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两块号码牌, 老实说我很意外。
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去再抢夺两块号码牌了,但现在好像并不需要了。
不过,我更好奇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对自己隐藏气息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所以绝对不会是追踪着我的踪迹来的, 要想找到我,必须是得先知道我一定在这棵大树上, 才能找到我。
……但是笃定我在这棵大树上的情况概率也太小了, 难不成是我对周围的感知能力下降太多, 导致我被跟踪都不知道?
不会真是如此吧!因为被奇犽差点偷袭,我就集中精神提高了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能力,甚至还躲过了在第三天不知道为何兴奋到到处寻找猎物的西索。
要真是这样,那究竟是我对周围的感知能力下降了,还是奇犽隐藏气息的能力升高太多了。
“我猜的。”奇犽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所有猜测。
他抱着滑板, 看起来拽拽的。
是猜的啊, 是猜的就没问题了,不是我对环境的感知能力下降就好。
“因为那家伙也喜欢呆在高处。”
我:“……”
这句话, 我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这个地方你们两个也真是像。”奇犽继续开口。
为什么像,因为我们是一个人啊。
不敢说话, 根本不敢说话。
话说回来,有件事我也十分在意:“她是你的亲姐姐吗?”
在我的视线中, 银发少年的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 他几乎是在质问我:“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姐姐。”
怎么突然又严肃起来了?我没有说过分奇怪的话吧……?
“……上次我们聊天?”
“上次我并没有说那是我的姐姐, 而是说的‘那个人’才对吧。”银发的小少年看着我的视线中带上了探究。
那双蓝色的眸子中压抑着隐隐的希冀。
失策,居然在这种地方露馅的吗?
我想要以头抢地了, 下次说话之前一定要过一遍脑子啊!
我还可以狡辩。
但是一定要让我打破那片希冀吗?真的得是我来打破吗?不能是其他人吗?
我顶着奇犽让人感到压力倍增的视线开口:“……抱歉, 其实在之前偷听了你和小杰的对话。”
“但是并没有偷听太多,只知道她是你的姐姐, 也不知道是哪个意义上的姐姐。”
其实全部都偷听到了……等等,不要露出那种希望破灭的黯淡表情啊!就算在掩饰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感觉内心又再次受到谴责了,我并不想成为玩弄别人感情的家伙。当然,不是那种感情。
奇犽或许也察觉到了自己略微失态,他再次撇过头。
我对他这个动作十分熟悉,从小到大,无论他是害羞还是生气,撇过头都会遮掩他的表情,这是他不想被其他人看出自己内心的动作。
“是吗?原来那时候你在啊。”奇犽似乎不打算过分计较我偷听他话的事,又或者他现在没有心情去计较:“啊,那家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是奇犽就这样直接说出来还是让我觉得很惊讶。
对揍敌客进行认知改变的时候奇犽还没有出生,所以奇犽是没有被认知改变过的,在他的印象中我是他的姐姐不会因为认知改变的消失而结束。
但是揍敌客的认知改变应该是结束了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奇犽呢?
还是说想要保留我“逝去”的体面?
想想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算了,再多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都会绕着枯枯戮山走了。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聊下去了比较好。
思及此,我转移话题:“对了,前两天我将号码牌给你的时候,你在生气,为什么?”
奇犽:“……”
为什么我直接问出来这个问题,奇犽反而沉默了,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吗?
此时正是大下午,天空晴朗,时不时吹来的一阵微风带来阵阵凉爽。从山顶能够将下方的景象全部收入眼中,谁也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座风景宜人的美丽岛屿会是众人相互争夺淘汰的场地。
银发小少年的衣角被风吹起,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因为我很讨厌那个家伙不顾自己的付出。”
啊。
啊——?!
话题怎么又回到“那家伙”上去了,我的本意是想转移话题的啊。而且什么叫不顾自己的付出……
等等,我好像理解了。奇犽并不知道我并非揍敌客的事实,所以在他的视角中,我是为了亚路嘉能够出来,虚晃一枪与拿尼加做出约定,然后为了让揍敌客不察觉到拿尼加会无条件听从我的话的特例下死亡来让揍敌客们放心。
……虽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我的死亡准确来说是为了我自己啊,应该是“只顾自己”才对吧。
所以我将号码牌丢给奇犽的行为,也被奇犽理解为了“不顾自己”的付出吗?
号码牌这个就更是不对了,要是我没有能力凑齐足够的分数,我可不一定会将号码牌给他!
总之,先将这个误会给解除下吧,这小子可不要背负着什么我是为了亚路嘉付出,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到的负罪感啊。
我清了清嗓子,这个动作引起了奇犽的侧目。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顾别人的付出呢,区区三分的号码牌,我还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因为我并不想和你成为对手而已。”
“如果这场比赛有着很多能威胁我的人存在,我是不会将号码牌给你的。”
“同理,不要一个人想太多了,说不定那个人也是和我一样,都是有着别的所求。”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的话说出口后,奇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从他的身上还传来了隐隐的敌意。
因为我就是她——这种话当然是不可能说的。
“你不是说过,我和她很像吗,无论是喜欢高处也好,还是名字也好。如果她真的和我很像,那想法也是一样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奇犽的表情。
然后发现这小子明显没认真听,一副不想听我诡辩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嘴还是撇着的,明显就是不认同我的观点。
很好,还是那个奇犽。
算了,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多唠叨他就能听得进去的,时间会抚平一切的。
我闭上了嘴。
没人说话后,空气安静得可怕,清净的山林中能风吹的声音都听得到。
“能再掀开一次兜帽让我再看一眼吗?”良久,奇犽开口。
我看向他,现在的他正认真地看着我,好像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我知道,这估计是最后一次了吧。
“没问题。”我回答。
无论再怎么看,现在兜帽下的这张脸在别人的眼中和我原来的脸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摘下兜帽,确保奇犽再次看清楚后又重新将兜帽戴上。
*
时间已经过了五天,我知道我是没有办法再找到钉子怪人了。但我的手中也有了六块号码牌,不用再出去夺取别人的号码牌。
“所以剩下的时间,就是躲起来喽。”奇犽开口,一边拿起烤鱼。
“……所以你不打算走了吗?”我双手环膝,盯着还跃动着光的火焰:“顺带一提,你手上的鱼再多烤一会比较好。”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本来聊天应该是结束的,奇犽也消失在了丛林中。正当我犹豫着接下来的时间是为了暴揍一顿钉子怪人而接着去找,还是藏起来或与酷拉皮卡汇合的时候,手里拿着鱼的奇犽却去而复返。
听了我的话后,奇犽将烤鱼放回了原位,很理直气壮地开口:“我觉得你这个地方就不错,视野也很好,很适合之后的隐藏。”
“而且,我们的分数不是都足够了吗?”
“互相结盟的话也就不怕别人来抢了吧。”
好吧,奇犽给出的理由堪称无懈可击。我们好歹算是在猎人考试中说过话,彼此有过了解,在双方都已经取得了足够分数的情况下,结盟度过最后的两天是最好的选择。
但请允许我为自己辩驳下,就算不结盟,只有我一个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火焰噼里啪啦,鱼也在我们的交谈间烤得差不多了。奇犽再次将烤鱼拿起来:“难不成,你是想去找酷拉皮卡吗?”
看着火焰发呆的我听到关键字瞬间从发呆中惊喜。
呃……关酷拉皮卡什么事。
我的沉默似乎让奇犽误以为是默认,他大口从烤鱼身上咬下一大块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我也想去找小杰,和你一起只是碰巧,碰巧!”
“不要以为我很想和你一起!”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好聚好散?
虽然这么说着却半分没有想走的样子,到底是不想和我一起还是想和我一起啊!
不过要是我说出来,奇犽绝对会生气。
所以我继续保持沉默,将自己的烤鱼翻了个面。
不过提到酷拉皮卡的话,以挚友的能力应该也凑齐六分躲起来了吧,就算想要找到他也有一定的难度。
“话说,你和酷拉皮卡认识得很早吗?”
我之前都没有发现,原来奇犽还有话痨属性吗?
“嗯,非要说的话十年前我们就认识了。”
“诶,那么早啊……”奇犽双手置于脑后,嘴里还叼着没有吃完的烤鱼,盯着天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所以果然不是啊。”
我好像知道奇犽所说的果然不是是指什么,但我还是不要刨根问底好了……
“所以你披着斗篷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什么,肯定不会是因为帅气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吧。”
当然不是,但是我也不可能将原因告诉奇犽。
所以,原因就是——
“我有视线恐惧症。”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哈?”奇犽那双蔚蓝的眸子因为听到了他没有想到的回答而瞪得大大的。
这可是我深思熟虑想了很久之后,才想到的靠谱回答。
“没错,短时间内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还好,但是长时间暴露的话会让我觉得心脏被攥住,全身冒冷汗。”
“……没想到还有那样的病啊。”
“准确来说算是心理疾病吧。”我咬下烤鱼,终止了这个话题。
*
最后的两天我是和奇犽度过的,在这段时间我们的关系突飞猛进——这样的结果根本不是我所想要的!
期间我也尝试过去寻找钉子怪人的踪迹,但还是一无所获,倒是好几次差点碰到西索。
于是,时间来到了考试期限的最后一天。
当听到广播声的时候,我们便默契地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等我和奇犽到达岸边的时候,钉子怪人和西索等人已经到了。
原来钉子怪人真的在这座岛上吗?!因为根本找不到他,我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中途离开了这座岛,或者联系猎人协会主动丢掉了这次机会。
酷拉皮卡和小杰雷欧力他们是一起到的,虽然迟了点但也没来迟太多。
将六张号码牌交出,这一关考试就算是通过了。
但回到飞艇上并没有休息多久,飞艇的广播便传来了声音,让念到号码的考生依次去房间。
询问的时候很快,我才坐下没多久,广播便响了起来:“395号。”
到我了。
问答过后,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了吧。
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前往房间。
到了这关,猎人执照算是稳了吧,我得好好想想拿到猎人执照后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果然还是得先去接两个委托挣点戒尼吧,我现在可是一贫如洗。
但是如果是幻兽猎人的话,去保护幻兽的时候,是不是有着补贴呢?
我推开了门,当看到手里拿着个本子,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老者时瞬间警惕了起来。
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猎人协会的会长尼特罗,他在看到我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好心情地朝我挥了挥手。
虽然问话的人是猎人协会的会长这一点我并不意外,但是对上他我还是很警惕的。
我根本不敢对他使用认知改变。
看来得小心一点了。
我扯了扯兜帽,防止被他看出端倪,随即才慢慢地坐在他面前摆放的凳子上。
这间房间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是隔音很好,并且装饰得也比较干净,很适合用作谈话的地方。
当然,摄像头也很多。
我不着痕迹地找了一个能够躲开摄像头的角度,但我的动作似乎引起了尼特罗的注意,他朝我看来。
……躲过监控而已,没什么好注意的吧。
我吐槽着,但是被盯着的我还是正襟危坐了起来。
“395号考生露琪娅对吧。”
“是的。”
尼特罗一只手拿着本子,一只手捋着胡子,视线看向我:“你想成为猎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好简单朴素的问题!
我还以为他会刁钻地问一些私密的事情呢。
松了一口气的我也不打算隐瞒,回答:“我对幻兽很感兴趣,想要成为幻兽猎人。此外,我很缺钱,当上猎人的话至少金钱不用发愁。”
虽然听起来很中规中矩,但这确实是我的真话。
对幻兽感兴趣是真的,缺钱也是真的。
尼特罗也没有对此有过多的疑问,而是继续问:“在剩下的考生中有你在意的考生吗?”
当然有,而且要列举的话。
我顿了一下,开口:“非要说的话,除了那个用弓的考生,其他人都挺在意的。”
“那你最不想交手的考生呢?”
那也很多。
“最不想交手的话,还是44号吧。”虽然其余认识的人也不想交手,但是最不想打的人还是西索。
“可以稍微说一下理由吗?”老者放下了本子,看着我开口。
“因为他很危险。”我再次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理由。
“这个理由倒是和之前的考生挺像的,不过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害怕44号吧。”尼特罗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但是视线确实紧紧地锁在我的身上,像是探究,又像是好奇。
我:“……”
问得也太多了吧!我不怕西索,和西索太危险有什么冲突。
而且我觉得我隐藏得挺好的啊,这个人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怕西索的,明明我每次都离西索远远的,还不够体现出害怕吗?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好奇,不用回答也没事。”
或许是我沉默得太久了,尼特罗并没有刨根问底,而是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他抬起头挥挥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可以走了。”
这个好像很在意我却又不在意我的态度,让我觉得好在意……
我离开了。
第二天下一场的考试便出来了,和我预料中的差不多,是决斗的形式。不过只要胜利一次,便可以成功通过考试,获得猎人执照。
我看着比赛的流程图,陷入了沉思。
酷拉皮卡和西索先打,打完之后,就是和我打。
也就是说,如果酷拉皮卡输了,我就得对上西索;如果西索输了,我就得对上酷拉皮卡。
这是何等恶趣味的安排啊!
无论是我和酷拉皮卡打,还是我和西索打,都不是我想要的。而且,如果我输了,下一个和我对战的人便是雷欧力。
这意味着我放水了,无论对谁来说都不好。
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者捋着胡子,看起来老神在在的,丝毫不在意周围考生或震惊或难以置信的目光。
“……要不我直接认输?”站在我旁边的酷拉皮卡也看到了这个安排,他看向我,询问着我的意见。
如果酷拉皮卡赢了的话,我就会对上西索。
但是很显然,连酷拉皮卡都看出了我并不想和西索打。
“不用,挚友你正常打就好。”我挥挥手,开口。
而且酷拉皮卡是想要当上猎人找到族人火红眼的位置,我可不想成为他的阻碍。
不过就是一个西索,何足为惧,我并不是打不过他,只是不想和他对上而已。
正撑着下巴看着对战安排的西索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他转过头,那双狭长的金眸宛如锁定猎物一般锁住了我。
我:“……”
请允许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和他碰上。
总觉得对上变态我会沾染上什么奇怪的病菌。
“真的不需要吗?”酷拉皮卡显然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担忧。
但值得吐槽的是,先对上西索的不是我,而是酷拉皮卡啊!应该是我为他担心才对。
“没事的挚友,不过就是打一次变态,你一定要赢啊!”我抓住酷拉皮卡的肩膀,像是洗脑自己一般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开口。
无所谓无所谓,不过就是一个西索。
而且更崩溃的应该是雷欧力,无论我们前面谁赢了,对他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压力。
“嗯……嗯,好的。”被我抓住肩膀的酷拉皮卡显得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答应下了我的话。
最先上场比赛的是小杰和半藏,这给了我缓和的时间。
但是小杰和半藏的比赛到了半途开始变得魔幻起来,变成了比谁先认输,不过小杰是个倔孩子,就算全身都被打得不成样子也不肯认输。
半藏还放下狠话,不过他放狠话归放狠话,到底是没有真动手。
在一旁看着的我都不忍心看了。
天啊,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早就放弃了。看上去就好痛!
虽然我很想劝小杰放弃,但是我知道小杰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所以我只能捂住眼睛。
可是捂住了眼睛,我灵敏的感官还是详细地将所发生的一切告知了我。
我:“……”
突然觉得感官太灵敏也不是一件好事。
最终半藏还是主动投降了,而小杰也晕了过去。
下一场比赛则是酷拉皮卡对战西索。
西索上场的时候似乎是压抑着什么的,这让我为酷拉皮卡捏了一把汗。但是西索却开口冒出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虽然很想现在享用,但是没有浇灌过的果实果然还是不太行。”
说着,他还舔了一下唇,看起来变态至极。
酷拉皮卡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西索这个变态最终还是将魔手伸向酷拉皮卡了吗?!
在酷拉皮卡还呆愣的状态下,西索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随即金发少年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倏地瞪大,变成了耀眼的红色。
就在此刻,西索说出了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一句话:“我认输。”
他看向我,狭长的金眸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终于,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