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早在开学时, 半泽雅纪就有听星野佑一说过大和田不加入排球部的状况。
这是件很反常的事，毕竟大和田这家伙又没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从小对排球又是副爱的要死的样子——虽然这么评价别人不是很好。
哪怕他们以前发生矛盾, 这家伙也是抱着一种“我一定会比半泽打得好”的信念。
能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组织社团进行训练的人, 自然不会轻言放弃。
果然, 在入部的3v3测试完毕后, 半泽雅纪找到大和田，从这个嘴严的蚌里翘出来了不少东西。
大和田和很多富贵人家的孩子一样, 有着拥有高收入与体面工作的父亲, 每天打扮的雍容华贵不愁家务杂事的母亲, 还有一个大他许多岁, 按照名门淑女标准教育出来的漂亮姐姐。
他的人生注定一帆风顺。
“你知道, 我爸能出人头地也是因为抓住了时机, 如果不是年代特殊, 他现在最多也就是个普通的小银行高管。”大和田对他父亲的情况倒有客观的认知，他也从不认为父亲是什么真的“好人”，“他在外面长见识, 和人勾心斗角，可我妈结婚后的心性和她婚前就没什么区别。”
“心思不深, 还有些刻薄，本来也没受过什么管理类的教育, 对财务一窍不通, 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要创业开服装公司，创立品牌了。”当时说起母亲，大和田诚眼中也透着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想对不对。
“你知道创业就是个大窟窿。”
“不过我爸倒是挺支持的，明明他知道我妈那公司不赔就算好的了。”大和田说着都感觉头疼了起来, “开始赔了点小钱，后面运营出现问题越赔越多，根本不是个拿一点点钱就能补上的小窟窿。”
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后面的事半泽雅纪也有听过，大和田常务拿出自己所有的工资和积蓄也只是饮鸩止渴，家中的负债与财务危机让他把手伸向了禁区——利用在银行的权力在项目中作梗，公饱私囊。
而将一切揭发并举报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半泽直树。
“虽然老头自己没出什么事啦……降职就降职，但你爸后来又把他气得不轻。”大和田的话让半泽雅纪呛了口水，他本人脸上倒是不见任何不满，“也挺好的，他那臭脾气有人治治也行。”
半泽直树和大和田晓的关系很难说得清，两人说是对手，又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毕竟银行再怎么内斗，也有要统一对外的时候。
父亲的事业回了正轨，甚至重新在银行站稳了脚跟，按理说大和田的生活应该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上高中的学费是我姐姐掏的。”
“诶？”
“我妈公司的财务危机还没有完全度过，家里甚至拿不出交私立高中学费的钱，我本来都打算去读公立了。”
半泽雅纪一愣，他国三时好像有听星野说过，大和田不打算报早就心仪的井闼山。
“……以后估计也不能出国了，所以我妈对我要求就严了起来。”大和田蹲坐在草坪上，半泽雅纪也不记得当时的天气是什么颜色。
他知道对方的青梅现在在国外念书，正因如此，这家伙一直都有着出国的念头。
“她对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少参加社团活动，不要在那上面费太多心神，高考一定要考上东大。”
与家里是两兄弟的半泽家不同，在守旧甚至有些迂腐的“上流”人家眼中，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哪怕姐姐再优秀，总是要“嫁”到其他人家的。
“虽然没有特别明确的反对，更不会扔掉我的东西，但这种情况我也不好再在社团活动上浪费太多时间，毕竟家里为我上学费了很大神。”黑白两色的足球骨碌碌滚到两人中间，足球部的学生穿着球服向他们招手，示意把球踢过去。
“不过。”大和田抬脚将球勾起，“真的打了就会发现。”
他将球在膝盖上颠了两下，随后抬脚将之直接踢出！
“根本就放不下啊。”
更别说是在井闼山这种体育氛围地方。
之后大和田的事，半泽雅纪就没太多问了，只是从对方口中听到了一些和父母的约定，什么他只打这一年，今年一定会上比赛名单的。
或许是井闼山的名气远超冰帝，全国优胜的成绩也可以成为升学的一道保险杠，大和田的母亲终于松了口。
相应的代价就要靠大和田诚自己来实现了。
可这次IH预选的名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
对方手臂微颤的样子仍停留在自己脑海里，趁着现在没人注意的情况，半泽雅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家里还反对你打球吗？
言外之意是问他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困难。
“你问这个干嘛。”大和田狐疑地看了过来，除去内心破防要掉金豆豆的时候，平时他对半泽雅纪还是那副耗子见猫的警惕模样。
“我是出于对社团同学的正常关心。”半泽雅纪抬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辜。
“就那样吧。”大和田含糊地说着，“反正一个学期还没过完呢，暑假有比赛打就行，到时候再说。”
“嗯，还有春高的预选。”半泽雅纪跟着赞同地说，但心中却不怎么乐观。
护松作为部长，春高退出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而现在替补的平和岛理人又是高二，两个接应的位置根本没处可以让给大和田。
作为接应，大和田本身更擅长一传和防守，二传和进攻都是中上的水平，和护松正辉有些像，比较起来这是最适合他的位置。
毕竟在防守完善的井闼山，根本不需要保姆型的主攻，这也是谢尔顿教练敢让半泽雅纪尝试的原因。
现在的井闼山根本不需要担心一传的问题，只需要在现在的基础上不断加强进球队的攻性。
或许以后的井闼山需要大和田这块拼图，可后者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那个平和岛前辈你有了解么。”看着已经开始比赛的球场，半泽雅纪问。
“一般，听说他以前初中是打主攻的。”大和田将手边的糖果偷偷塞给半泽隆博，面不改色地说，“他好像和谁都不熟，就和饭纲前辈能好点。”
“毕竟是说了‘二传就是要和攻手们搞好关系啊。’的饭纲前辈，不奇怪。”半泽雅纪说着轻笑起来，他垂下眼睫，冷冷地看了眼从左边摸过来的小手，“不可以再多吃了，隆博。”
“你不是换牙么，又想去医院拔牙么。”
半泽隆博的手一下就缩了回去：“对不起哥哥。”
大和田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小孩子吃个糖怎么了。”
这都要管？
半泽雅纪斜眼看他：“那你替他去医院拔蛀牙？”
大和田猛地闭了嘴，悻悻地把糖收了回来，顺带地把甜口的零食都拿了过来。
一看没了吃的，半泽隆博看眼前浓眉大眼的野间道都不顺眼了，又跳下座位和大和田换了过来，一屁股坐到哥哥身边。
话才说到一半的大和田准备起身坐到半泽雅纪右边，却不想一个矮个比他稍矮的人灵活地钻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半泽右边。
“下午好呀，大家，诶？雅纪这是你弟弟吗？” 与表弟乱蓬蓬还硬朗的发质不同，古森元也的头发毛茸茸的，十分柔顺服帖，光看颜色和质感就让人觉得暖烘烘的。
作为井闼山标配的短脸大眼，这种稚气又俱亲和力的长相很讨孩子喜欢，再加上那对特殊的眉毛，和周身平和的气息，半泽隆博想都没想就向对方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哥哥你好，我是半泽隆博！”
是豆柴！
“诶！你好，我叫古森元也，是你哥哥的队友。”古森元也看着缩小变色版的半泽雅纪，恍惚的把手递了过去。
绝对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个眼神非常熟悉……
“对了。”他看了眼场上的比分，“刚刚比赛怎么样？居然9：0了欸，我急着赶过来，刚刚在路上也没注意。”
刚刚忙着和孩子玩儿的大孩子野间道：“……”
忙着和半泽雅纪说话的大和田诚：“……”
对不起，他们好像没一个人在认真看比赛。
“刚刚菊亭学长发球连续得分了。”半泽雅纪说着谁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看来都没好好看啊。”古森被震撼的眼尾都垂了下来，“那之后安井老师要是让我们写报告怎么办？”
“有这个。”半泽雅纪指了指在前面架好的摄影机，“不然我们也不会记住每一球吧，写出重点就好了。”
“是这样没错……”古森也被绕进了弯里，“等等，那这个不会把我们声音录进去吧！”
“嗯？”半泽雅纪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看向他的眼神清澈而无辜，“声音剪掉不就好了。”
剪掉不就好了。
半泽居然也会偷懒的吗？！
古森元也心坏忐忑，小心地问他：“你会好好写报告的吧？”
？
“那当然。”半泽雅纪觉得他话问的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只是前面几球没什么可详写的。”
基本都是菊亭在发球得分。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对面学校也开始下分，大家聚精会神地看了会儿，不多时井闼山再次拿到球权，开始了第三次轮转。
发球的是平和岛理人，几个人都能感觉到大和田认真了许多。
剃着花寸的男生在球场上咋咋呼呼的，在井闼山的对队伍里格格不入，发球前也扬言要发一个绝世爆炸好球，从他身后路过的佐久早根本没理他，就连菊亭益木也是在网前默默捂好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头不久前才受了一次伤，经不起二次创伤。
平和岛理人在线后站定，排球被举到身前，眉目间凶神恶煞的，像是准备直接一球把对面干死。
流畅的肌肉线条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应该是巨大的威胁——
“咚！”
一声巨响。
被砸中的不是地板，而是平承太郎的后脑勺。
“呃，偶尔，在打球时发生这种情况也算正常，有些外力就是不受人为控制……真的很对不起！！”平和岛理人说着，身体先主动地就地跪了起来，狠狠地给平承太郎磕了一个。
“私密马赛！！！！”
虽然有手挡着，脑袋受的伤没有多大，但手挨得那下可太有劲儿了，那块皮肤都有些红了。
平承太郎沉着脸，阴森森地回头看了过来，面对同班同学那张愚蠢的脸，只能咬牙认了。
“没、事、啊。”
看台上的四人连个对视都没有，只是小心地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没办法，谁让平承太郎一天到晚都和毒蛇一样四处喷洒毒液，实在搏不得大家的同情。
半泽隆博伸手拽了拽雅纪的袖子：“哥哥，你就是喜欢这种运动吗？”
半泽雅纪低头，小孩眼里的不理解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无语。
“还有，排球真的不会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