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在说出那句话之时,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被击中了一下下。
当然,只有那么一下下。
“你在说什么呢搭档,你不是一直都在帮我吗?”
“要不然我就天天睡树上, 然后饿了啃果子了!”
察觉到酷拉皮卡情绪的我开启了哄人模式,一般这种模式我只对奇犽柯特他们开启过, 哄酷拉皮卡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技能太久没有启用了, 感觉酷拉皮卡到最后心情还是郁郁的。
但是他扬起了一个笑:“嗯, 我知道的。”
“我会努力再变强的。”
好像是哄到了,又好像没有哄到……
酷拉皮卡想要变强的意愿upup了,虽然搭档想要变强是件好事,但是太过于拔苗助长是不行的,我怕他练过头了。
虽然想要帮助我的心意让我非常开心, 并且非常感动, 但酷拉皮卡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吊打同龄人了。
他现在的训练难度已经超负荷了,再增加的话就不太好了。
但酷拉皮卡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看上去也比较平静的样子,应该不会这样干。
我很想说一句没关系, 我足够强!
遇到伊尔迷和西索那种程度的家伙概率小之又小,我一度怀疑是自己太倒霉了才会碰到他们。
这个世界那么大, 怎么随便到一个地方就让我碰到了?
虽然我很想说, 但是我怕酷拉皮卡反而因此更加超负荷地训练于是放弃了, 反而活动了一下被绷带包裹好的手臂:“谢了!”
“不愧是我的好搭档,包绷带的技术也那么好!”
*
解决完西索后, 我就得干正事了。
实际上我一点都没有忘记, 最主要的任务是——探查歌莉娅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假女仆。
酷拉皮卡或许是看出我想要一个人调查,便贴心地没有再过问, 而是接着去训练了。
在探查情报无果的我,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周围人根本问不出来什么,那就直接去观察本人好了!
虽然已经吃过了饭,但我还是晃荡去了那家小饭馆,虽然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间,但是饭馆中还是有着客人。
不过客人相对稀少,作为服务生的歌莉娅此刻正在柜台前写着什么,像是在核对账单。
我推开门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一抬头,在看见我的时候微微瞪大了眸子。
干嘛,这种表情看着我,难不成是知道我在探知她消息的事了?
可恶,究竟是谁出卖了我?
虽然可能已经被发现了,但我依旧镇定自若地走进了店里,就像是看不见她的目光一般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我可是客人,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赶我走。
很快,歌莉娅就拿着菜单走来了,她一头黑发被挽起,任由其垂落在肩上,她有着一双黑色的眸子,长相精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做服务员的人。
“请问要点些什么呢?”菜单被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本正经地看向菜单,随意指了两个菜:“这个,还有这个吧。”
本身我就不是来吃东西的,所以吃什么都无所谓。
“好的。”歌莉娅将菜单收了起来,但是她并没有离开,依旧是站在原地的。
我能感受到她的视线聚集在我身上。
来了,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探知自己的信息吧。
“请问——”
我嘴角勾起,已经想好了说辞。
“你手臂上是受伤了吗?”
我:“?”
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我有些呆滞地看了看面前一脸关切的黑发女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上被酷拉皮卡缠好的绷带,没有提前想好回答的我只能点点头。
“是和人打架了吗?”她一脸认真地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坐了下来——
为什么还坐下来了!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离开吗?
不对不对,这样不正合我意吗,就可以探知更多的情报了。
“你是和镇上的人起了什么冲突吗,无论是怎么样的事情都不应该对一个孩子动手。”她看起来有些生气,原本温柔的眉蹙起,这个样子看上去倒有几分当年那个假女仆的样子了。
怎么还开始关心起我了?
是因为这个镇子里面的人都很自来熟的原因吗?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之前甚至没有说过什么话,唯一的接触还是我找茬。
“没有和别人起冲突,我只是从树上摔下去了。”
“没错,是从树上摔下去才成这样的。”为了增加可信度,我煞有介事地点头。
怎么一副已经按捺不住要去找人理论的样子,这么热心真的好吗?还是说是在迷惑我?
本来歌莉娅已经站起来了,听了我说的话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坐下来了。
……怎么再次坐下来了?
在我的设想中,我应该是游刃有余的一方,本来是我来探知情报的,但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歌莉娅占据了主导权。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那也太恐怖了!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爬树是很危险的行为,下次请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啊,嗯,好的。”我一时语塞,懵逼了半天只从喉咙中挤出这么几个字。
听到我说的话后,她倏地绽开了一个微笑,然后还摸了摸我的头:“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出来还真是让人担心,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什么鬼?!
这对我也好过头了吧,难不成眼前的人知道我就是来证实她的身份所以尽力伪装自己?
想要使我放松警惕让我下不去手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我否认了,不可能知道的。
世界上知道当年那个婴儿还活着的人,只有我而已。
“给ῳ*Ɩ 。”歌莉娅仿佛变魔法般手中出现了几颗巧克力,笑眯眯地看着我。
想要对我下毒?
不好意思,下毒是对我行不通的。
我接过了她的巧克力,然后她继续开口:“平常会有很多孩子来找我,所以身上总是会备着一些糖,你能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她在孩子那边会是一致好评了。
但是要用糖来刷我的好感度是没用的。
我还是收下了糖,并且吃了下去。
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不排除是毒量小的可能性,但应该是没毒的。
这顿午后甜点吃得我很煎熬。
谁能告诉我,被监视的人不应该是歌莉娅吗,怎么变成了她时不时地走过来询问我的情况,对上我的视线还会对我一笑了?
我们的关系难道很好吗?!
吃完饭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欢迎下次光临。”她的声音在随着我走出饭店时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等走出来店门我才反应过来,我跑什么?
我不是来探查情报的吗,更应该趁着那种时候问啊!
无论我怎么后悔,跑出来就是跑出来了,现在再倒回去也不太好,于是我回到了住的地方。
顺带一提,因为西索已经走了,所以我们从老伯伯家中搬出来了,住进了旅馆,身上带的伤又被老板过问了一嘴。
我躺在床上纠结了很久,但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只要旁侧敲击就好了!
下次无论她再怎么对我嘘寒问暖,我也会直接打探情报的,如果她的回答很奇怪或者避讳,那就证明她确实是当事人,再不济也是知情人。
于是接下来的那几天我成为了那家饭馆的常客。
为什么会连续几天,那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旁侧敲击问出口。
甚至歌莉娅对我的态度好到不正常,我撞到过好几次小孩子去找她,她正在分糖的场景。
等那群孩子走后,她还悄悄给了我很大一把糖:“这是我专门留给你的,比他们的多很多哦。”
我:“……”
谁说我来是为了要这些糖了!
不要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够迷惑我!
除此之外,迟钝如我也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关照,即使是我只坐在那里喝水她也会给我送一份甜品,还说不用担心,是从她的工资里面扣钱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我都没办法动手了。
这个人是故意的吗?
终于在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周之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关照?”
我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歌莉娅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开口:“因为你和我姐姐长得很像。”
我:“?”
她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很温柔地看着我,像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其实你并不是一般人吧,上次的伤口也不是爬树摔下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来找我,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看着你,总觉得有些事情我也能够说出口了。”
“我不曾告诉任何人,但是三天后,我便会离开这个世界。”
我:?
有瓜?!
随后,我便从歌莉娅的话中听到了她的故事。
一个非常狗血的故事。
和她不平凡的样貌一样,歌莉娅出生于富贵之家,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他们原本很幸福,但是因为父亲做的生意损害了当地有名□□的利益——没错,就是我的那个渣爸。
于是,他们买通了家仆,为所有人都下了安眠药,然后在深夜中放了一把大火。
歌莉娅的姐姐莱雅因为在外留宿逃过一劫。
而歌莉娅,则是宅邸中唯一的幸存者,她撞破了家仆放火的现场,被捅成了重伤,想跑出去喊人,但还没来得及叫到人,就在路上因失血过多倒地昏迷。
等莱雅回来的时候,家人已经全部烧死,唯有歌莉娅侥幸存活,但随时都会死亡。
府邸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当府邸下所有财产都被渣爹所在的□□瓜分殆尽后,两人才猜到了真相。
歌莉娅好几次昏迷,游走在死亡边缘,莱雅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工作,不顾歌莉娅的劝阻承担起高额的费用。
歌莉娅并不知道莱雅找的是什么工作,只是等她可以出院的那一天,她得知了莱雅跳水自杀的信息,同时还有莱雅留下的一封遗书。
莱雅让歌莉娅好好去替她看看这个世界。
歌莉娅不明白莱雅为什么会自杀,她从医生口中得知莱雅早就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或许是自己高昂的药费,或许是所有亲人只剩歌莉娅一人存活的消息让莱雅早就承受不住。
总之,她自杀了。
歌莉娅无法放下仇恨,也无法放过造成这一切的真凶,于是她想方设法凑了一大笔钱,雇佣了大名鼎鼎的揍敌客,将渣爹以及和他有关的人,全部杀死。
“虽然姐姐是黑发,但是你的眸子和脸,和她很像。”歌莉娅捧着脸,看着我的脸发呆。
我:“……”
试问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好巧不巧,我的母亲就是黑发蓝眼,这不意味着渣爹就是银发,所以那个渣爹才对我忽视如此。
就算做了DNA检测都不信,知不知道什么叫基因突变,什么叫显性基因隐性基因啊!
虽然歌莉娅不知道,但是我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不出所料的话,我的母亲,就是歌莉娅的姐姐,莱雅。而莱雅所做的能够得到高薪的工作,便是委身于各种人甚至自己的仇人身下换取能让歌莉娅存活下的高薪,甚至隐瞒着不让歌莉娅发现,还因此得了抑郁最后自杀。
委身于仇人身下,或许莱雅的精神早就濒临崩溃了。
“虽然姐姐想要我替她多看看这个世界,但是十年多了,已经足够了。”
她垂下眼:“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机缘巧合下来到这个小镇,这里很温暖吧。”
“于是我便留了下来。”
“但是,我已经很累了,将仇人杀掉之后,我便失去了灵魂。”她抬头,那双温和的眼中此刻却空无一物。
那抹已经熄灭的火苗似乎又燃起了片刻:“那个人该死,一切和他有关的人都应该死掉,做出这个决定,我并不后悔。”
此刻的她,短暂地变成了我曾经见过的那个假女仆,现在的她,还是活着的。
“我已经快记不得姐姐的样子了,因为你的出现,我又回忆了起来。”像是虚假的伪装全部被撕下般。
“我想去见姐姐了。”她笑了,话语中透出对自己即将主动迎接的死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