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情需要两天的建设才能说出口?”
“难不成是——绝交?!”
太可怕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颤抖。
阿克曼无语地看着我,他将腿往桌子上一搭,将桌子上我带给他的最新杂志拿起, 懒洋洋地看了起来:“你想得真多。”
“你说得对,酷拉皮卡不是这样的人。”
“不,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是杂志翻页的声音。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我略带怀疑。
阿克曼的视线在杂志上移动着:“我说过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
“而且关于你们在幻觉中看到的东西我之前也说了, 要么就是你们不想看到的,要么就是你们想看的。”
“总之,都是让人轻易醒不过来的幻境,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而且你这么慌张干什么,那小子说的两天后不就是今天吗?”
我也学着阿克曼, 懒洋洋地躺在了躺椅上。
只是我躺着更像是在躺尸。
“在原因揭秘之前不是都会慌张吗?”
而且我实在想不出酷拉皮卡避着我的原因, 让我十分怀疑——
“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我严肃道,但依旧躺得很安详。
“哗啦”是杂志再次被翻开的声音。
没人说话的草药室有些过分安静了。
阿克曼的草药室中有着淡淡的草药味道, 平常也没什么人来,没事我就喜欢往这里跑。
没有等到回答的我直接坐直了:“倒是说点什么啊!”
阿克曼再次翻了一页杂志:“我没有陪你聊天的业务。”
“但是你给我钱就不一定了。”
“不是吧,你居然喜欢钱吗?”
隐居之后就算拿着钱不也什么都干不了吗?阿克曼一心想要隐居的生活, 甚至定居在了窟卢塔族内,居然还喜欢钱?
俗, 太俗了, 俗不可耐!
但话又说回来, 我承认自己是个俗人。
阿克曼头也不抬,耷拉着眼皮:“有人不喜欢钱吗?”
“对了,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 对自己太自信了有时也不好,你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击过了吧。”
他看向我。
*
我觉得阿克曼是在放屁。
我不否认我对自己很自信, 但最基本的警惕还是有的,打击的话当然也有啊。
比如说之前被幻影旅团坑的几次,对我来说已经是打击了。
我走在路上,手搭在脑袋后面思考着。
……话说,阿克曼是不是给我立了一个flag?
要发生大事的预感又增加了。
感到有些不妙的我立刻找了个地方开始训练了起来,直到看到山中被我贯穿的大洞,我才冷静了。
不愧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露琪,你在干什么?”酷拉皮卡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出现。
“好久没活动了,活动活动。”我解释道。
额,好像给人家山头炸出一个洞也不太礼貌哈。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幽幽地开口:“怎么,现在不躲着我了吗?”
酷拉皮卡先是一愣,随即他很僵硬地岔开话题:“……露琪,你现在有空吗?”
这个话题也岔开得太明显了吧!
我本来想吐槽两句的,但我在看到金发少年依旧是没有看着我,而是看向别处的视线,微微侧着的头,泛红的脸以及金色发丝下若隐若现的耳坠时。
老天啊,谁能责备这张脸啊!
我按捺住跳动的心脏,清了清嗓子:“有空倒是有空。”
其实我每天都挺有空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橘纱,晚阳拉长了树的影子,给大地洒上了昏黄。
我还以为,酷拉皮卡不会来找我了。
毕竟都到这个点了。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酷拉皮卡的视线依旧没有看着我:“前不久派罗告诉了我一个地方,挺漂亮的。”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我向后方转头,顺着酷拉皮卡的视线看去。
那只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大树而已。
所以酷拉皮卡究竟在看什么?
我又把头转了回来:“好啊,那就带路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地方。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你不能解释这几天躲着我的原因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我相信,每个人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躲着,最后还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会生气的。
酷拉皮卡闻言又是一愣,他垂下眸子:“嗯,希望我说了理由之后,露琪不会躲着我才好。”
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
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我需要躲着酷拉皮卡走?
我立刻保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酷拉皮卡没有对我的话进行赞同,他再次将视线移到一旁的草丛上,像是自说自话一般:“但是既然我已经决定要说出来了,也需要承担后果才行。”
怎么直接笃定了我会躲着他啊?
我快步走在前面,拦在酷拉皮卡面前,认真道:“我怎么可能会躲着你走,挚友难道你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或许是因为我挡在了他的前面,这次酷拉皮卡的视线并没有聚集在一旁的花花草草上,而是聚集在我身上。
黄昏的森林有些昏暗,昏黄的晚霞勾勒出少年的影子,柔和了轮廓。
除了不知名虫子的鸣叫,森林中没有任何声音,灰蓝色的眸子中倒映出我的身影,酷拉皮卡突然笑了。
我一愣。
但酷拉皮卡的笑容只是一瞬,他很快就从我旁边走了过去:“我当然知道露琪是个怎么样的人。”
“冲动,莽撞,但是热心又善良。”
热心又善良?
是,是在说我吗?
“实力强大又自信,像一颗耀眼的星星,让人觉得怎么都赶不上。”
怎么突然开始夸我了,要知道阿克曼还说我过于自信了。
我快步走在酷拉皮卡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
而且用星星来比喻我什么的……有点难为情了。
但高兴还是高兴的。
“不过,要是遇到了不想面对的事情,或者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却会下意识地逃避。”
少年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被骂了。
我据理力争:“哪有?”
“比如你知道歌莉娅的事情之后下意识地躲着她,又或是在得知假死的事情暴露后,第一反应也是逃跑。”
酷拉皮卡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无,无法反驳。
我默默闭上了嘴。
酷拉皮卡闭上眼补充道:“但是,我并不觉得逃避不能作为一个解决的办法,在大多数情况下,逃避能够解决许多不必要的争端。”
“而在那种情况下,逃避是最好的选择也说不定。”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逃避能解决很多问题。
我和酷拉皮卡并肩走在森林中的小道上,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森林显得无比宁静。
树木影影绰绰,月光安静地注视着地面。
“露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了。
可不要小瞧我的记忆力啊!
“当然记得了,你说的是我们在森林中见面的那一次吧。哎呀,当时真的以为我逃出枯枯戮山了,把我高兴坏了。”
酷拉皮卡:“我回来发现你不见,也以为是遇到妖怪了。”
“什么,真的吗?!”
“嗯,当时并没有想到之后还能再见到你,甚至还一起去了各种地方。”
“所以说都是缘分啊。”
如果不是很早就遇到了酷拉皮卡,我说不定也不会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一只闪着光的蝴蝶从我的面前飞过,晶绿色的翅膀挥动着,晶莹而又发着莹莹光亮。
我的视线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这是磷翅蝶,它的翅膀能发出光亮,散发的磷粉也能发光。”酷拉皮卡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在书上看到过,但还是第一次见。”
就和书上写的那样,磷翅蝶真的好漂亮哇。
顺着磷翅蝶的方向而去,越来越多的磷翅蝶出现,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明显,磷翅蝶的磷粉落在了沿途的树上,树叶也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就连叶片的脉络也在发着光。
再往前走,闪烁着光亮的天然矿石出现在眼前。
晶绿色的蝴蝶飞舞着,散发着微弱光亮,彩色棱石裸露在外,交错分布着,将这一方小天地照亮。
天空依旧暮色,而这片天地仿佛独自存在一般,抵抗着黑夜,宛若仙境一般。
我微微睁大了眸子:“好漂亮……”
没想到这片森林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个地方也是派罗告诉我的。”
我欣赏着美景,但还是想起了正事。
我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好了,景色很好看,但是现在能说躲着我的理由了吧。”
酷拉皮卡顿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推脱。
“嗯。”
“初次见面时,只和你见了一面,当时只觉得你很耀眼,想着要是能和你冒险就好了。”
“但是当时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冒险,我被吓了一跳。”
“后来你消失的时候,我还在想,是因为我没有回答吗?”
“我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回复肯定的答案,但是现在想想,就算那时候我真的答应了,你也真的能够去冒险,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也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说的也是。
不过为什么突然开始说这个了,这个刚刚不是才说过吗?
不过知道了酷拉皮卡的想法,我还是挺高兴的。
我尽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最后干脆用手挡着。
酷拉皮卡还没有说原因呢。
“和露琪一起冒险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露琪很强大,所以我常常在想要是我有什么地方能帮上你就好了。”
“虽然你老是说很高兴能和我成为挚友,但真正应该感到高兴的人是我才对。”
“要是能一辈子在一起就好了,最先拥有这个想法的人也是我。”
金发少年看向我,他没有再躲避我的视线,从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中我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四周感觉都安静了下来,但虫鸣声依旧。
对上酷拉皮卡的眸子,我的心开始跳动。
等等,这个气氛感觉不太对劲啊。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躲着你也是在思考,我是不是应该说出口,我能不能说出口。”
“但是我想,我总得说出口的。”
真的超级不对劲啊!
酷拉皮卡认真地注视着我,灰蓝色的眸子中倒映出我呆愣的模样。
他的脸很红,但却像是坚持着什么一般始终不肯移开眸子,像是要将某种决心也传递给我一样。
我的心开始跳动起来,宛如一下一下被敲响的鼓。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不对劲啊,超级不对劲!
晶莹的蝴蝶无声地飞舞着,莹莹的光亮却再也无法夺得任何人的注意。
“在来之前,我其实想了很多,但是到现在我却觉得,不需要那些多余的话。”
“派罗说得对,只需要将自己最真挚的情感说出来就好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我的脑子现在已经停止转动了。
微弱的荧光打在少年金色的发丝上,柔和了发丝的曲线,但也映亮了他的眸子。
纵使他的脸很红,眼神闪烁,他却依旧没有移开过眸子:“我喜欢你,露琪。”
“我会努力变得更强的。”
“能把你的人生,托付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