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真不是时候。”尼特罗摸着胡子, 望着下面。
就算隔得很远，凭借在场的人优越的视力，完全可以看清下面发生了什么。
更不要说, 下面还传来了隐隐对峙的恐怖气息。
凯特没有说话，但是在看到那抹银色的身影时向下压低了帽檐：“……”
还活着就好。
他当然知道尼特罗会长说的是谁。
如果酷拉皮卡跟着他们, 而没有去最近的地方, 这个时候已经找到他想找到的人了。
莫老五将大烟斗扛在肩上, 他也看着下方，嘴角扯出幅度：“看来对方也知道我们来者不善。”
城堡中，就算相隔甚远，也还是能够通过敌意判断，头上长着触角的嵌合蚁, 正面无表情地警戒着他们。
随后, 从破碎的墙体中走出一只人形的，拥有健硕身躯的嵌合蚁。
有些敌人的强大, 是能够肉眼可见的看出来的。
就算他们并不是蚁王，但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气息还是让他们惊异。
凯特：“普通士兵的数量比想象中的要低，他们好像没有大量制造普通士兵。”
莫老五： “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大量制造普通士兵, 我们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那些分散各地的嵌合蚁，来到这里。只不过, 就算没有大量士兵, 光是直属护卫队的嵌合蚁已经够难缠了。”
“这个的话,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尼特罗不慌不忙地开口。
他看向另外一边，远远的山崖上, 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银色的影子。
*
“好像有很多碍事的人来了, 这里并不是开战的好地方。”不断释放着恶意的念的“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的念中有着遏制不住的对我的敌意以及杀意。
“啊，这样啊, 那就得去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了。”我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杀意一般露出笑容。
但是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的杀意啊！
这家伙难道以为仅凭气势就能够杀掉我吗？诚然有些念能力者能够用气势杀人，但是想用这种方式杀掉我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似乎被我的笑容激怒，杀意的念像是疯长的野草越发旺盛。
但是在这些恶意的念刺向我的过程中都被我用念抵消了。
“……露琪，你要和这个家伙打吗？”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少年皱着眉头：“会长已经来了，你完全没有必要……”
我摇摇头，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一脸深沉道：“蚂蚁之间的事情当然是要让蚂蚁来解决了。”
“哈？！你又不是什么蚂蚁！”
不管我是不是蚂蚁，地下室的惨状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当然，如果我没有和眼前的蚂蚁做出那种约定，地下室的那些人可能会直接死亡都说不定。
所以，我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揽在我自己的身上？
那是因为，要是我当时能够更加果断一点，如果当时我……
我什么？
不管了，以前的事干嘛去计较，现在的重点可不是那个。
我没有再回话，而是看着眼前的“王”。
他也看着我：“啊，我刚好也是同样的想法。”
*
“消失了，那个孩子还是和之前一样急性子。”桀诺将手背在身后，说出的话像是叹息一般。
下方，猎人协会已经和直属护卫队的人交战在了一起。
不知为什么，原本给出的情报，直属护卫队的嵌合蚁有三只，但出现在面前迎战的只有两只。
席巴抱臂站立着，一头银发被风吹散。
深邃的蓝色眸子注视着下方还停留在原地的银发小少年，他开口：“奇犽也比之前要成长很多，果然让他出来历练是正确的选择。”
他闭上眼睛。
他也曾想过，为了一个不属于揍敌客的孩子做出这些究竟值得吗？
作为杀手，揍敌客一直秉持着家族至上的理念。
但是只会夺取生命，就会渐渐麻木，迷失自己，分不清界限。没有任何感情，只会杀人，那和机器并没有区别。
揍敌客有着维持自我，也是最后的底线，那就是家人。
家人是绝对重要的，绝对不能对家人动手，不能杀害家人。
而露琪，是他们承认的家人。
所以，这样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沉稳开口：“糜稽，查查露琪所在的位置。”
旁边一只飞着的机械蚊子眼睛里闪烁着红光。
枯枯戮山内。
“露琪！！那个孩子去哪里了？！”
“糜稽，快将她找出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位置！”
基裘的情绪十分激动，她看着屏幕内的景色，尖锐道：“啊！我的奇犽也在，他也在那里！”
电子眼闪烁着，基裘的电子眼中有着糜稽传来的监控景象，她捧着脸：“奇犽真是个好孩子，但是出现在那里也太危险了！！”
身材臃肿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望着屏幕。
他的表情很郁闷，但敲击着键盘调试着程序的手却一刻也没有停过，他咬牙切齿：
“……尽是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
这是我第一次尽全力战斗，当然，这应该也是“老弟”第一次尽全力战斗。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花架子，每一次攻击都是抱着将对方杀死的信念而去的。
被击中的大地发出不甘的咆哮，巨大的震动宛如地动山摇。
握紧的拳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朝我攻击。
距离过近无法躲避，我正面接住了这一击。
但是要说完全接下也并不准确，这么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就这么直接接下啊？！
……说起来，撞入山中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并不是痛的原因，但痛还是挺痛的，只不过我对疼痛的忍耐力好像还挺高的。
烦的是石头会从头上掉下来，衣服也全被泥土弄脏了。
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挺爱干净的，撞入山中的时候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好吧，再次对之前那些被我直接揍进墙中的人表示抱歉。
蕴含着强大念的拳头再次挥至我的眼前。
我消失在了原地。
王蚁的拳头直直打入山中，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巨大的山宛如被分割了一般，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下一秒就被我踢飞了。
他微微瞪大眼睛，双臂交叉护于面前，但还是被这股力道击飞，像是被击飞的球一般朝后冲去。
谁会站在原地不动再被揍一顿啊。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
听到远方传来了重物撞上山的声音之后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但是心情也就好了一小会。
就这种程度没有办法给王蚁造成致命的伤害，他很快再次对我发起攻击。
相对的，他也没有办法对我造成任何致命的伤害。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那绝对是回合制的战斗游戏，并且这是一把回合数能达到999的对局。
我面无表情地再次接下他的攻击，然后再次深深地嵌入山中。
这家伙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不对，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也是小强了。
谁要和这个家伙一样都是小强啊！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相互过招，我们都没有从对方手上讨到什么好。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我打中他的次数比他打中我的次数要多！
他撞入山里的频率也比我撞入山中的要多！
四周到处是焦黑的痕迹，被轰出的坑洞。地面坑坑洼洼，寸草不生，虽然原本地上也没有几根草。
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攻击，相互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们对峙着。
“我很早就想说了，为什么你会如此袒护人类？”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天哪，他居然会主动和我谈话？！
难道是打了一会之后发现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于是打算换种方式了？
“说袒护倒不至于，我只是不觉得人类仅仅只是家畜而已。”
我抵着下巴，思考着开口：“按照人类对待生命的观念来说，是因为我是‘善良’的？”
我看向他。
王蚁也看向我。
从他的身上，我能感受到野生生物对力量低于自己生物的绝对掌控与不在意。
好，我就直说了，从他身上我可看不到任何一点善良的痕迹啊！完全的邪恶！
不过要是我说出来，他肯定会说善良是无用的东西什么的。
“善良？那是无用的东西。”
看吧！果然说了吧！
他上下嘴皮子一动我就知道他要蹦出什么东西来！
他面无表情：“那只是弱者为了保护自己用来约束强者的东西而已。”
我也面无表情。
哦。
“不过有一点我姑且能够赞同你，我稍微能够承认部分人类确实有着存活的意义。”
“但是，那也只是极小一部分。”
对不起，这点我需要反驳。
“存活是生物的本能，存活需要什么理由。”
就算只是草履虫，也有能够活下去的权利。
我看向他：“既然这样的话，你倒是说说你出生有什么意义啊。”
王蚁的回答不带任何犹豫：“那当然是为了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是吗，在我看来也毫无意义。”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的回答激起了他的不满，他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站在世界的顶端，那只是对你来说的意义，但是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
他：“我不需要别人来决定有没有意义。”
是的，这确实是他能够做出的回答。
“好！交流到此结束！”
我比出了暂停的手势。
无效交流还没有拳头说话的好。
“热身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了。”
*
“找到了！”电子蚊子上传来了视野。
糜稽的手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上传来的画面中，一银一绿两道身影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
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念束甚至能照亮天空的一角，像是巨龙吐出的咆哮一般，携带着将一切都吞噬的力量。
摧枯拉朽的力量吞噬了绿色的影子，摧毁山丘与地面。
电子蚊子因为离得足够远，才没有被这股力量波及。
糜稽眯着眼睛，辨别着屏幕上的场景。
他开口：“……真的假的。”
这股强大的力量真的是露琪发出来的吗？虽然他知道她是天才，但那样强大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天才的界限了。
那强大的冲击波，连老爸都不一定能发得出来……
难不成天才就是这样的吗？一步登顶？！
那也太夸张了。
随着另一只电子蚊子的视线传来，银发少女的脸也出现在了画面中。
她的脸上已经沾上了不少灰，那头漂亮的银发上也有着泥土的痕迹。纵使那攻击命中了蚁王，她也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而是抿着嘴，没有什么表情。
像是感受到了监控的视线一般，她朝着电子蚊子所在的方向投来视线。
那双蓝色的眸子依旧如平常一般。
糜稽一愣。
为了不被两人波及，这只蚊子与两人的距离可是相隔了几百米。
“啊啊啊啊啊，妈妈的露琪！！”
还没有等糜稽多想，基裘的尖叫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美丽的贵妇人情绪激动，电子眼像是错乱了一般疯狂闪烁着：“刚才那一击是她发出的吗？真是漂亮的一击！才出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进步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好孩子！妈妈太欣慰了！！”
糜稽：“……”
有些时候他也会怀疑，基裘会那么关心那家伙的下落，只是因为被老爸勒令不能监视露琪之后长时间戒断反应之后再能看到的情绪反扑。
*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有人确实在那个方向注视着我。
但是看过去只是一只蚊子。
……算了这不是重点。
我重新调转视线严肃地看向前方，滚滚灰尘散去，露出了遍体鳞伤的王蚁。
但尽管他受了严重的伤，却依旧没有对他的行动造成什么阻碍。
而且凭借着超强的自愈能力，他身上的伤口正在慢慢复原。
他身上真的没有融合小强的基因吗？！
*
“……居然接下了这样的一击还能行动，对面也是怪物吗？”
从监控中看到了这一切的糜稽也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他神情凝重。
“……怪不得老爸和爷爷都去了。”
“那个家伙真的没关系吗？”
另一边。
尼特罗也赶到了目的地，阵阵冲击造成的强气流而来的风一阵一阵吹动着。
看到下方的场景，他摸着胡子，对着旁边的桀诺和席巴开口：“看起来完全插入不进去啊。”
桀诺将手背在身后，他没有开口。
直属护卫队的成员由凯特，莫老五等人应对，而尼特罗的任务是要除掉蚁王的。
但现在的他们，也只能旁观这场战斗。
他们可以插入进去，但对于顶尖的念能力者来说，毫无磨合的战斗只能起到反效果。
但是，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要得到这股力量，那孩子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
“老弟”不但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而且似乎还因此进化了。
他在接下我的攻击后不但没死，并且朝我的攻击中似乎还蕴含着让我熟悉的念。
那不就是我的念吗？！
“你小偷啊！”我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只有差点被自己的念击中，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
不愧是我，刚才的一击要是我没有躲过，就会直接对我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
我也太强了吧！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得意的时候，因为这些攻击可是会被回馈到我自己身上啊。
这算什么，我打我自己吗？
“啊，这还要多谢你。”王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的念能力是能够通过吞噬念能力者的血肉来获得更强的力量。”
哇，真是残暴的念能力。
突然就知道了为什么他要说我吃的食物是毫无营养的东西了。
所以他在剪刀石头布输给我之后，不能吃人，照理说应该营养不良才对啊。
我居然连营养不良的他都打不过。
太伤蚁的自尊心了。
我陷入了短时间的抑郁之中，开始直接原地蹲下画圈圈。
他看到我的动作之后，误解了我的意思：“你是在求饶吗？但是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谁说我是在求饶啊！
我立刻站了起来。
“我进化出了新的能力，现在的我在承受念能力攻击之后，能够得到一部分属于对方的力量。”
我：“……”
怪不得要感谢我呢。
不过他居然这么好心吗？就这么站着和我聊了这么久？还将自己的能力告诉给了我？
“我承认如果只是单纯地比拼力量，我不如你。”
“但是，再加上你的力量就不一定了。”
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看向我。
一点微弱的白色自他前方浮现，随即开始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其中还蕴含着让我十分熟悉的气息。
……他居然是在蓄力！和我谈话来拖读条的时间，这家伙居然玩赖的。
我难以置信。
太无耻了！
*
那么强大的能量，如果被直接命中，可能会受到极大的伤害。但凭借小姑娘现在展现出来的力量，死亡可能不会，去半条命还是有可能的。
要是被抓住这个空隙，蚁王再乘胜追击就不好了。
但是蚁王和那个小姑娘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只能正面迎上这一击。
当然，从小姑娘迎上蚁王所展现出的压制力来看，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但因为对方完全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念能力，所以轻敌了吗。
自己的力量反而被别人所用，这种感觉估计很不好吧。
尼特罗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
不过这样的距离和这么强大的攻击，就算贸然进去也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不过小姑娘就这么落败被带走却算得上是最好的发展，这样她付出代价换取的能量说不定还没有达到不可逆转的地步。
到时候就该他来接手战场了。
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可怕，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ῳ*Ɩ 正是因为顽强的求生欲望，才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付出巨大代价活下来。
换取的力量大小，不但和代价有关，也与本人的执念意志力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他再次将视线投回战场。
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念将那道银色的影子湮灭。
等到冲击过后，却再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消失了？！”
枯枯戮山内，糜稽不断切换着从电子蚊子那传来的画面，键盘被他敲击得啪啪作响。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屏幕，视线不断在无数个小窗中漫游搜寻着。
“啧，究竟在哪？！”
“！！”基裘被这一幕刺激到，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还是什么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晃了晃。
“妈妈！”糜稽赶紧去扶住她。
“又出现了。”
战场中，席巴冷静地看着那道突然闪现在蚁王背后的影子将蚁王给击飞。
桀诺垂着眸子：“当时刚才，她的气息确实消失了。”
是速度快到连肉眼都无法看见，还是说，她确确实实消失了。
*
既然攻击会被吸收，那我就用大到就算被吸收也会造成的力量，连反击都无法造成的速度不就好了？
王蚁有些震惊地回头看向突然出现在他后方的我，瞪大的眼睛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为什么……？！”
惊讶吧，震惊吧，难以置信吧。
是不是没想到我居然躲过了那一发攻击啊。
我自己也很难以置信哦！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完蛋了。”我露出了笑容，然后毫不留情地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接下来我就像是被上了什么buff一样，又或许是刚才那一发攻击依旧是王蚁为了除掉我而用出了极大力量的一击。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基本是我单方面的殴打。
王蚁的速度变得迟缓了不少，而相反我的动作却越来越迅速。
在前一段时间我们本来应该是奈何不了彼此的，但现在却好像不太一样。
有可能是我真被上了什么buff，也有可能王蚁被上了什么debuff，亦或者两者皆有。
再一次将王蚁击飞之后，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轰隆”的一声巨响，他深深嵌入地中。
或许之前没有吃过任何一个人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但如果刚才被那击击中的是我，现在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他躺在地上，而我则是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此刻的他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比刚才狼狈了不少。
他看着我，我也同样看着他。
“如果我就这样杀了你，那你所谓的意义也变成没意义了。”
念力凝聚在我的拳头上。
我的声音很平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有什么遗言吗？”
他的眼神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但到了现在却有了一丝茫然：“遗言？”
“就是还活着的时候，想对世界说的最后一句话，一般是想做的事，亦或者是之前来不及说的话。”
他沉默了一下，平静地看着我开口：“还想再和小麦下军仪棋。”
“这算是遗言吗？”
我顿了一下，开口：“算吧。”
我揍在了他的脸上。
片刻后，四周一片寂静。
我站了起来，却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上掉下，落到了我的脚边。
那是一张纸条。
定定地看了一会，我将纸条捡了起来。
纸条是被卷起来的，直接就能打开。
里面写着短短的几段话。
【这个系统空间就留给你了，我要走了。
人类和系统并不一样，可能待不了多少时间这个空间就会破损。
当然我可不会为你死的！主系统把我强行召了回去，只是得从最底层再做起了而已。
你可别多想，我巴不得快点回去！
……总之，你不是最不想死了吗，好好活下去吧。
再见，露琪。】
明明只有短短的几段话，我却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完全意义不明啊。
有什么东西将纸条打湿了。
直到眼前一片模糊，我才发现是我的泪水。
心脏仿佛被捏紧了一般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离开了一样。
我好像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
我跪坐了下来，捏紧手中的纸条，茫然地抬起头。
泪水还在不住地流着，全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但是好难受。
反正也无所谓了，就算哭出来也没关系吧。
我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住心中的那股悲伤，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