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善于防守的队伍, 鸥台与音驹却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以动物来类比，那么一个是严守高空的猛禽，一个则是将场中的球状物视做身体一部分的柔软猫咪。

简单易懂地说, 如果将鸥台称为在网前防守上加满了点，那么音驹就是将网口与地上的点数均衡分配, 不, 或许是45开。

猫不会比鸟非得高, 但它们拥有在地面上的绝对灵活。

就像音驹的那个黑尾铁朗, 明明是副攻手，接一传却也是少见的不错，要知道高个在这一方面并不占据优势, 而教练也不偏好于让球员去训练。

因为效率太低了，得到的收益与付出大多数时候比不过拥有一个好的自由人。

和鸥台的合宿已经结束了有一个月，现在在IH预选与国体预选的赛场上, 看到音驹的比赛时, 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对方那精湛的拦网技术, 再将二者比较。

还算优秀，但也仅此而已。

“被淘汰了，音驹。”①没再留下来观看战败者的落寞, 半泽雅纪默不作声地回到休息室, 然后留下一颗“微弱”的炸弹。

这并不是什么重磅消息, 音驹被早早淘汰也不是什么让人惊愕的事，如果换做枭谷，可能还会得到一群人的惊愕。

不过还是有人捧场的。

“他们被淘汰了吗？”古森元也系好了鞋带，抬头问, “刚刚走的时候看他们赛况挺焦灼的。”

因为关东大会的15强只需要直接参加IH东京都选拔第一日的第三轮比赛, 所以他们来的较晚, 对哪个学校这次状态很好一无所知。而比赛又比音驹结束的早，因此对比赛结果心里也不是很有数。

毕竟没人在比赛时还会观察别的学校，顶多是比赛结束看一眼当时的比分。

“嗯，被多摩的学校淘汰了。”半泽雅纪没怎么注意那个学校的名字，念起来有些拗口。

“实在是太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一起看完比赛的星野佑一屈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的距离，恨不得让那点米粒般的大小变成微米。

“就差一点点就赢了！呜。”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最多来一句“真可惜”，毕竟体育场上最容易出现的就是意外。

只有星野佑一在为音驹的战况真情实感地担忧，猫又爷爷的年龄也不小了，谁知道今年过去之后还有几次机会呢？

他的朋友乌养身体已经遭不住了。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去音驹上学会不会好点。”因为来得迟，换衣服的只剩下他们两人，星野佑一低声说起了悄悄话。

有些话是不好给大和田说的，因为那家伙没有半泽雅纪会安慰人。

但半泽雅纪有时候好像也不怎么靠谱。

“你去音驹也不能力挽狂澜，基本上也会被我们打个落汤□□。”脑袋从衣领中钻出来，半泽雅纪才慢吞吞地把双手套进去，“有什么区别吗？”

“雅纪你怎么和阿诚一样了。”星野佑一不满的嘟起嘴，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样子，“明明我们还一起去看音驹的比赛——”

“音驹是一支很有特色的队伍，即使不够强大，也有足够的参考价值。”半泽雅纪终于从衣服的牢笼里挣脱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略微褶皱的薄卫衣，“我觉得没有必要在上面附加太多的情感价值。”

当然，如果是作为朋友，即使关系平平，他也是希望音驹能赢的。

“哦。”星野佑一干巴巴地回答着，同时将换下的衣服揉成一团塞进了袋子里，得亏佐久早已经出去了，不然他绝对会收到一记凌厉的目光。

“希望春高时音驹能进全国……当然，我们肯定要以预选第一的身份进去！”星野将装着运动服的袋子又努力地塞进背包里，“猫又爷爷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再执教几年。”

“我上周回去和他聊天，说是以前的老对手学校这届很不错，他们还约定了一次垃圾场之战，现在看感觉离目标还很远啊，不知道那个学校能进宫城县预选决赛不，好歹要对上白鸟泽吧。”

白鸟泽可是个硬骨头。

星野佑一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才发现自己好像没记下那个学校的名字。

“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

“乌野？”

“对！你知道啊。”

“有看到音驹的人在推上说。”说话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和质量，半泽雅纪将衣服叠的十分板平，和星野佑一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看照片上的校门感觉年头不小了，似乎是地方公立。”

“不过条件看起来比较一般。”说完，他将东西一一整齐地填进背包，“你没什么好愧疚和担心的，你不是也说了吗，井闼山也是猫又教练鼓励你来的。”

“你有天赋，他也希望你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飞越高，而就算不认识你，他也会在自己选择的路上继续走下去，盼望着和老对手再次博弈，不是么。”

“所以一时的输赢也没有那么重要，这次赢了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只要热爱还在，他们的约定是打不完的，你说的那个‘垃圾场之战’也没有终结。”可能直至两位教练完全退役甚至死去吧。

“是，是的。”被半泽雅纪这么一说，星野觉得好像也是这样。

起码在还没有他和青梅的时候，两个老头就开始斗了，不管学校条件再差，猫又教练心中是有自己一把尺子的。

可只有音驹晋级是不够的，垃圾场之战没有乌野的话，一切也是白搭。

想到这儿，星野佑一又忍不住关心起来：“你觉得那个乌野怎么样，真的能行吗？环境？球员？乌养教练的孙子是半路出家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半泽雅纪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看音驹有人在底下评论说什么美女经理。”

他和山本猛虎不熟，但不妨碍他在夜久卫辅的评论区下一眼认出那个“东京の猛虎”是对方。

美女经理啊。

星野佑一对这个消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完全不感兴趣。

但有人不是。

“说到经理，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新的经理，但你们好像没有一个人在担心这件事。”突然，休息室响起一个声线柔和又略微低沉的男声。

是饭纲掌。

“部、部长？？！你还没走吗！”星野佑一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只剩下他和雅纪两个人了呢！

那种别扭又肉麻的话不会被听到了吧？！

“我在粘毛。”饭纲掌平静地举起手里的粘毛器，脾气颇好地问，“你们要用吗？”

“谢谢，我带了。”半泽雅纪从背包的侧边掏出一个更迷你的来。

强忍着看看迷你粘毛器的冲动，饭纲掌连忙将正事说了下去：“刚刚你们不在的时候还说呢，明年我们这届就毕业了，你们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没有经理的话可是会忙很多哦，总不能到时候把想来打球的男生劝说的去当经理吧，不太好呢。”

人数多的社团不比人数少的，没有经理会有很大影响。

但现在学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学校一年级新生早就完成了必须的社团申请，已经没人还是无所属社团的状态了。

“前辈是说让我们在二年级生里再找找人吗？”半泽雅纪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用意，总不能去劝一年级学生退社转社。

“同学中我之前已经问过了，没什么人愿意。”他叹了口气，这件事并不好办，“安井老师说实在不行明年了再招也来得及，不过我听雪晴姐说她那边好像有点眉目。”

饭纲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这样吗？她没和我说。”

“因为她也不确定，对方拒绝的概率很大，让我实在不行了再告诉你。”半泽雅纪只停顿了一秒，就将老姐卖了个干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没做成前先给饭纲保密’，她是这么说的。”

“是吗。”饭纲笑容一僵，总觉得渡真利还会说些他其他的什么话。

“那再等等她的消息吧。”

半泽雅纪并不是一个爱焦虑的人，办法总比问题多，再加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社团里的很多事现在还轮不到他操心，因此饭纲再絮叨，他也没有将经理的事放在心上。

不过一和大部队分开，饭纲掌就将话题放在了迷你粘毛器上。

“牌子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我妈买东西送的，好带是好带，就是用起来有点费事儿。”

“这么一说确实是，不过有时候要便装出行的话带起来会很方便，比赛果然还是要带正常尺寸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家里走，现在两个人排球也难打起来，如今私下里打球也多是半泽雅纪给饭纲掌传球练习扣球。

枭谷的木叶秋纪倒是也在一个小区，但那家伙好像平时是在爷爷奶奶家住，一年回不来几次。

二人想像往常一样抄小道，却在熟悉的巷口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我怎么感觉有什么声音。”半泽雅纪有些迟疑道，他的听力并不是很出众。

“我也听到了。”饭纲掌动了动耳朵，他似乎听得要清楚些，“好像是在打架，或者，霸凌？声音还挺大的，像混混。”

“诶？那我们......”

“去看看。”说完，饭纲很果断地拉起了半泽雅纪的手腕朝前走，几乎没给后者拒绝的时间。

“欸等等，不应该先报警——”

“没事，我们先在旁边偷偷地看看，有问题的话就......马上跑！”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公式书上音驹IH预选的名次是第二轮。而关东大会的15强在IH预选时是直接参加第三轮的，前文把音驹的关东大会名次写高了，所以这次是在第三轮淘汰。

饭纲：先看嘛，看情况报警，出事的话我们是体育生会跑的超快！（大拇指）

雅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