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丛林, 本来是最不该有人烟的地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木屋。那间木屋破旧到了什么程度呢,屋顶全被周围的藤蔓缠绕,墙上还爬满了植物。
木制的门已经腐烂倒下, 让顽强的植物有了更多的可乘之机,顺着蜿蜒的墙壁往内攀岩。
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除了木屋外, 往前再走大概两百米的样子还有一个已经荒废的小村庄, 只不过比起村庄, 这件木屋荒废得要更为厉害。
“……老医师给到字条上写着:在村子外两百米处的小木屋内。”
酷拉皮卡读出字条上的内容,然后抬头看了看面前荒废得明显已经很多年没有住人的小木屋,略显得有些凌乱。
果然,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居住!就算有人居住早就搬走了!
我也看着面前的小木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啊——
我们没有走多久就来到了这里, 至于凯特, 则是说他要去找师傅留下的线索,去村落里面了。
完全想象不出来他的师傅究竟得是一个多不正经的人, 才会闲得没事跑到这个地方来设下线索。
捉迷藏的游戏很好玩吗?
我双手环胸仔细想了想。
别说,还真别说,这样满世界乱跑找别人留下的线索好像还真挺好玩的, 很刺激!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认同这个行为,也不代表我对凯特师傅的印象改观了!
这间小木屋已经废弃到光是看着外面缠绕攀折的植物, 就能够想象到屋内全部被植物占据的样子, 让人连一点想要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酷拉皮卡拿着纸条的手垂下, 显得略有些泄气,他转过身, 似乎不打算再继续探查的样子。
“诶, 这就要走了吗?”我急忙回头。
“嗯,因为里面怎么看都已经没有人在了。”酷拉皮卡看上去十分失落。
我能够理解!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到这个地方的, 这片森林很大,我们也长途跋涉了很久,算得上是历尽千辛万苦了,但是好不容易找到终点,却发现根本没有宝藏。
而且据酷拉皮卡所说,派罗的眼伤是为了救他才造成的,酷拉皮卡比任何人都要想让派罗的眼睛恢复。
尽管这个神秘的医师不一定有治疗派罗眼睛的方法,这个住址也不一定还有人住,这片森林很危险。
但酷拉皮卡始终来了,就因为老医师的一句:前辈可能有治疗方法。
为了这个微小的可能性。
就算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着来这个森林,酷拉皮卡自己也会为了这个微小的可能性自己来一趟。
但是!
“先进去看看怎么样?”我叫住酷拉皮卡,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露出笑容:“毕竟来都来了嘛!”
万能语句——来都来了!
只要动用这个语句,就会使同伴进入近在咫尺的建筑物!
老前辈,虽然不知道你是死还是活,请务必活着啊!搬去了哪里也给个准信啊!
我们可是千里迢迢来看你哦!
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实在找不到线索,就想办法在旁边烧点纸——如果医师前辈已经死了,就请求他托个梦告知一下究竟能不能治疗派罗的眼疾。
酷拉皮卡一愣,但最终还是点头:“好。”
我们还是进入了那个建筑内,和外面所看到的一样,里面果不其然都被植物占据了,屋里的杂草将整个地面给占满,桌子什么的家具都被腐蚀了很多。
从屋内荒废的研磨,药罐,还有一面装药的柜子倒是能看出住在这里的人以前确实是一个医师。
杂草都到我腰的位置了!
里面可能蹦出条蛇,我也一点都不奇怪!
费力剥开碍事的杂草,我和酷拉皮卡在屋子的内部找了很久,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在我们都要放弃的时候,我却想到了什么,将靠近墙面的杂草剥开,然后蹲下,看到了一行已经被腐蚀得有些看不清本来样貌的小字。
那行小字是被用刀刻在墙上了。
这就是线索!
“搭档!快来看这个!”
我惊喜地让还在另外的书架上找东西的酷拉皮卡过来,然后将在墙壁周围碍事的杂草全部拔掉。
那行小字才得以完全展现在面前。
不愧是我!
我究竟是怎么想到信息可能是刻在墙面上,然后被杂草遮住的,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
“如果想找我,请到……”我费力辨别着墙上已经失去原本面目的字体,眼睛都要眯着一条缝了,依旧没有办法看懂后半部分写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眯眼睛能不能帮助我看懂墙上的文字,但现在实践过了——不能。
什么啊!偏偏是最关键的部分完全看不清楚!
“重要的信息就应该好好刻嘛!”我抱怨道。
得到信息的酷拉皮卡也认真观察着墙上刻下的字体,试图辨别上面写了什么,灰蓝色的眸子临摹着笔画,似乎能根据此得到有用信息。
“第一个字,应该是林。”
“以林字开头的城市……”酷拉皮卡从包里翻出一本书,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找了起来。
最终经过长达二十分钟的辨认,酷拉皮卡终于从墙上的信息中得到了一个有效地址,紧绷了好久的眉心才松开,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在哪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看得我不明觉厉。
“厉害,太厉害了!”我目瞪口呆地鼓掌。
虽然我并不觉得我很笨,也是有点机智在身上的,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我确实不喜欢动脑子。
所以我才格外佩服酷拉皮卡脑子灵光又肯动脑子。
和酷拉皮卡在一起之后,我动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这样下去不会退化吧。
我捂着头,略微惊恐。
“走吧,露琪!”酷拉皮卡将那串地址工整地誊抄在了一张纸上,又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好,才叫上我一起出去。
我们走到外面的时候,凯特已经在外面等我们很久了。
见我们走出来,他问:“你们找到你们想找的东西了吗?”
酷拉皮卡点点头。
“你找到你师父留下的线索了吗?”我也好奇地询问。
凯特的回答是找到了,同时他问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在哪,在听了我们的回答后他开口:“看来我们得分开了。”
我知道,分别的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和凯特相处了那么多天,也被训练了那么多次,我还怪舍不得的,于是我们和凯特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交换完了联系方式,我才发现了盲点:“你不先和我们一起原路返回吗?”
酷拉皮卡也看向凯特。
“我还要去监测更深处的幻兽状况。”他开口。
好吧,毕竟凯特是猎人,这是正规组织,正规组织就意味着他也有要完成的任务。
到了分别的时候,感觉心中的不舍都要到达巅峰了,如果酷拉皮卡是我出来后有深刻交往的第一个,那凯特就是第二个。
虽然他看起来不苟言笑,总是沉默,甚至有点恶人脸,但出乎意料的是个很好的人,甚至还帮助我们训练。
感觉我心中最后对他的戒备都要没了。
“你的下一站是哪?”酷拉皮卡问凯特。
凯特也回答了他:“鲸鱼岛。”
*
我和酷拉皮卡并没有顺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因为酷拉皮卡找到了一条更好的捷径。
虽然和原路返回一样远,但是距离我们目标的城市要更近一些。
我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新的路线就意味着新的冒险!比原路返回要刺激多了!
我们到这个地方花费了几个月的时候,回去的时候,明明是同样的路线,也只用了一个月不到。
估计是因为凯特一边带着我们前进一边给我们训练,这才耽误了时间,当然,现在想想也只有感激就是了。
出森林的一路上,酷拉皮卡认真地对我开口:“露琪,这次我走前面,你不用出手。”
酷拉皮卡这是想要锻炼自己。
我没有拒绝,露出一个笑:“好啊!”
我也难得过上了走在后面什么都不干,路是酷拉皮卡开的,打猎还是酷拉皮卡干的,处理食材也是酷拉皮卡干的,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废物了。
好歹生火的工作被我抢过来了!
开玩笑,什么都不干只会让我的心更痛的!
终于离开了森林,呼吸着有人烟地方的空气,虽然没有森林里的空气清新,但终于可以吃一些好东西了!
于是我们来到城市的第一件事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去吃了个大餐,然后洗了个澡ῳ*Ɩ ,休息了几天,再接着赶路。
终于来到了目标城市,按照酷拉皮卡写的地址找过去,到的地方确实是一座医馆,只是——
“什么,你说那个人已经回老家了?!”我震惊地将双手拍在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医师后仰了一下:“……对的。”
等等,他的老家难道不是已经荒废了吗?我们刚刚才从他的老家回到城市诶!
难不成还要再过去一趟?
饶了我吧!
酷拉皮卡询问那个医师:“可以告诉我们,他的老家在哪吗?我们真的很需要找到他。”
那个医师听了酷拉皮卡的话,又听了派罗的症状,点点头:“……他确实说不定能治。”
随即那个医师将他老家的地址告诉了我们。
谢天谢地,并不是那片森林了,也谢天谢地,他居然还活着。
让我都不由得感叹真长寿了。
“也是真够难找的。”先是花了大把时间进入森林,又从森林绕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现在工作的位置,结果得知他回老家了。
也是,很久很久前的老家都破旧成那样了,确实该搬去个新地方。
走出诊所,我不由得感叹道。
酷拉皮卡心态倒是挺好的:“毕竟时间跨度太大了,他去哪了都不奇怪。”
“很好,在出发之前,先去玩个痛快吧!”
在原始森林里呆了很久,我现在只想先玩个几天再出发,总之先将有名的餐馆先去吃个遍!
酷拉皮卡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嗯!”
“谢谢你,露琪。”
我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酷拉皮卡真挚的双眼,那灰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倏地展开一个笑,用手去勾酷拉皮卡的肩:“嘿嘿,都说了和我不用说什么谢谢啦!”
被我猝不及防勾住肩膀的酷拉皮卡脸唰得变成绯红色:“露琪!”
好吧,酷拉皮卡好像有些介意和别人肢体接触,比较腼腆。
“抱歉抱歉!”我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歉意的笑容,松开了手。
“搭档你就是太容易害羞了啦!”
“……不是害羞的问题!”
因为太久没有写过信,我当天就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信,信中写到了我为了找一个医术了得的医生前往森林历练的事情,当然省去了前因后果。
我和酷拉皮卡兵分两路,他去采购,我去寄信,然后在约定地点集合。
寄完信后,我买了两个可丽饼,就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虽然没有吃过这边的可丽饼,但是只是看外表也很不错,给搭档也尝一下好了。
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在街头上,却突然感到一股恶寒,我停下了脚步。
“露琪,好久不见。”
“你居然在这里啊。”
平静的,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