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
“谢谢?”
虽然彼时的星海光来还没明年来的成熟——好吧, 也没成熟多少,但也是个本质善良的好孩子,毕竟他的那么些不安定全都放在了好胜心上。
在对方的注视下伸出手, 看着半泽雅纪将透明质地的凝胶挤到他手上, 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 他干嘛这么听话啊?
完全不需要这些东西啊!
大脑八倍速的运转着, 身体却还僵硬在那里,不知所措。
谁让这家伙看、看起来是个好人啊!
“昼神刚刚还在找你。”半泽雅纪收好东西, 看着认真搓手的星海光来说,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有困难可以和我说。”
因为身高原因, 此时的他和才165的星海光来差了有20多公分, 这种差距可以说是俯视的毫不费劲。
星海光来讨厌这种视角。
但对方的目光里没有轻视, 也没有过多的关心, 只是出于朋友间的礼貌注视与问候。
“没什么, 我自己能处理。”圆圆的眼睛看向一边的落地镜,看到自己仍旧仪表堂堂后,星海豪爽地一挥手, 和对方告别,“你去上你的吧, 我回去了。”
虽然男卫生间姑且也算是个常社交的地方,但那也有一定的讲究, 他已经上完厕所了, 正常人不会有围观别人如厕的癖好,更不会喜欢被人围观。
于是星海明智的选择遁走。
“嗯?那慢走。”半泽雅纪神色不变,还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星海莫名想到了奢侈品店里的柜员, 也是这个样子,到店时彬彬有礼地说欢迎光临, 离开时又说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可恶,他又在想什么啊!
心情本就不明媚的星海光来更加不爽一分,走到门口,看见还在门外踌躇的宫侑,他不满地呛了声:“看什么啊,还不走?”
谁知对方居然没有回呛,反而略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宫治。”声音和宫侑的截然不同。
哦,忘了宫双子两个人染头了。
“哈哈哈,鸥台的小笨鸟,都不会看发色吗!”嚣张的声音从星海身后传来,也不知道兄弟俩谁大,但宫侑的声音是要偏细些的。
或许宫侑是弟弟?
但双胞胎也可能反着来吧。
在里间的半泽雅纪听着他们的谈话,没头没尾的想着。
他和宫侑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谈,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对对方来说好像逗星海光来更有意思些,一听到门外的动静,还没上厕所,就撵了出去。
稻荷崎的高一二传手天赋异禀,在初中便同双胞胎兄弟闻名关西,被稻荷崎特地人才引进,如今,刚踏入高中生涯中的第一届春高,就已经成为了主力二传。
而半泽雅纪现在才堪堪作为二传入选,之前井闼山与稻荷崎的比赛中,他也不过是个从头到尾一路旁观的路人。
这种状况比较起来,有点残酷,又十分正常。
两者天差地别,自然谈不上什么交集。
不过对方虽然嚣张,却也不是什么讨厌的人。
“哈哈哈,赛场上见啊鸥台,再输的一败涂地——”
“哈?你才是洗干净脖子吧!”
星海光来好像走了,外面再没传来他的声音。
“诶?你上完了,这么快?”重新进来的宫侑好像惊讶,语句中的关西腔带有天然的亲切感。
半泽雅纪愿把那种亲切感称为自来熟。
不过兵库县的人有这么热心么?印象里怎么不是?
可能是对方金发带来的影响吧,氛围让人觉得阳光,就像之前黑头发时看起来总像肚子里都是坏水的家伙。
“嗯,你也快点吧。”他点了点头,其实他觉得那句话很怪,上厕所能有多长时间?
“离开幕式开始也没多久了。”
“哦,谢了。”
于是,两人的交集又到此为止。
宫侑是个对排球长情的人,但同时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对人对事都是,就像他突然想拉着兄弟一起染头发一样。
或许上次在球场上,他对场边坐着的金发男生有那么些印象,如今过去了半年,早就把一切抛到脑后了。
他只是在想——佐久早的队友果然也是个奇怪的家伙。
洗完手还要再用手帕擦干净水么?真讲究。
“你好了没。”可能是看到半泽雅纪都出去了,刚刚在门口吵架都不帮他忙的宫治忍不住进来催促。
“当然——没有!我才刚进来好吗!”
宫治:“但我们很早就来了。”
“这不是碰到人了,要不是星海,我早就上完了。”他当然不会把问题归结于自己身上,完全不内耗。
“果然是傻侑。”宫治无力得耷拉着眼,将对兄弟的鄙视表现得一干二净,“你是不是忘了上厕所才是第一目的。”
“哈?蠢治在说什么?”
“我会告诉北前辈的。”
“你!你是什么告状的小学生吗!”
*
如果说管理幼稚还爱捣蛋的后辈是件辛苦的事,那么有个让人操心、还不好管教的同级生,则是让人恨不得立刻退部的程度。
——哪个部长没这种头疼的问题?!
开幕式上,护松正辉举着队牌,带领大家入场站定后,偷偷打量了一圈其他学校,在心中如此想到。
有时和别的学校接触下来,感觉他们井闼山的学生也不是什么让人头疼的存在了。
仔细想想,二年级的其他人虽然不靠谱,但也不是很让人头疼,一年级有几个要人操心的小孩,可雅纪、古森和大和田也很可靠。
可恶,这么一想,饭纲要操的心好少,好轻松。
这一刻,护松正辉的心有些酸溜溜的。
枭谷的队伍在他们旁边站定,本庶让仍然是那副官方的面无表情,枭谷整齐的队伍里只有木兔光太郎伸长了脖子,在东张西望。
哦,枭谷的下一届队长一定不会是那个木兔的。
应该是那个木叶或者其他的谁谁谁吧?
总之肯定不会是木兔,就像他们以后的部长不会是佐久早。
护松正辉心中如此笃定。
“……部长心里在想什么?”饭纲掌看了前面的护松半天,愣是没看出是那么,小声地问。
半泽雅纪闻言,抬头瞟了一眼,同样小声回道:“大概是在想佐久早圣臣君临井闼山,排球部全员消毒液洗浴的壮景吧。”
“哇,雅纪你是会读心吗。”饭纲感叹道,“虽然有点离谱,但如果是真的,也很有趣呢。”
你这有趣是指什么?
是护松部长想象佐久早君临井闼山有趣,还是大家一起消毒液洗浴有趣?
半泽雅纪忍住没挑起眉毛,他紧绷着脸,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学长可能有些天然。
还是黑的那种。
所以从头到尾,根本没人为佐久早发声。
面容冷峻的男生因为被禁止在校队入场时佩戴口罩,那对浓密的眉毛已经纠结成了一团,就连额前的那撮卷毛也耷拉了下来,黑色的眼中满是怨气,身上的队服成了他唯一的色彩。
“……关我什么事。”语气幽怨至极,声音小的像蚊子扇动翅膀,整个话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嗯?你能说自己现在不想把整个体育馆用消毒水泡一遍吗?”半泽雅纪问。
现在本就是流感爆发季,稍不注意就会感染,体育馆又密密麻麻聚集了国内天南海北的人,别说佐久早了,半泽雅纪自己待着都感觉不舒服。
以前网球比赛不会在这个季节办,就算举行,也都是在室外室外场地或露天的体育馆,不会出现这种空气不流通的程度。
“……”佐久早无法否认。
其实他现在更想逃离这里,逃离地球也行。
这儿人也太多了。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深知对方德行的半泽雅纪安慰道,“明天比赛就好了。”
只要打起球来,所有的恐惧和烦恼,就都忘掉了。
而且佐久早也不是真的什么洁癖嘛,只是比较注意呵护自己的身体。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对比赛那么向往和乐观。
“我倒是好奇谁那么倒霉,会和鸥台一个赛区。”
“哎呀,他们也还好吧,被分到和井闼山一个区才倒霉。”
“井闼山?可他们已经很久没拿到过冠军了吧。”
“虽然东京地区的冠军是厉害,但这儿各县选拔出来的强校也不少啊。”
“对对,比如白鸟泽,他们那个牛岛可真厉害!”
观众台上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虽然东京是主场,却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和看好着东京的队伍,更不是大多数人都支持井闼山。
毕竟这是在东京,近十年来,被井闼山打败的学校才占多数,而大家都多多少少会有些母校情节。
而且东京还有枭谷学园和户美学园嘛。
“害,反正这一年年的,谁能赢又说得定呢。”
“是啊,指不定哪年白鸟泽都爆冷没出线。”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
许多人都是春高的常客,或许他们年岁渐长,脸上也开始爬起了褶子和皱纹,但提起春高的往年旧事时,还是会如数家珍。
“说起来,井闼山第二轮比赛是和哪个学校?”
作为种子队的井闼山会在第一轮直接轮空晋级,明天的第二轮才开始比赛。
“大分县立高中或欧南国立附高?后面没听过,哪个县的?”说话的大叔提起他的老花镜,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哦,香川县,是四国地区的啊。”
“是新面孔?那还真是残忍啊……”
“不过他们更可能也打不到第二轮吧。”
日本的教育资源并不平均,普通的县区根本无法和东京这种富庶繁华的城市相比,在体育上亦是如此。
普通的地方县区能发展出几项强势项目就不错了,而香川县的强势项目显然不是排球。
作为经济处于后位的县区,第一次来到东京的孩子们除了带着胜利的决心和忐忑外,满脑子都是来到大城市的新奇。
第一轮比赛中,战胜大分县立的结果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与鼓舞,但直到直面第二轮的对手时,才突然被一棒子打醒。
“好、好高!对面那是自由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