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啾啾。”
细小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在寒冬的气候,全日本也就那么几种鸟还会活动。
今天是2012年1月1日,作为新年的第一天, 排球部慷慨的放了假, 给大家留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新年的新气象。
0℃。
半泽雅纪看完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犹豫了几秒, 又给自己的脖子上围上了条厚厚的羊毛围巾,还不忘从抽屉中拿出一副手套。
其实不必裹这么严实的, 但比赛在即, 可不能感冒了。
“雅纪, 记得中午回来吃饭哦。”半泽花拿着锅铲, 从厨房的转角处走过来, 靠在墙边笑着看儿子熟练地将自己裹成粽子, “当然你把同学带回来吃饭, 妈妈也很开心的。”
“不会的,他们也会回家吃饭,今天是新年嘛。”半泽雅纪收拢了大衣的领口。
现在才5:54, 半泽花刚开始做早餐,而半泽雅纪已经自己吃完了。
排球社的大家约好了今早要一起去神社祈福, 又不能影响到各人家里的新年安排,今天必然是要起早的。
“嗯嗯~就是提醒一下。”半泽花点了点头, 笑道, “爸爸可是说他上午要去市场买条大鱼的,为你之后的比赛好好打气!”
“今天祈福也要认真虔诚哦!”
啊。
——半泽直树去买鱼?
半泽雅纪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虽然他老爸一天忙的飞起, 在日本这个大环境下还称得上是顾家的好男人,其家乡石川县也算靠海, 拥有渔业,但是……
半泽雅纪认为自己的厨艺是具有一定遗传性质的,不过是半泽家的诅咒在他身上强化了而已。
一个每天坐办公室,跑各个企业调查的男性社畜,能有什么挑鱼的眼光?
可是面对父母的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有所反对。
“好,我会早点回来的,也会认真祈福。”他拿起钥匙,准备出门,“那我出门啦,妈妈再见。”
“再见哟雅纪,早点回……”半泽雅纪举起手,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有个小炮弹从楼上冲了出来,一下冲到半泽雅纪怀里。
“哥哥要去哪里!”
“隆博也要去!”
或许是不停拉弓的原因,有个人这半年圆润了不少,像个实心的铁球,扎扎实实地砸了半泽雅纪一把。
钢铁小炮弹丝毫不知道自己给兄长造成了怎样的冲击,只是从对方怀里抬起头,头顶凌乱的像个鸡窝,眼睛亮亮的,如同一只疯狂摇着尾巴的小狗。
“哥哥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半泽雅纪薅了把弟弟的鸡窝头,笑了笑,温声拒绝了。
“不行。”
冷酷无情。
“诶——为什么!”
“因为我要迟到了,没时间再等你洗漱。”半泽雅纪拉开门,在还在迷糊的弟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半个身体先移了出去。
在离开之前,他还不忘探头回来又说了声:“好好在家听爸爸妈妈话,我中午就回来啦。”
说完,不等隆博反应,那扇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妈妈。”碰了一鼻子灰的半泽隆博幽幽地问,“你说哥哥今天会把牛奶抱回来吗。”
“嗯,大概不行呢。”
“你哥哥他自己会玩物丧志的。”
*
因为猫咪而“玩物丧志”的本人,已经加快速度跑到了小区门口,他们约定的时间是6点在门口见,但目前来看……
怎么就他一个?
“不会还没起来吧。”他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道。
“谁没起来呢。”突然,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吓得半泽雅纪窜出老远,生怕对方把什么病毒传染给他。
倒不是他被佐久早同化了,而是在快要比赛的节骨眼上,一旦被传染感冒,真的很要命!
“我不是感冒。”睡眼惺忪的菊亭益木戴着兜帽,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过敏性鼻炎犯了,阿嚏——!”
半泽雅纪一愣,狐疑地问:“你对什么过敏?”
“尘螨。”
“啊?”
“这不是前两周感冒,免疫力下降了嘛,昨天还去了以前的房子。”菊亭益木揉着鼻子,说话瓮里翁气的,“跨年熬大夜,今天还早起,感觉我现在要猝死了。”
“那不是你活该。”护松正辉后脚刚来,就听到对方在抱怨,“训练一没你就熬夜,你这家伙还要一个人出国,真不知道伯伯阿姨怎么放心的。”
在12月初公布的春高正选名单中,替补二传后面赫然是半泽雅纪的名字,据教练所说,综合评估,正常竞选,对此,比以往还认真参训了些的菊亭益木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潇洒地提出了退部申请。
和其他非正选的高三生一样。
但不同的是,已经拿到美国高校offer的家伙一身轻松,在12月中修完课业后索性从学校请假离开,据说是去外面玩了。
完全不见被后辈拍死在沙滩上的懊恼与落寞,不少人说菊亭其实也没多喜欢排球,也有人说万年替补不当也没什么值得难受的。
但护松正辉了解,这家伙完全是心宽,根本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菊亭益木或许会为将要影响自己前途的事焦虑,比如较差的英语,却从不会已经过去的失败停留分毫。
比如现在浓重的黑眼圈。
“敷着吧你!”护松从口袋中掏出两颗水煮蛋,一把塞到对方怀里,“不然等会照相也太丑了!”
“谢谢哦。”
三人在门口有说有笑,等到电子表上分钟的数字跳到03,饭纲掌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有些黏人……”
大家点点头,也没谁责怪,饭纲夫妇都是医生,平时很忙,妹妹黏他也是正常的,本来当哥哥的平时照顾的就多。
“说起来,我刚刚过来时感觉有个人有点眼熟。”走到站牌时,看见座椅上的年轻男子怀里抱了束花,饭纲掌突然想到了什么。
“就是那家木叶,你们还记得吗?一直没住什么人那个。”
半泽雅纪:“记得,离我家很近。”
“今天好像有人住诶,你没注意吗。”饭纲掌回忆着,眉头却拧了起来,“我对那家主人不熟悉,但是……”
“今天路过时在窗子上看到一个人影,感觉长得有点像。”饭纲掌越说越吞吞吐吐,好像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
“枭谷的那个木叶秋纪。”
“哦吼。”已经不在排球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菊亭益木发出了声感叹,“那还真是美好的缘分。”
“孽缘吧。”饭纲忍不住道。
饭纲掌虽然性格总体上堪称乖巧,性格总是偏向柔和,或许是还没当部长,并不像护松一样经常破防。
但当二传的没几个是真老实人,他还是会时不时说出一些ooc自己人设的吐槽之语。
这也不怪他,主要是那个“半桶水”木叶确实很滑头。
半泽雅纪拍了拍学长的肩膀,安慰道:“不担心,不一定是他,就算是,这边离枭谷远,他应该也不常来。”
“是啊,不用担心。”护松正辉应声道,给未来的部长鼓劲儿,“就算我和菊亭走了,你们还有两个人呢。”
“二对一,绝对不会输的。”
菊亭:“是啊,二对一要是打不过就有点丢人了。”
“前辈,你们怎么说的我们要打架一样……”
“哈哈哈,也没区别嘛。”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终于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神社的山脚下。
古森和佐久早已经到了,也不知道是几点就爬了起来。
又等没多久,人总算是齐了。
就是一群高个子在山下有些过于显眼,旁边的路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事,想想野间道以后或许会当神官,190几的大个子神官才更吸睛。”古森元也安慰道,生怕表弟因为人群过多早早溜掉。
拜托,今天可是来新年祈福的欸!
佐久早:“那家伙只会乐在其中吧。”
快乐的野间道早就在山头上的鸟居下等着他们,无视路人诧异的眼神,伸长了胳膊疯狂招手,以至于他们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怎么感觉,不太聪明……”
“好丢人。”
“那家伙果然是天然吧。”
天然的野间道自觉地尽了主人的义务,热情地像大家介绍这所神社,虽然不少人对这个地方都算熟悉,但在有人讲解的情况下还是新添了几分趣味。
“雅纪,弓场在后面哦,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去——”说着,他眨了眨眼,做了个拉弓的多做。
半泽雅纪乐得一笑:“哈哈,今天就算了,比完赛改天吧。”
他们今天可是来祈福的。
听到旁边的人摇铃,硬币握在掌中,半泽雅纪虔诚的向神像举了个躬。
他本来是不怎么信神的。
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请神明保佑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吧。
“叮——”
钱币落入箱中,和其中的同伴们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摇铃,击掌。
如流水线的一套动作下来,神社前的每个人都别无二致,但莫名的,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或许这就是宗教信仰的神奇之处吧。
洗手,静心,鞠躬。
完成参拜后,一直到行完最后一礼,半泽雅纪好像才从那种极致静谧的氛围中脱离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现在来神社参拜的人也多了许多,熙熙攘攘的,给这片“净土”也添上了几分烟火气。
野间道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吗?
没等他去盯窗槛上的木制纹路,就被同伴的说话声打断了。
“雅纪,你许的什么愿!”
“你是笨蛋吗星野,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于是,没谁再提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不过大家也能猜出是什么,毕竟就连作为外国人的教练都神神叨叨地掏出了一张美钞,还问安井教练你们日本神明收美元吗?美元他比日元值钱。
今年春高,他们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