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次聚餐其实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硬要说区别的话,大概是添了几分离别的伤感。
但大家彼此间心里还是乐观的,只是一年的时间而已, 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见面也是迟早的事。
“我们在日本的要见面很方便啊, 你们就远了。”小岛桂志在伊藤影身边小声说着, “欧洲、美洲……感觉都好远啊。”
菊亭益木和大冢光都在美国,真要说的话, 伊藤影好像才是一个人。
“还会回来的。”伊藤影小口啃着小羊排, 随着伤情的恢复, 他早就过了忌口的时候, 只是他胃口一向不大, 吃东西也很慢, “你们可以, 来找我玩儿。”
“说的也是,以后交通会更发达的。”小岛桂志的视力很好,还善于观察, 即使坐的稍远,也能将其他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嗯……
“是我的错觉吗, 总觉得浦野心情很好。”他说。
“啊?”伊藤影抬起头,努力眨了眨眼, 好像这样就能把事务看得更清晰些, “我看……不出来?”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其实不是他的错觉。
浦野向太郎真的很开心。
他如愿拿到了庆应义塾的录取通知书,仅凭录取的高偏差值来看,能稳当考上的半泽雅纪日后会选择出国, 大和田应该会去更好的大学,其他人光凭成绩基本是摸不上边的。
而庆应的排球完全不出名, 也因此不会选择排球方向的体育特招生,更没有学生会去选择。
临近毕业的苦涩是有的,但对未来的憧憬更多,或许近似于许多父母的心态——不舍的情绪会有那么一丢丢,可和小兔崽子们不用每天共处的快乐还是会占据人的心头。
没有集训的早六,没有每天要重复的训练安排,不用倾听聒噪的烦恼,未来四年的快乐就摆在他的眼前——
“目标的话?大概是庆应吧。”突然,有谁这么说了一声。
“嘎——”他身边的菊亭益木轻声地学了声乌鸦叫,故意捅了捅他的胳膊,眼中的轻嘲不言而喻。
……谁这么想不开?
浦野抬头,是大和田诚,不知什么时候对未来的打算已经讨论到了高一生身上。
被大家这么直白地直视着,圆脸的少年脸上似乎有些窘迫:“呃,东大分太高,还是难说吧,而且我对庆应还是比较向往的。”
“庆应啊,哪个学部?”
“法律或经济学部。”
比起浦野突然的郁闷,菊亭益木倒不觉得奇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事其实很少发生在他们身上,选择庆应义塾或许会亏上一些分数——如果大和田的成绩够考上东大的话,但对未来职业发展反而是有利的。
就像浦野基于政治世家而去读综合政策一样,大和田家自然也会在学业上就为孩子铺好路。
现在作为世界第三银行的东京中央银行由曾经的东京第一银行与产业中央银行合并而成,虽说发展仍旧迅速,情况日益变好,但派系之争仍然存在。
学院派系只是体现之一。
正如大和田诚父亲出身的东京第一银行,曾经的旧部多出于早稻田大学,而半泽雅纪父亲半泽直树的产业中央银行也多青睐于庆应义塾出身的学生。
校友本就是个容易抱团的群体,尤其在讲究学历和出身的金融界。
到了现在,早庆两校仍是东京中央银行的主要招聘学校,即使高层有心化解原来的银行派系也无济于事,以学校出身为基点的派系划分仍会自然形成。
就像地方来的人更愿意和老乡亲近一样。
所以说大和田诚去庆应读书是个很好的选择,他父亲会为他积累下原东京第一银行派系的人脉,而庆应的出身不仅会在他未来职场上充当一定的润滑作用,也会积累下大批人脉。
当然,银行中还有另一群体,就是海归派。
不过半泽家也不会想那么远吧。
菊亭益木轻哼着歌,给郁闷的浦野倒了杯果汁,没心没肺地安慰着大和田是好孩子啦,又不用你操什么心。
“不对,你这么担心,难道是到了大学还想管学弟吗?”
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的一个冷眼。
如果说浦野是嘴硬心暖,那么菊亭就是截然相反。
有时把事看得过于通透也不好。有用的没用的人在他心中划分的一清二楚——情绪价值上的有用也是有用,不管是分享快乐还是倾听苦闷,朋友不就是为彼此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吗?
“毕业啊。”
其实菊亭对别人的去向并不感兴趣,只要大家过得都不错就很好了。
“明年再看是什么样吧。”
*
“哈哈哈,你们看到向太郎的那个表情了吗?本来还笑嘻嘻的,一听到大和田说要考庆应,马上就掉下来了——我打赌,等学弟入学了他绝对会去当保姆的!”
护松部长到底是什么神仙,才能在浦野副部长那张面瘫脸上看出来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
什么都没看出来的半泽雅纪心平气和地和他说:“部长,你醉了。”
“我没醉!”饭局结束,护松正辉脸上的红晕早就褪去,但他对酒精的反应很大,直到现在话也很多。
不过头脑还是清醒的。
“向太郎那家伙就是这样,你们看不出来正常,但我们还是可以的——是吧益木?”他伸长了脖子,去问在一边摆弄着拍立得菊亭益木。
“啊?是。”可惜对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边。
“部长,你已经说了一路的浦野前辈了,真的没醉吗。”饭纲掌忍不住问,饭局结束后,他们四个都一路走到小区了啊!
“当然没有。”护松十分笃定。
其实酒完全没醒干净,不然也不会对菊亭正大光明的“偷拍”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醉,今天还要把‘牛奶’送到雅纪家呢!”他说着,就跃跃欲试地想和猫一样翻进自家院子。
半泽雅纪真的很怕他一个站不稳把自己腿摔断,亏他醉了还记得今天说的要送猫。
“牛奶什么时候接都可以,两步路的事。”说着,半泽雅纪一把把他从墙上薅了下来,“小心些啊,部长大人。”
“不,你听,牛奶已经急不可耐了,我听到它在叫了。”护松指着自家小屋一楼明亮的窗户说道。
1月还正冷着,离入春很远,现在又是晚上,自然不可能把猫崽子门2放出来。
半泽雅纪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果然,什么都没听到。
“部长您醉的真是厉害。”他有些无奈,“还好你后天不考试。”
属于日本高考的共通考试就在大后天举行,护松的录取是成绩优秀走得内推特招,倒是不用担心了。
其实排球部今天聚餐的人里要好好考试的,只有小岛桂志一个人,不过他学习不错,也不用担心。
“都说了我没醉,我妈把牛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说完,护松趁半泽雅纪一个没注意,又爬上了墙头。
显然,在这一刻,他觉得整个村头都是他家。
“妈妈!我回来了!”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声音异常洪亮。
“啪。”
话音刚落,隔壁楼房二楼的灯都亮了。
*
“所以是前辈喝醉了吗?我刚刚听到了。”对于半泽雅纪的讲述,白石倒不是很意外,“没想到他性格还提那个活泼的,球场上看起来很可靠。”
“哈哈,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说着,半泽雅纪忍不住看向了蹲在地上严阵以待的真田弦一郎。
“球场上看起来很可靠”的家伙,现在这儿不是就有一个。
护松正辉的那一嗓子把周围的人家都喊了个激灵,好在护松妈妈动作更快,马上把他们接了进去,还热情地招待了一番。
临走时,除了猫咪牛奶和它用的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半泽雅纪和其他两个人还被塞了堆吃的。
说是把正辉送回来的谢礼。
接猫咪回家本就是在计划内的事,但弦一郎在家里却不是。
不同于本就养猫的白石藏之介,从没养过什么小动物的180壮汉对小小软软的绒球非常束手无策,连手要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两个月大的猫崽子还没他一只手大。
“哥你可以把手放上去,不会把它捏死的。”半泽隆博说完看对方没反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弦一郎哥,我说的是你啦。”
“我没有不敢。”弦一郎干巴巴地说,看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着。
半泽隆博忍不住露出死鱼眼:“没人说你不敢啊。”
“弦一郎,你再在这儿蹲下去,我爸都要回来了。”半泽雅纪说,“你要不坐沙发上吧。”
小猫好像认出了他的声音,话音未落,就摇着屁股一晃一晃地走了过来。
完蛋,心都要软化了。
半泽花的饭已经做完了,现在准备上菜盛饭,之前一直是白石在给她帮忙,倒不是其他人不愿意帮,而是一个太小,一个比较生疏,反而会给人添乱。
至于迟回来的雅纪……总之,为了大家的肠胃着想,她是不会让儿子进厨房的。
借着给姑姑端菜的机会,真田自然地站了起来,好像刚刚的僵硬和手足无措完全不存在。
他接过饭碗,自然地想着话题拉起家常:“听说姑父是要调任回大阪吗?”
大阪?
听到这个消息,盛饭的白石手上一顿,他好像没听雅纪说过。
是最近才有的事吗?
然而,下一句半泽花就道出了真相,前往大阪的,好像只有半泽直树一个人。
“是啊,不过这次我们不打算再搬家了。”半泽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