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 很重要吗？

起码安井兄弟不敢在井闼山说一个不字。

对冠军长久形成执念的学校一旦将奖杯得到，就会像恶龙一样将之牢牢占有，不让金色的光芒露出一丝一毫。

可参加比赛的队伍, 又有哪一个对那顶桂冠没有渴望呢。

春高决赛的最后一天，东京都立体育馆人满为患, 与之前不同, 如今穿着队服的人少了许多, 主力军成了穿着常服的观众们。

其中不少都是东京其他学校的学生。

于是, 作为唯四队伍之一的井闼山，在人群中就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是井闼山诶。”

“今年主将受伤居然还进决赛了啊。”

“他们现在那个二传很厉害的——我说，今年的冠军板上钉钉了吧, 明明也不会差。”

“谁知道呢，另一个乌野也很厉害，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

“我怎么听说以前也很强呢, 不过是前几年落魄了。”

“但也就这一届吧, 昙花一现, 明年谁知道呢。”

人们对此都心知肚明。

不管是黑马一林，还是黑马乌野，不出意外的话, 很可能都会在全国大赛上昙花一现, 之后的赛事上再鲜少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就是普通学校和豪强的区别。

或许当年的冠军不属于豪门, 但源源不断优质的生源和专业的训练，会让他们的队伍长久保持人才充足的状态，成为每年离冠军最近的那批学校。

而且学校的成绩不能代表球员个人，一时的输赢也不能否认这支队伍的实力。

在全国, 又有谁能说白鸟泽弱小呢, 恐怕赢了他们的乌野也不好说一定能够再赢一次。

“前辈。”个儿更高的安井一会抬头, 看见了另一边黑压压的一片，“是乌野。”

他们一年级的其实也有开玩笑说过，乌野像是热血运动番里的主角队，突然天降猛男，有了非常优秀的新生队员，而他们井闼山则是主角通往冠军之路上的拦路虎。

“漫画里不都是这样吗？！最后打败的那支队伍一定是常年获得冠军的那个！”他们拿了去年春高和今年IH的冠军，也算是吧！

但现在看来……

乌野的人看起来黑压压一片，表情一个个还很严肃，板着个脸，有个人长得像小混混，还有个长得像留了很多级的留级生。

不管怎么看，都更像反派呢。

反而是他们队看起来更正派些，啊，可是漫画里也喜欢把大反派画的好看一些。

饭纲部长不像，但平前辈、半泽和佐久早前辈，看起来就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安井一期捅了捅弟弟的胳膊，示意他的目光不要太明显。

“你看什么呢？”

“在想宝可梦。”

“啥？”

“你说火箭队有赢得可能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井一期一向心大，一说输赢，赛前根本不管那些，对他来说打比赛只要往赢里打就行了。

但如果输了的话……

想到平时严格的训练，他也忍不住后怕。

高个的男生穿过前辈们，挤到了队伍最前面，略有心虚地走到半泽雅纪旁边问：“前辈，你说，要是我们输了会怎么样。”

哪儿有还没比赛就问输了怎么办的，不都是说自己赢了以后要奖励吗？

半泽雅纪觉得有些好笑。

“嗯？输了也会吃烤肉的。”他斜睨了对方一眼，“不过狠狠宰一顿教练的机会会失去哦，他肯定不愿意带我们去太高端的店了。”

大概是会的常去的烤肉店糊弄一顿，和牛是不可能有的。

“咦，没有什么惩罚机制吗。”安井一会不可置信，平时不是经常会有加训的，“明明这么重要的比赛，离冠军那么近。”

“……”

“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教练他们有。”半泽失笑，“虽说胜利是至高的喜悦，但既然认真努力了，怎么也不该被惩罚吧。”

半泽雅纪是喜欢赢没错，但也不是输不起，他早就过了被人超越后难过伤心的阶段，既然事实如此，不如踏实地做好日后的事。

练习时严苛是应该的，球场上的每一瞬间都来自于场下的积累，对后辈们加以管束，也是因为看好他们。

作为队长的管理经验，除了井闼山的部长们，他能学习的对象也无非是两个人。

迹部景吾和白石藏之介。

不过，柔情的那一面，他着实学不会呢，倒是和以前一样，把在冰帝的那套作风搬了个八九分。

安井一会定定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是逗他后才松了口气。

“输赢我其实无所谓……”说完，他才觉得自己说的有歧义，“啊不是，不是不想赢，就是说，我的得失心没那么重，那个词是叫得失心的吧？”

“但是输后惩罚还是会怕的。”

“你脑子里一天都想的什么，难道国中时有吗？”一边的古森元也问，“生川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严啊。”

“不是我们学校。”安井一会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好像他说坏话真的能被对方听到一样，“是隔壁立海大。”

“好像是和他们网球部学的，太可怕了。”

“噗。”半泽雅纪没忍住，笑意泄了出来。

古森看向安井一会的眼神有些奇怪。

雅纪的八卦在学校里面传的很厉害，大家对他国中的经历都会知道一二，毕竟直到现在，井闼山网球部还会堵在门口哭着喊着让他去转部呢。

自从去年三津谷亚玖斗毕业后，他们网球部颓势更显，如今更是没了什么竞争力，东京早就是冰帝高中部的天下了。

安井一会居然不知道吗？

古森抬头眨了眨眼，高个的学弟一脸茫然，好像不明白前辈为什么要这么看他。

和入学时的刺头儿截然不同，唔，双胞胎里果然有个是憨的。

或许是觉得没人说话，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安井一会也没想着走，反而尬聊了起来，试图把话题接下去。

“说起来前辈们不会紧张吗？”

“不会，比赛打多了就好了。”

“诶？怎么没见佐久早前辈？去卫生间了吗？”

“真的呢，他不是去卫生间了吗。”古森把周围看了看，果然，没见到表弟的身影，“他去了有一会儿了。”

“掉厕所了吧。”平承太郎拿着手机看了看时间。

“元也你去找下——算了，我去找他吧。”半泽雅纪揉了揉眉心。

其实古森也不是很安分的性子，十次里去找佐久早，有七次都会半路上干别的事儿，包括且不限于和其他人打招呼说话、凑路人的热闹。

虽然总是能找到，但效率一下子就下来了，今天还是需要效率第一。

“阿诚，你和元也把队伍照看一下。”他说。

“哦，好。”大和田早就习惯了。

井闼山的队服很醒目，其他人看到半泽雅纪过人的身高和队服，也识趣的会把路让开，这让他省了不少功夫，很快找到了厕所。

说起来，他第一次遇到井闼山的前辈们时，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他在周围的角落观察了一周，也没见到佐久早的身影，于是转身就朝厕所走了进去。

刚进到大门，就听到里面套间里传来了佐久早熟悉的声音。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嗯？

圣臣居然在和谁吵架吗？

“诶？怎么了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就是字面意思。”之后，佐久早果然没再说一句话。

里面传来了鞋底与光滑地面摩擦的尖锐声音，还是稀稀落落的流水声，半晌，又有一声厕所隔间门打开的碰撞声。

“日向，你在说什么。”

是影山飞雄。

半泽雅纪脚步一转，终于穿过外面的走廊走了进来。

“你们……”

厕所的全貌终于展现在他面前。

“在厕所里干什么。”

与他预料的一样，佐久早在洗手台前丧着脸认真洗手，面无表情的影山飞雄刚从隔间里出来，而乌野那个小个子的副攻则在中间急得团团转，像是校门口那些爱吃果子的肥麻雀，在地上走着一颠一颠的。

“是完全忘了比赛吗。”

“没有。”佐久早手指向下，在洗手盆上方甩了甩指尖的水渍，又拿出纸巾擦干了残余的水分。

而中间那个橘色的麻雀，则一手指着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哦哦哦！是打球比影山还厉害的明星！”

诶？

“你是说我么。”半泽雅纪指着自己问，这里也没其他人了。

“嗯嗯嗯！”橘子头飞快地点着。

如果乌野的队长在这里，一定会给他一个暴栗，并带他道歉说真是太失礼了，但今天在这儿的只有影山飞雄。

后者根本没管他，而是十分礼貌地和半泽雅纪点头打招呼：“半泽前辈。”

“你好啊，飞雄。”

半泽雅纪还没自来熟到那份上，但抵不住集训时有个叫宫侑的室友每天tobio长tobio短的。

随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中间的橘色麻雀。

啊，想起来是谁了，那个和光来一样，录像里跳得很高的小个子。

宫侑还说要给对方托球的那个。

半泽雅纪当然不知道乌野和稻荷崎在球场上说了什么，可他有宫双子的联系方式，即使在比赛期间，也被迫围观了双胞胎线上阴阳怪气的日常。

比如宫治前几天阴阳怪气快攻练习的事。

但那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个恰好路过的吃瓜群众。

半泽雅纪将橘子头仔细打量了一番，上次他没注意，现实里的本人比录像里看起来小多了。

“你们不快点去准备比赛吗？在这里说什么呢。”他语气缓慢又温和，和在球场上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更没有人觉得他和影山有什么相似之处。

虽然都是对攻手挑剔的人，但他比影山有耐心多了。

不管是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想把雅纪上辈子没生病健康长大的if线单开另写一本...

凉就凉吧，我已经无所谓了，复盘了网舞，真的好喜欢四天宝寺（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