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对于偏远地方的很多孩子来说, 是个有些遥远的存在。

不是每个人的父母都有金钱和时间在带孩子去旅游的。

如果说乌野第一次来东京时，还会激动得欣赏与讨论这次“上京”之旅，那么这次来参加春高, 心态就平和了许多……吧？

“呵，也不知道谁昨天晚上非要出去。”月岛萤的声音还是那么欠扁。

谁知道他昨晚上骑车遛了这两个路痴多久！

月岛戴着口罩, 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但日向翔阳确定, 那家伙脸上肯定是那副特别欠扁的笑容！

“喂, 月岛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泽村一把拉了过去。

“别站在这儿吵嘴，小心走丢了。”

全日本排球高等中学选手权大赛。

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春高, 可以说是高中排球赛事中人气最高、最受大众瞩目的比赛，堪称排球中的甲子园。

这里汇集了全国各地的高校选手，也吸引了东京众多排球爱好者。

简单地来说, 比赛最大的特点就是——场馆大、人多。

作为队长的泽村压力也很大, 生怕在比赛前自家队员出了什么乱子。

“听点话吧, 笨蛋。”月岛萤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队长手上，就像是被老妈叼住后颈的狗崽的日向, “就你这个身高, 一不注意就混在人群里找不到了, 别给队长添麻烦。”

排球比赛的场馆中，到处都有“巨人”。

“！！！”

“你这个可——”日向试图在队长扑腾起来。

“你果然是笨蛋吧。”蠢蠢欲动的脑袋被人从上而下直接按住。

影山飞雄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满脸不敢相信他的动作：“带着口罩还这么有活力，你是想影响等会儿的比赛么。”

这次来比赛, 应影山的提议, 乌野的每个人都戴了口罩。

日向很不习惯, 但在教练“小心染上流感，连球都打不下去，最后原地回家。”的恐吓下，还是乖乖把口罩焊在了脸上。

单细胞的动物好像就是比较容易轴，一下就从“戴不习惯”，进化到了喝水也不想把口罩摘下来的地步。

正常行动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戴着口罩上蹿下跳的运动，难免会影响到通气阻力，使通气量下降。如果严重一些，氧气的摄入不足，还会让心脏跳动明显加快，这对等会儿还有比赛的他们来说，是极需要避免的。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哦。”日向习惯了去反驳影山，但对方说的有道理，又是为了球队着想，根本没什么可挑剔的点。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戴口罩啊。”他小声嘟囔着。

影山可不是那么心细的人。

影山飞雄没吭声，两手插兜，低头跟着学长们朝前走。

“只是你这个笨蛋想不到罢了。”

“喂，你才是笨蛋呢！”

他确实谈不上聪明。

脑子里只有排球的少年几乎没什么脑细胞去思考别的事情，以至于在青训基地被前辈点名挑剔的时候，他还满脸的茫然。

“球员首先要学会照顾自己，睡眠、饮食、穿着……一切都是为了保持一个优秀的身体状态。”

住宿处一楼的气温很低，安全通道的后门更是半闭，时不时有寒风冒出来，带来丝丝凉意。

“这两天我就没见过你有件厚些的衣服，12月的东京不如宫城冷，但最高温度也在十度以下。”

他们训练不会24小时都在室内，集合结束后回房的路段是最容易受寒的时候。

“我也没什么立场去指点你，这只是一个建议。如果想以良好的状态参加春高的话，到时候还是穿好衣服带好口罩吧。”

十几岁的男生不会太关注生活的细节，冬天总是靠着一身正气和老妈提醒的加衣来过冬，直到他后来和古森说起时，才被对方提醒了东京1月是流感的高发季。

如今一来，只觉得半泽前辈说的没错 ，场馆里戴着口罩的队伍不在少数。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影山下意识地躲开身体，让出道路，而对方也很客气，简短地说了句“谢了”后，就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了过去。

因为那遮盖他的阴影，他原本以为是其他男排队伍，直到听到说话的音色十分细腻，影山才反应过来那是女排。

他们脚程很快，等影山去看时，入眼的只有一片黄绿色的背影，而队尾女生身后清晰地写着几个字。

井闼山学院。

“好、好高。”西谷夕忍不住感慨。

从国家队到学校校队，日本女排的身高都算不上高，高校里多的是150的攻手，甚至不到150的也有，于是就算有高个选手，往往也避免不了队内巨大的身高差。

像这样清一色的高个是很少的。

“自由人都比翔阳高呢。”月岛萤话中带笑。

“感觉都在170往上。”菅原孝支说。

“井闼山啊，倒也不奇怪。”乌养教练咧了咧嘴，越是知道这些，越觉得现实的残忍，“像这种有钱的豪强学校是会从全国抽苗的，他们升学率一向很好，挤破脑袋想去的人可不少。”

“井闼山的女排也这么厉害吗？”

“虽然这两年的成绩不像男排那么夺目，但在长期的成绩中，他们女排可比男排要好。”乌养教练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毕竟他们学校理事是前国手。”

“前国手？国家队的吗，教练你居然还关注这个。”菅原有些讶异。

一般除了个人粉丝，很少有人去注意退役选手的去向。

“咳，那当然，我可是教练。”乌养含糊地糊弄了过去。

他总不可能和学生们提起他的童年女神什么的……那可太丢人了。

正式进入场馆后，室内温度一下窜了上来，乌野众人也和大部分选手一样把外套脱了下来。

影山本来是不想脱的，但坚持了一分钟，他就不得不直面自己“火气大”这个事实，干脆地脱掉了外套。

而小说中才有的抓马剧情也紧跟而来。

“青梅竹马多年后再重逢”、“我的好友居然变成了性感大美人”，这样经典热梗发生在田中龙之介身上，直接把愣头青原地控住了半分钟。

还没等大家热情讨论，就看到刚刚还讨论过的井闼山有人来和影山打招呼。

古森元也，高中第一自由人。

佐久早圣臣，高中全国前三的主攻手。

打招呼的是前者，蜷缩在角落里阴郁地盯着这里的是后者。

“……真神奇啊。”原本还在欣慰影山人缘不错的菅原，最后发出如此的感慨。

西谷夕则没有说话，只是好奇而专注地看着古森。

全国第一的自由人啊。

“那半泽前辈呢。”影山飞雄对佐久早的行为并不奇怪，“好像没看到井闼山的队伍。”

所以——这两人很可能是溜出来了。

“哦，碰到大阪的四天宝寺高中了，在那边打招呼呢。”古森爽朗地说，“哎呀，雅纪熟人太多，圣臣又不见了，我就出来找他了，没想到刚好碰上你们，我还真是幸运呢。”

“圣臣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有时去上个厕所就没见他人影了。”

这倒是很符合佐久早前辈的行为逻辑。

影山面无表情地迎合着，古森又是个自来熟，两人在一起倒是聊了两句。

对队员离群这种事，古森十分乐观：“不会走丢的，我们有个队友直觉非常强，总是能找到人，实在不行求助工作人员就好了。”

你们井闼山怎么感觉也不太靠谱啊。

竖起耳朵偷听的泽村大地隐隐松了口气，步入全国大赛的紧张感都有所缓解。

某种程度上来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看来井闼山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大家的问题儿童都很多。

“你好。”

突然，有人在他身后冷不丁的打招呼。

说话的声音清脆而温和，如同清风拂动碎玉，冷泉溅射寒冰，泽村一阵恍惚，只觉得这个人——他身上真的很香啊！

“你好。”突然被叫住，转过身的他看见人后，突然脑中一片空白，“你的香水真好听。”

嗯？

东峰旭想问大地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结果转过头后，自己的大脑也短暂地陷入了宕机。

“你、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于是，乌野能撑下门面的人只剩下了菅原孝支。

其实也不能怪大地和阿旭，任谁看到常喝的运动饮料上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都会吓得一个激灵。

菅原孝支当然是认识对方的。

半泽雅纪，井闼山的二传手，知名模特，时尚杂志的常驻者，就连乌养教练的商店门口，还有张他代言的运动饮料的海报。

上一个这么火的高中模特还是君岛育斗和种岛修二。

只是……

菅原孝支看着对方别在耳后的一缕浅金色长发，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半泽不是短发吗？

虽然现在也不是很长，但过肩的直发还是很好的柔和了他面部边缘的棱角，使得面容中性起来。

菅原还是先和对方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乌野的菅原孝支。”

被他这么一提醒，泽村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回来：“咳，你好，我是队长泽村大地。”

“你是找影山的吗？”他们能想到彼此唯一会有的交集，就是参加了青训的影山了。

半泽雅纪微微挑眉，看来乌野的人居然认识他。

不过他还是要做自我介绍，这是礼貌。

“抱歉，突然打扰到你们了，我是井闼山的二传手，半泽雅纪。”

“不过，我不是特意来找飞雄的。”

作者有话要说：

雅纪没留长发。

外人和队友眼里的他区别很、大。

ps.雅纪比赛肯定不会喷香水，但有些常用香水香氛的人容易被腌入味儿（？），还有各种护肤品精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