都是固定的吧。”
“奖杯!人!场地!都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