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对于半泽雅纪要打排球这件事家里人都是很支持的。
不提半泽花这个真心觉得儿子干什么都很帅很厉害的母亲, 也不提认为自己哥哥比奥特曼只差那么一点点的弟弟,就是认为坚持和信念很重要的半泽直树也没有反对。
因为半泽雅纪也是一直有打排球的,如今不过是把重心从一个爱好上偏移到了另一个爱好上。
爱好本来就是用来充足生活, 打磨自己的, 或许到大学有将剑道放在第一了呢?
在这个连上上一辈都充满了溺爱的家庭,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真田弦一郎并不赞同这种行为, 不管是理智还是感情上。
放着唾手可得的荣誉不要是愚蠢,放弃坚持十年的爱好是不负责任——丢下一起进步的朋友一个人走远, 更是一种无情。
但他只是兄长, 只是朋友, 没有权利去替半泽雅纪做决定, 所有的不赞同最终只能归为一句“太松懈了”。
然后看着两人在升入高中后的对话和见面次数越来越少。
神奈川和大阪是有很远距离的, 和东京的距离倒是近了些, 但在网球的联系下, 这种距离被大大缩短了,比赛和合宿让彼此间见面的次数也频繁了起来。
但现在,两人一年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像只有过年期间姑姑回娘家那次吧。
假期时都有各自的合宿训练,不然就是比赛, 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
球场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半泽雅纪。在U17的训练营,也会有人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大声议论着。
什么会有不知好歹的选手, 还被说是什么天才, 拒绝了U17的训练跑去打别的项目,然后——然后当然是天堂落地狱啦,连个炮灰都算不上的替补, 十足的小丑。
真田弦一郎当然把他们教训了一顿,用在球场上的方式, 但那又如何呢。
说了就是说了,被说出口的诋毁确实存在于世,也被人收入耳中。
即使是幸村也没法做到消除那些人的记忆,将这些评价消抹于世。
那么想的人会有很多,只是那几个人说了出来,而唯一能打破这种局面的只有半泽雅纪自己。
再次成为球场上耀眼的存在,或许还要再次捧起全国大赛的奖杯——但那是容易的事吗?
家里奖杯堆满的真田弦一郎也不会说是。
所以……
所以他来了,还在入场时被身高很低的女生塞了应援手幅。
壕气的土地主高校有大把大把的经费,根本不在意这些微小的支出,通过善意传播的行为将应援发到路人手里,也是给自己学校壮壮人气,顺便给对手加以威慑。
毕竟打仗就是要把中立的拉过来,把别的敌人努力变成中立方嘛!
荧光的黄绿配色是不符合真田的美学的,对一个all black的日式传统酷哥真是太为难了,但看着上面写得板板正正的“井闼山”三个,还是收回了要扔垃圾桶的手。
嗯,好歹也是女士的一种礼貌心意。
作为经历过无数恋爱修罗场的男人,必然不能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不过排球春高现场的气氛非常浓烈,与安静的网球比赛非常不同。
……就是有种每个学校都是冰帝PLUS的感觉。
看着在发球时被学生们大喊着名字的表弟,他感到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也许雅纪是习惯的吧,真田在心里默默地想。
而且打排球的人也很热情,就像他后座的两个后背,虽然开始有些无礼的大声喧哗,但在提醒后还是收敛了起来,还和他有了不错的交谈。
真田弦一郎和他祖父很像,是个严肃又话少的人,但面对善于聊天的人,也会忍不住话多的攀谈起来。
“哦~前辈你是第一次来看比赛的啊,那对规则了解吗,不懂得我们可以给你解释哟。”看起来像是专门在理发馆垂了造型的黑色鸡冠头说,“鄙人一向为人热情的。”
“噗——”夜久有些憋不住。
“是的,不过还算了解,我有好好看春高官方和世联排发布的排球规则。”真田仍然绷着脸,严肃的表情中好像有那么一丝丝隐匿的谢意,“感谢你的提议,真是位热心的人。”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哎呀,那您功课做得还真是到位呢,不过听起来不像是对排球感兴趣?是来看人的吗。”
“……”真田沉默了几秒,没立刻说话。
他来看雅纪比赛的事并没有给对方说,是偷偷来的,就连幸村也不知道,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或以后给弟弟带来困扰。
而且说话的鸡冠头像是东京地区的排球选手,两人还可能有过交集。
“不,是家里的弟弟对排球感兴趣,我来看看是什么样子。”真田的话没有作假,半泽隆博也是他的弟弟,“很好奇这项运动对人有什么吸引力。”
“哦哦~这样。”黑尾倒不觉得这是假话,对方的语气很真挚,看起来也是严肃的性格,“那前辈感觉怎么样?现在的比赛也进行到一半了。”
“……”
“我还是喜欢一对一的对抗性运动。”
不管是网球还是剑道,那种在对抗中刀枪匹马的感觉才令人心潮澎湃。
黑尾听闻,又瞅了瞅对方那身发达的肌肉,好像也不意外。
那么敦实的肌肉,在排球场上会很难跳得高吧。
“哈哈,运动也是各有乐趣。”黑尾不忘和对方继续套近乎,“那前辈是别的项目的运动员吗?井闼山其他厉害的项目……野球?足球?”
“前几年的篮球也很厉害呢,看前辈的身高也有可能啊。”
如今185的黑尾和183的真田前后排坐的靠近些,倒也看不出对方的具体身高。
前几年的、篮球。
前辈。
井闼山。
这几个词被联系在一起,真田突然觉得“前辈”这个词有些刺耳了。
所以……
他看了看黑尾坐在那儿也很长的上身和腿。
这也可能不是个子比较高的国中生?
“……我看起来很像毕业生么。”他问。
“呃,不是?”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善,黑尾问的小心翼翼。
他今年才高一!可是位正处在花季的美少年好吗!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今年冬天在澳大利亚比赛期间,他们到海岸上再一次进行搭讪的“主动出击”修行,他被美女误以为是daddy类型,还嫌弃会是年上恋爱的惨痛经历。
他怎么说也是在学校颇受欢迎的恋爱修罗场之王——
“嘟——!!!”
随着裁判的哨声长鸣,井闼山和白鸟泽的第一局比赛结束了。
井闼山赢了,第二局半泽雅纪又可以上场了,但真田弦一郎并不开心。
*
“所以教练要用新战术?”
“他说了赢下两局后会考虑。”
……
“所以教练要用新战术了吧?!”
“他说了是我们赢下两局后,不是比赛比了两局后。”
……
“所以教练是要用新战术了吧!”
“教练说的是会考虑,不是一定会用。”
场边,半泽雅纪再次和渡真利雪晴复述了教练的话。
他大概可以理解雪晴姐的期待,如果换作他和隆博,也会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渡真利雪晴的父母都是独生女,表亲和堂亲中不是女孩儿多,就是和兄长不怎么联系,真要说是弟弟的,也就他这么个干弟弟。
他们感情一向很好,虽说长大后联系的少了,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情感又很快热络了起来,以姐姐自居的那个人也会忍不住爱操心。
即使她平时不会表现出来。
“其实我不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半泽雅纪说,“白鸟泽的进攻还是很强悍的。”
不管是牛岛若利还是鹰宫隼,都是多年难遇的优秀强攻手,面对这样以强势进攻为核心的团队,防守与进攻兼备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他们现在与白鸟泽2:1,算是有一定的领先优势,可一旦输掉就难说了。
以进攻为主的四二配对还是有些冒险,更别说饭纲掌现在的情况实在难担“进攻”这一职责的大任……
“但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错啊。”渡真利雪晴说。
“嗯?”
“你想,你轮转到前排时,阿掌在后排好好当二传,我们就像传统的三点攻,对吧?做攻手你也是很有经验。”
“你轮转到后排时,阿掌还是二传,你可以在后面保障接应,你现在一传接的也很好嘛。”
“……那不就是我把护松前辈换了。”半泽雅纪犹豫地说。
区别好像也不大吧。
“嘿,你现在怎么还搞犹犹豫豫,估计前辈的那一套了呢。”渡真利捅了捅他的水杯,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不信你没考虑过,大不了阿掌在前排时直接把他换掉。”
半泽雅纪有点说好不好,说不好也好,就是心思有时会太深。
“拓人不错,星野也不是不可以,前排依然是三点攻。”
与其说是四二配对,不如说是在保障一传的同时保持前排的永远三点攻。
就是有些费人。
护松正辉的一传很好,日本高中赛事中虽然没有准确的接应一职,但他的职责也算是保障型接应,同时他的进攻也不算强悍,这场和白鸟泽打得艰难,其中也有这样的问题在。
下分很难,他们防守的也很吃力,时间久了主攻手们也在不断消耗着体力。
这让擅长速攻和快节奏的井闼山打得有些郁闷,音驹虽然也不好下分,但对方的进攻并不会给人带来压力,也就当作打练习了。
不过鼬本身就是种狡猾的生物,嗅觉灵敏,总能适应不同的环境和敌人,更善于捕杀比自身体型大的生物。
虽然不知道教练具体的想法,但意大利的盗版肯O基老爷爷从不说虚假的承诺。
和白鸟泽的第四局比赛的上场名单上,终于出现了半泽雅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